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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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是换下被油糕茶水弄脏的衣服的时间。君楚看着里里拉着朝自己飞了个眼神儿的“君楚”出了乌龙潭的店门，扯了扯衣袖，在掌柜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和小二殷勤的招呼声中走到了后院小楼的雅间门口：“天哥。”
“进来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
她握了握拳，抬脚进去。刚关上门，猛不丁一声“公子，你怎么上个茅厕也这么长时间。”吓得她一个激灵，然后便是“琰，哪里不舒服么？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吧，炎叔叔今天肯定赶回来的”的应话声。
不是吧，上来就让人面对总BOSS这么刺激！⊙﹏⊙
刚刚送来糕点茶水的小二见状识相地表达了担忧并退下，君楚还没来得及跟侧立桌旁朝自己关切又关切地楚仑楚听慕遥说些什么，伴随着注水的声音，自己一个不慎瞄到了稍微阴暗的桌前，这个天还没黑却莫名其妙阴暗的室内，两张平日里或俊采风流或冷峻清朗的脸明显不约而同地带了几分扭曲——
她发誓那绝对不光是那更莫名其妙地点燃着的烛火映照的原因，赌一毛！！！o(>﹏<)o
“你确定这么点儿时间内容就真的交代完了？”楚傲天眯起一双凤眼，掩盖了眸底的神色，君楚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右手作举天发誓状：“真的真的交代完了，我这一年多除了在师父那里学艺修习，就是这几月收拾恩科这个烂篓子，真的没什么了！”
得到楚大爷一声“谁信”的鼻音之后，君楚还没摆出冤枉的表情，那厢楚大爷翻翻手上的纸张，嘴角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幸好炎琰出去替你时给了我这个。君儿也真不乖，难道天枢公子这件事——你不打算跟我说道说道么？”
“还有‘府内逢初一十五必更换花草盆栽，后转至温庭方更为仅余初一更换，月月如此，原因不明’这件事。”慕以风头也不抬地加上一句。
君楚跪在地上只觉一颗少女心跟地板一样拔凉拔凉，但仍垂死挣扎，“我明明都一件一件说了，你们俩反倒更相信千机楼的东西，那还问我做什么！反正无忧宫千机楼名声在外，你们要什么他们查不出，不要问我好了！”
“我们花钱他们办事理所应当，而且天枢公子虽然名声在外也是去年开始才渐渐叫响，加上男女之别和相貌问题他们久久未曾怀疑其与玉楚山庄嫡娇小姐的关系，我们也是昨晚才拿到的消息，若不是稍微早了那么一小会儿，你岂不是又要玩金蝉脱壳的把戏？再说君儿，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小性子使出来我们今天还比往日什么都依的么，且不说我们自己，回庄之后爹和炎慕两位叔叔就放不过我们，你！给我老实交代，不准撒娇！”
楚傲君瞒天过海第一式：耍小孩子脾气，失败！\(╯-╰)/
垂头丧气地几万遍重复自己当时的近乡情怯以及形势所迫身不由己情非得已，君楚几乎宽面条泪地跪地忏悔——好吧，其实从进书房来时她便被两人眼神气场所迫很没骨气地恢复祠堂模式自动自发地跪地忏悔了，只是打动人心的效果似乎极其不明显。
“那么，温庭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是无意的！”君楚再一次作举天发誓状，“齐三少，我是说齐锦茗，亦瑾是他的朋友，我只是闲来无事去凑凑热闹，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嘛~哥，人家腿好酸嘛~”
“少跟我来这套，跪好！”
楚傲君瞒天过海第二式：撒娇大法，失败！(┬＿┬)
等到两人“拷问”暂告一段落，君楚觉得自己基本已经被“拷”成一滩烂泥了，还是绝对扶不上墙的那种……
在之前几分钟喝完极品白毫并被“早早前来乌龙潭喝茶”的两人几乎是“挟持”出大门的那一刻，君楚彻底明白了玉楚一众对自己做足全套整治措施的决心。
她森森滴明白，这些在楚玉寒等人回来之前的询问都只不过是开胃菜。
然后更希望自己还是继续烂泥一滩比较好一点。
月出时分，被紧急告知的除慕南天之外的三位长辈回到了玉楚山庄。
房门开启的一瞬间，屋子里静的让她一阵心悸。君楚忐忑许久终于勉强笑起：“爹——”
“你还知道回来！”
楚玉寒几乎与她同时开口，一声怒喝将君楚的那点儿音儿完全盖下。他从接到雀鸟的那刻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谁知刚回来就看见她陌生的脸上熟悉的讨好，年余累积的忧虑焦灼怒意着急瞬间爆发，“你还敢笑！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养出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孽障！”骂完随手拍在门上，整张案子哗啦一声分崩离析。
