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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与人斗,其乐无穷(二) ...

  •   尽管恩科大比就在十一月中旬,咬着十月的小尾巴的大部队仍是很悠闲滴朝着夜都进发。君楚到茗城的时候趁着齐锦茗交接的空当去了趟温庭,无瑕是接到文书当天就送回来的,送君楚时亦瑾瞥了眼那孩子雾煞煞的大眼,妖娆一笑,“这一去你可就飞黄腾达了,今后指不定还记不记得我等小人物,此次一别再见无期,你也不给人留个念想么嗯?”
      温庭的主楼大厅两侧对称建有两个精致的实木双分折角楼梯,连接着大厅中间作为舞台的的双分平行楼梯,是亦瑾为了每月十五的表演花大价钱专门找人建造的【某(咬手绢):可恨的有钱人!】,构造很是华丽,君楚第一次见到时还很是惊叹了一番。原本几人说着话已经走到折角楼梯上的中间平台,君楚正准备顺着靠近一楼长廊的台阶下去,听见这话忽然想起什么,伸出去的脚以一种奇异的自然状态回转,面向亦瑾时脸上竟也瞬间带上了我见犹怜的痛苦与泫然。她缓缓上前,在亦瑾诡异的表情和自我防卫的后退中执起他的手:“瑾,有件事我一直没能对你说出口,但这样让你没日没夜的期盼等待,我真的觉得是一种罪恶。其实……我已有婚约……”
      “……”(O_O)?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见亦瑾似乎要开口,君楚激动地按上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引来楼里零星几个白天出来遛的小倌的侧目【某:观众缺乏的原因你们懂的XD】,“那是自小定下的,我也是艺成之后才从师父那里知道,君家人丁稀薄,如今三代之中只余我一人——原本我以为可以管住自己的心,不去看你,不接近你,但又心心念念地,想见你……”
      君楚涩然吐出最后三个字,声似游丝,转瞬消弭于空气里。米色的剑袖颓然垂下,躲在楼梯阴影下的小纯极力瞪大眼,看着他留海下煦暖而温柔的眸子缓缓闭上,只觉自己原本狂跳的心脏骤然一紧,然后轻飘飘的浮起。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负卿……”君楚低念着最后几字,抬头明媚一笑,似乎想触碰亦瑾的脸,但又生生将手放下“昨日回山,我已向师父明言并托他老人家帮忙取消婚约。今生既不能给你幸福,又不能罔顾家族香火延续,君楚只能终生不娶,待死后再到列祖列宗面前赎罪了。”说完定定地看了亦瑾一眼,低叹一声“望君珍重……”之后迅速转身,亦瑾呆呆地听着“噔噔噔”的下楼声,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庭主!”一阵寂静之后,楼梯下哗啦啦出来几个人,为首的小纯红着一双兔子眼,“庭主你不去追啊!”
      “追……什么?”平日精明干练妖娆的人妖瑾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迷茫,他真是被君楚这番惊天动地的“告白”震傻了,这小子对自己有意思?怎么自己一米米都没看出来过啊!
      “庭主!”下面一堆人急得直上火,“君少啊!君公子啊!”
      亦瑾只觉自己很想往楼梯上撞撞看自己是不是睡着的,不然怎么会做这么风中凌乱似魔似幻的梦呢……有点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眼前忽然浮现君楚抽风之前的眼神——那种带着算计的狡黠——
      “君楚你这个活该被雷劈的王八蛋!”
      众小倌只觉一阵厉风刮过,台风亦瑾已经冲出门外,所过之处桌椅动荡瓷器脆响——
      “深爱却不能在一起,庭主和君少好可怜~”/(ㄒoㄒ)/~~
      “嗯!”(ㄒ^ㄒ)
      话说亦瑾在温庭四周稍作搜索,待看见靠墙而立的君楚的一瞬间,背景中对面花坊飘舞的大红锦缎瞬间恍若熊熊烈火畅快燃烧!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皿—#)夜叉瑾亮出白森森的尖牙,将指关节捏的劈啪作响。
      君楚汗滴滴,看来这回真的把这家伙惹火了。“我不想像柳相一样娶了夜家的公主,即使我真的爱上她也一样。”
      ——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爱上哦呵呵~╮( ̄▽ ̄)╭
      “那你就想嫁给我么未来的‘君相’?”亦瑾眯眼,“君相”二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说自己不是男人就算了还讽刺自己没那个命做丞相?算了算了,谁让自己理亏呢。君楚干咳一声,主动低头:“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不过我真想不出来除了说自己心有所属还有什么法子了。况且我也因为这个下了相当于要么娶你,要么不娶的誓言,起码在做官期间我是不会成亲的,也是付出惨痛的代价了吧!”
