《风雨潇潇春欲晚》盞寧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宇文爱卿，你当真愿意放弃凤晔？”
　　“微臣愿成人之美。”
　　“哎……”

　　在公孙优和上官子轩的打点下，我将已经心死的承辉公主送出了文亲王府。
　　那女人其实挺可怜，嫁进我王府却没有过一天像样儿的日子。今日又要奔赴显国，那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王爷……”
　　“公主，到显国，路途遥远，您还要多保重。”
　　“谢谢您救了妾身……今生无以为报，只待来生了……”
　　“不必提这个，我们自此互不相欠。”
　　“妾身这一走，怕是永生也是见不到王爷了……”
　　“何必伤感，我看显国王子待你不薄，也省你跟我这里委屈了自己。”
　　“王爷，妾身不会忘了您…妾身就算到天涯海角还是爱着王爷的……会每日为王爷念经祈福……”
　　“…该走了，上车吧！”
　　“…王爷……”

　　杀了人可记下欠一条人命，伤了心呢，那究竟是欠了对方多少？我记得很久以前我便决定：宁可杀了对方也不能伤了对方的心。人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不再有知觉；可伤了心，就要疼上一辈子，那是炼狱的滋味。
　　今天，我主动打破了对自己的誓言。看着承辉公主所乘的马车远去，我忽然有些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并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我以为她会恨我，我以为我会决绝的撵她走……
　　算了，就当她说那番话是希望我将来会后悔吧。

　　夏隐有一副与精神成反比的身子，不知何时就会油尽灯枯。
　　珺哥哥将各种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到折眉和绝风那里，以便调配各种丹药；皇甫琝凝也将湛国五贵族六氏族的家传秘方搜集了来；而我，只能在漆黑的夜里将自己的内力渡给他。
　　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着，能够留在我身边。
　　人习惯寂寞后，忽然有个人来陪、有个人来关心，他是绝对不会赶这个人走的，反而会更加依赖他，希望他永远也不要走，我又何尝不是？
　　或许哪天他累了，再也受不了那样的痛苦和那些针灸汤药，他会选择离开……那时的我呢？陪他么……

　　看着他血流到腿软，我的心又怎么会不痛。只是不希望因为我的心痛反而加重他的痛，不能让他身心俱疲。我拿他打趣，勾起的嘴角藏着三分无奈、三分痛心、三分紧张还有一分的坚定。
　　夏隐…你相信缘定三生么……
　　夏隐…你确定真的有奈何桥么……
　　夏隐…你知不知道我们今日的相遇是前世经历了多少擦肩而过才换来的……
　　夏隐…如果想尝孟婆汤你就去尝，没关系，我不会忘了你，我会让你记起我……
　　夏隐…黄泉碧落，无论哪里都是我们的家，只要我们在一起……
　　就算这样，为什么心口还是隐隐作痛…夏隐，你也在心痛，对不对？你也不想失去□□以致放弃拥抱彼此的感觉，对不对？你也不希望我们分开，对不对？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对不对……
　　没关系，放心吧。
　　一完成任务，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我会恳请五王爷送给我‘天香豆蔻’(作者语：出自<天下第一>)为你延命。

　　看着夏隐睡熟了，我起身赶往皇五王府。
　　“哲叔。”
　　“优和我儿媳妇呢？”
　　“优，他在和夏隐聊天。您的…儿媳妇…是谁啊？”愣了一下，我猛地抬起头，“不会是…上官公子吧？”
　　“就是子轩那孩子啊！”哲叔笑眯眯的，十足一个刚偷完鸡吃的黄鼠狼，不对，是狐狸。唉～我在心里侮辱了明日的皇帝啊，这，可是杀头的罪呢，幸好人能在心里想而不说出来。
　　“他和优在一起。”
　　“你一个人来，有什么事情吧？说来听听！毕竟你这孩子没事从不往我这老头子这儿跑！”
　　“哲叔啊～每年春节、元宵节、重阳节、您的生辰贺我不是都来了么？”
　　“春节有压岁钱；元宵节可以结交女孩子；重阳节…哼，我没你想的那么老！老夫的生辰贺你若敢不来，我就该让珀打你屁股！”
　　“哲叔…你好狠的心啊～”
　　“来，庭儿，到花厅来，边喝茶边说。是你喜欢的花茶呢！”
　　“真的？！”我一蹦一跳的跟着哲叔进了厅。