君楚看楚玉寒真气狠了立刻矮身跪了下去，却一时不察让崩过来的木屑刮了脸颊，面上因其挟着的内劲当即被划了道口子，细小的血珠渐渐渗出来。
慕以风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准备上前察看，却被后到的苇青拉住。正进门的炎冰叹口气道：“君儿，即使是贪玩，整整一年不给家里来半点消息，你这回真的过了。”
慕南天留在了水运司接手了脱不开身的工作。
“是”，君楚低应着，然后懦懦抬头看向楚玉寒，“爹——”
“不要叫我！”楚玉寒喝道，“你现在大了，我管不了你了，这一年你不是还混出名堂了么，让堂堂微岚门门主爱徒，平谷县令的智囊，大恩科的热门，朝廷未来光明的新贵，一代天骄的天枢公子这么低声下气我可受不起，你爱哪儿哪儿去，回这个小小又无趣的玉楚山庄做什么！”
“爹——”君楚作为楚傲君重生到现在，楚玉寒给予她的，是她心目中所描绘的那种细致入微的殷殷父爱。她不会忘记刚醒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满目血丝喜极而泣的模样，也因为深受楚玉寒从不吝啬的疼宠而对楚玉寒多着几分依赖。【某：你们猜的没错，这货就是有恋父情节= =（自PIA）】
“爹，好不容易回来——”尽管心里也对君楚没心没肺的作为恨得牙痒痒，但看着她在地上跪着又有点心疼，她再气人，终究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小妹，眼见君楚脸上的血珠变成血流缓缓而下，楚傲天忍不住开口求情。
不料——
“明日恒王一行上京，虽然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不对，但是，爹，君儿不孝，还得跟他前去京师。大恩科——”
“啪！”楚玉寒抬手将多宝格上的琉璃砚台砸过去，君楚没敢躲，只觉额角一痛，一股热流顺着眉梢直流下来。
“君儿！”
“楚叔叔！”
“寒！”
楚玉寒气极，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他指着君楚恨声道：“你不过女扮男装了一年，还真当自己是男人了！”
视线被热流渐渐模糊，君楚叩首，重又挺直了腰背道：“君儿从不敢忘记自己身份，男女终究有别，但大恩科关联数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连累锦茗等朋友。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微岚式微而帝心不死，师父有意将君楚当做微岚最后一人交予朝廷借以终结微岚弟子动荡天下的状况，我知道这样说或许是自不量力，但我入了微岚，就有义务为师门安危出力。爹曾经说过，楚家儿女，恩偿十分，仇偿百倍，君儿帮微岚，也是为了偿还师恩。”
“好个‘偿还师恩’，你这种牵强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到朝堂涉险，另外，出去一年你连性命之灾都遇到了竟还是不肯联系我们，你还是好好想想再编个理由来哄骗与我吧。”楚玉寒冷笑一声，坐回原处。
君楚跪在地上没有做声。
每百年驱魂者在江湖无不掀起腥风血雨，楚傲君本身是阴极体质已经是庄内的禁忌话题，所以哪怕是驱魂离魄这四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一年之中有多少次写了书信，却都又毁掉，怕自己会说出来，怕自己说出一个后就忍不住软弱下来，将自己拥有这种阴毒的驱魂体质的事实全部说出来。如果，他们因为这样的原因疏远自己倒还可以忍受，但若他们知道了，所谓的君楚根本不是楚傲君，自己只是一个无根野鬼，因为阴差阳错，因为渴望着亲情，就冷眼看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灰飞烟灭，然后自欺欺人地宿入她的身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个孩子的一切——
她不敢想这样一听到楚傲君的消息就放下一切赶回来的他们的反应会是如何。
甚至拿不出一丁点的勇气来试探。
君楚低着头，僵硬地再次叩首，她已经找不到表达自己的妥帖办法，只能一再地用这种低姿态来让他们理解自己的真诚和决心：“君儿不孝，还不能说。”
额头和手掌贴着冰凉的地面，君楚微微有些发抖，一句话在嘴边滚了几滚，还是吐了出来。
“回来的时候，我会跟您坦白。”
这是最后一次了。
请允许我隐瞒到下一次见面之前。
彼时，这一切，由给予我最初的温暖的您来决断。
得则我幸，失之无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