      “你这叫心有所属啊!你TM明明就是说自己是身处狗血悲剧情节中的断袖!这下起码为官期间所有女人都不会对你有什么歪念!相反,你受所有女人呵护怀爱的时候,我这个君少的心头之人会有多少因为‘此路不通’的女人扎小人儿诅咒你知不知道啊混蛋!”
      亦瑾很想咆哮,但偏偏君楚这奸诈的根本在街角的巷子里等着自己绝不走远,所以他毅然选择了这种会被天朝河蟹的方式发泄自己极度压抑的不满!
      好吧,咱们彼此都是明白人。君楚叹气,“瑾,我们虽然认识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我真心将你当做可以交心的朋友。说实话,有些事我不能和师父说不能和锦茗说不能和任何人说,但我只信你”,她郑重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帮我,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回去和那几个小家伙说清楚,你不必担心。”
      她抿唇站在那里,冬季特有的干冷空气刀子般割过脸颊,卷起束发的银色锦绳,绳末的盘结贴在头发里微微荡着,带动着尾端小巧的流苏,那姿态跟他的主人一样优雅柔放。
      “你这家伙啊……”亦瑾终是无奈地叹息,总是知道该怎么击中别人最致命的地方。“别费事了,我亦瑾还担不起天枢公子心上人的称号么?用得着你瞎操心!”( ̄^ ̄)
      “……瑾~人家好感动哦,你对人家好好哦~我们的感情果然如沧海般深沉的吧嗯?”君楚感动状四十五度扬起小脸具现化星星眼,两手扯住亦瑾的袖子一扭一扭地靠近。
      “你给我死开!不准学我说话!”亦瑾嫌恶地甩甩广袖,拍苍蝇似的打着君楚敌弱我强敌强我更强地不断扒上来的爪子,几番拍打之后忽然被她握住腕间,“还干嘛?”(—皿—#)
      “瑾,真的,谢谢……”君楚低声说完,“我得回驿站去了,锦茗应该已经交接完毕,我……”
      “滚滚滚滚滚!哪儿那么多婆婆妈妈!”

      “你到亦瑾那儿去了?”刚到驿站后门口,齐三少便迎了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挑眉问道。
      君楚拎着袖子看看又嗅嗅,这一没沾上胭脂而没染上花露味儿的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嗯,你交接好了?”
      “对,连着你那份儿也交接好了!王爷刚才说你回来了就出发,基本没干什么活想必你也休息好了。”齐三少没好气地翻个小白眼儿,真是的,自己劳心劳肺地跟那群文书官扯淡,这小子竟然自己半路开溜了,还美其名曰回来给自己打点住处,你打点什么啊你明明今天就不在这儿住的你这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啊啊,今天真是不走运,怎么一个个跟自己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君楚看天,“好吧,等会儿我去趟后院厨房。”
      “如果是找你家丫鬟的话就不用了,随影已经安排她们上车了。说起来啊师弟,没想到只休整这半个时辰,你家的丫头仓促之间也可以做出不错的点心呢~”
      那是我的!!!(╰_╯)#
      “师兄尝过了?嗯,其实我也觉得我家这几个丫鬟着实不错!”(^_^)
      如果你敢说你全吃了我就弄死你!
      “哦,古汉名将霍去病注御酒于甘泉与全军共享,本王辗转军旅多年,向来以此为榜样,难得如此美味自不能独品——”
      ——所以你们一人尝了一块么……虽然不是你一个人吃完的但自己吃还不算竟然招来一大群人企图以法不责众逃过惩罚,恒王殿下逐鹿战场近十年又沉浮宦海许久还没有哪位神仙姐姐为劳苦大众出气真是苍天不义啊!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让你们吃点好的也没什么~”某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摆摆手浑不在意似的笑眯了眼,一语说罢集结在附近准备出发的飞云骑齐齐脸色青绿。
      就算我们嘴贱耐不住食物的诱惑,也请你不要用“反正这是你最后一顿了吃了就吃了我不会和将死之人计较什么你放心去吧”的口气好吗……
      参与偷吃计划的随影同学在接收到君楚恶质地笑容之后忍不住内牛满面。(T﹏T)
      队伍在黄昏时分到达了茗城玉城之间的岁丰城。民谚有“岁丰富,江北足”的说法。岁丰城地处平原,农田面积广大,北面渡暖岭乃夜国南北分界线,阻挡了来自北方的寒冷空气,也使得岁丰城水热条件更为适合水稻生长。其地处作物一年两熟的北限,加之土壤肥沃,少旱涝,因此岁丰每年所产的粮食有过半数销往北方。夜都,玉城,北戍城,甚至西北重镇觅城都有部分粮食来自岁丰地界。