　　“什么？！你这方法是不是不太妥当？”
　　“哲叔，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计划是为了以后。”
　　“说来听听。”
　　头忽然有些晕，我不以为然：可能是近日有些累了：“首先，若师出无名必会遭天下人唾骂，所以要借承辉公主的事情。”
　　“庭儿，你的名誉……”
　　“没关系……”
　　“……”
　　“只需说梁国丈专权、丽妃和承辉公主私通外敌。这样哲叔的禁军进铭湛城就有了‘护主’的理由。其次，为了民心，定要让皇上写下退位让贤的诏书。据我所知，公孙况岚的武功高强，身边还常带着护卫，所以此事请教给我们四位小辈去办。”
　　“太危险了！不能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哲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您觉得对我们有愧，那就在事成后满足我们一人一个要求好了。”
　　“唉…你啊……”
　　“最后当然就是大功告成了！”
　　“……”哲叔只是喝着茶，笑着看看我。
　　“哲叔…如果您当了皇上，我能不能多求您一件事情啊……”
　　“怎么了？瞧把我们庭儿给愁的！”他摸摸我的头。
　　“我想回聿文岛，和夏隐一起调教下一任的文亲王。当然，我哥哥会在京城坐镇。还有，您不要虐待他哦！还有…还有……”
　　“说吧，没关系。”
　　“我想要天香豆蔻！”
　　“哦，原来是为这个啊？！你也算是我儿子了，事成后三颗天香豆蔻都归你！”
　　“一言为定！”
　　没想到这么容易啊！

　　才回来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夏隐！你的头发？！”我的玩具…就这么阵亡了啊～～这以后晚上睡觉，我抓着什么啊！！！
　　好可惜：“怎么这样了…那么漂亮的头发……”嗯，虽然短了，但是触感还是一样的好。
　　头发变短后，夏隐似乎更有男子汉的气概了！我的反攻之路…这么坎坷……不行，我一定要坚持：身高、性格、身材都不是决定因素的原则！
　　他紧紧的望着我，灰色的眼眸想要把我吸进去一样。灰色――并不鲜亮的颜色，现在却格外活泼，像阴天下的海，甚至还有些沉稳。
　　……他…夏隐……也一样喜欢我的眼眸么？单纯的黑色……他的吻，那么温柔，害得我的眼睛也学会了颤抖……

　　“……知道你的『任务』……”
　　什么？！他说什么？！！！
　　他知道了…我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不忠不孝…我所做的事情…不忠不孝……
　　你会不会感到失望……我嘴上说‘爱你’，却瞒了你这么大的事情；我表面上是个温柔内敛的人，可暗地里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能和夏隐在一起，就算我贪婪好了！…我真的不想就这样被他放弃……
　　我又该跑去哪里……

　　夏隐，他抱住我？可我为什么要挣扎……是不是太幸福？是不是太开心？是不是太过绝望，害怕面对苦痛…
　　忽然撞到了夏隐：“夏隐！你怎么了？！我，我不走，我不走。”
　　夏隐的眼泪…他承认那是为我而流的泪……他的手与脸颊都没什么温度，可泪却烫伤了我的心。
　　他说他爱我……单单这一句，我便知足了，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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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以为我很坚强，事实却不是这样。我伏在夏隐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觉得发髻上有东西插进来，用手摸摸，是结发簪。这个笨蛋夏隐，没有我的头发怎么能成为真正的结发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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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很累，然后索性闭起眼睛，静静享受这份恬静与愉悦。

　　“水雯？！”
　　“爷，什么事？”
　　“这根结发簪你能不能将他拆得像编之前那样？”
　　“爷的意思是，要把它拆成‘头发’？”
　　“对。”
　　“嗯……还好夏公子编的松，能拆出个七八成。”
　　“……”
　　“爷，您别急！我这儿留了些夏公子的头发呢！”
　　“帮我整理好，然后拿过来。”
　　“是。”
　　我拿起到刀，划了一缕发。那种感觉与断发给承辉公主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是充满温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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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水雯手中夏隐的头发，再拿好自己的，我努力回想着娘小时候教我的方法，将发结起。
　　看着两人的发丝相绕，忽然觉得我们也是绕在一起的。月老的红线并没有因为禁断而被扯断，这辈子，我们谁也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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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发簪重新戴回头上。然后拿起一条发丝编的剑缨，向偏厅走去。

　　夏隐见我，便将我拉到他腿上。我不敢真坐上去，这种情况，还真是考验我的功夫。
　　他打趣说绝风不会功夫是米虫。但我清楚，绝风的内力极强，只是不擅长外功而已。
　　我嗅嗅绝风端来的汤药，觉得很苦；听着绝风与他绊嘴，却又有几分甜意。
　　将剑缨系在他的伶俜剑上，还算配。丝绸上用我们的发丝绣着彼此的名字，怕他害羞不肯用，我还特地用了草书。

　　我们讨论着究竟由谁来教晴儿武功。我嘴上说着他的招式太过毒辣，其实是想说，有那体力不如自己留着，毕竟对我而言，他比晴儿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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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父王怎么坐在爹爹腿上？”天哪，怎么这个时候，让这个小东西闯进来？！
　　夏隐按住我，这下想逃都没地方逃了：“你不是也经常坐在爹爹腿上么？”
　　夏隐！你要把我儿子教育成什么样啊！！！
　　“爹爹的腿不舒服，晴儿，不坐。”
　　“所以爹爹寂寞啊，就让晴儿的父王来安慰爹爹喽！”看着夏隐一脸坏笑，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写一千万遍：我不认识他……
　　无良的夏隐，糊弄完小的，还敢调戏大的？！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