      渡暖岭山脉绵连,横亘于夜国中部,也将夜国分为南北差异极为明显的两半。冬季岭南岭北温差接近十度,有“岭南和风暖,岭北料峭寒”之说。一路上也听夜子恒提起,夜都早已下过两场小雪了。
      “君少,幸好我们也给你做过衣裳,不至于拿捏不好尺寸,不然这两日功夫如何做得好棉衣,听说北方挺冷的呢!”屏幽将刚做好的棉衣抖开,“你试试,不合身了我们尽快改。”
      君楚依言穿好,“嗯,刚刚好。”
      “哪有!腰身宽了些呢”,淡烟皱着眉帮她整整袖子,“公子的腰身偏细,我明明注意了还是做成这样。”
      “额,没事没事,就这么着吧。你俩也累了两天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君楚笑笑,拉过淡烟的手,“看你手上都有印子了,缝了那么久好好歇歇,衣服什么的等上京再买就是了,累着你俩我可舍不得。”
      “那公子试试这披风,这领子是用李大哥秋时在圣岚山附近打的乌墨狐做的,可金贵着呢。君少那天回来后,流水姐姐红着眼送我屋里的。”屏幽说着捧过来一件披风,暗红缎面黑衬里,衬着兜帽上那绒绒的乌墨狐锁边儿,边角上沉墨色的竹叶绣纹,端的是精致异常。
      只是,这也太招风了……
      君楚干咳两声,“屏幽啊,这披风咱先放放,等过岭了我再穿,先放着吧。话说回来刚才锦茗是不是叫我了,我先出去看看啊。”
      说完扭头跑了,只听后面淡烟细细的埋怨道:“屏幽你说这做什么,徒惹公子伤心。”【某:那厮要知道什么叫睹物思人那就不叫君楚了!她完全可以叫储君!】
      “楚,等一下!你去哪儿?”刚要下楼就听身后传来齐三少的声音,听着身后的动静君楚回头,果然见夜子恒等人也在其列,当下有了点儿好奇,“你们这又是要去哪儿?”
      夜子恒一笑,“本王此次出京有些事务在身,如今正要去办。”
      君楚点头,但目光疑惑地扫过齐锦茗,你去公干这家伙也跟着干嘛?
      看见她眼中明显的问号,齐锦茗却似乎局促起来,我们眼尖的君楚殿下立刻笑眯了眼,那笑容让随影同学暗暗地后退两寸,后背也不由自主地发寒。
      “锦茗以后要涉及刑部侦测,本王带他出去长长经验。”夜子恒迅速说完,似乎公务紧急便欲离开。君楚也只是看着齐锦茗的反应好玩儿才有那么一着,如今看夜子恒也挺着急的模样,就点点头先行让路,“我只是闲了,出去转转,你们忙你们的吧。”
      “飞云骑留下负责驿站的守卫。”夜子恒示意身后的劲装副将留守,便带着随影等一小队随侍匆匆离去。
      君楚甩甩袖子,身侧的副将银衣软带,未着甲胄,是叫什么来着……囧,“这位大哥不用管我,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了。”
      “君公子要去哪里?将军既有交代,这时候出去的话,还是让几个弟兄跟着也好护卫。”那副将一开口,君楚只觉一堆冰渣渣兜头而下,这字句之间倒是恭恭敬敬的,可那语气却很有“出什么去啊,我负责安全你出去跑不是加重劳苦大众负担么”的意思在里面。
      姜阙!
      君楚闪电般想起了这厮的名字,路上没少听见飞云骑的将士唠叨“冷脸活尸”的可怕之处,据说姜副将自小面瘫,随叔父从军之后非但没被军中热血气息捂开冻,反而被那种杀伐决断的冷酷深化到言语成冰的地步……
      姜家二老威武,生养出这么个冰坨子……
      “多谢姜大哥美意,君楚又不是姑娘家家的需要那么小心,驿站守卫人手本就紧张,我就出去溜个弯儿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大家。”君楚笑眯眯地拒绝道。其实她对军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姜阙的行事作风让她久远的部队记忆稍有复苏,最直接的表现便是——某君的微笑更有了点儿真实性。
      姜阙顿了顿,“让姜锐姜潜随你去,他们俩功夫不错。”
      君楚黑线,虽然一路上从随影等护卫称夜子恒为“爷”而飞云骑将士称其“将军”足以看出夜子恒在军中的威望,但人都走了余威仍有这么大影响力的还真是少见。姜阙的意思分明就是“既然将军吩咐了,即使你不需要且守卫紧张,我少派几个人就是了。”
      而且这姓姜的俩人显然是姜家的家将,行走间吐纳合宜步伐沉稳却落地无声,显然是内家高手!
      “额,好吧。”君楚也不想难为手下人,便点头表示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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