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我与齐锦茗不得不说的破事 ...
-
昏头昏脑地游荡了半个月,君楚几乎是狼狈地逃回了圣岚山。然后一头扎进门里的藏书阁泡在易容类卷宗里整整三天三夜。好容易“出关”,正遇上回微岚邀苍岚参加老父大寿的开阳天玑夫妇。
苍岚在饭桌上大手一挥,以“年迈体虚经不起长途跋涉”为由婉言拒绝了两人的请求(话说他每年用的都是这一个理由),但还是派出了座下嫡系弟子摇光与最近疑似染上“易容癖”的君楚代其前往。
而被打发出来的君楚同学,面具一蒙下山后一路船啊马啊地赶完路站在齐天府的朱漆大门外时,很有一种怀疑自己其实晕船或者晕马的冲动。而直到亲眼看见一队仆人熟门熟路地牵马问安后,她才像当初接受“洪七公”其实是微岚门主一样艰难地接受了二师姐天玑是五大山庄之一的齐天府大小姐齐姬月的事实,并一次问清了微岚其他几位嫡传的家庭背景。
君楚表示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惊吓。
大师兄开阳原名赵曲阳,五大山庄之一日照山庄庄主的长子;三师兄摇光原名尹光朔,同为五大山庄之一的雾隐山庄的三少爷;而四师兄玉衡干脆是最麻烦的皇室中人——六王爷之子夜子恒,以军功闻名天下的“鬼煞阎罗”恒王,也怪不得人家一年都不见回门里来。
糟老头,你到底从哪儿走的后门收了这么一群徒弟啊!
在摇光无奈的叹息中(因为这些介绍其实他早就告诉君楚了,只是当时的某人晒着小太阳昏昏然完全没有听见……),步入齐天府大门的君楚刚从腹诽中回神,就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天玑回门里请苍岚下山只是例行邀请各大门派的代表参加齐岳的五十寿辰。苍岚不参加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而君楚显然忽略了自家老爹一行也至少要出几个人意思一下的事实。
偏偏齐岳此次做的是逢整大寿,玉楚山庄来人中不仅有负责外交的炎冰,玉楚下一任的各处当家——楚傲天、炎琰、慕以风更是一个不差。
我很明白你们要尽早接触江湖与生意上各方人物的心境,但为什么偏是这个时候!
因为早到了一天,君楚拜见过齐岳后便缩在客房研究面具的保养,生怕会有什么万一。但以微岚的名望,只这一日的“客流量”也相当可观。帮着摇光送走第不知道八批还是九批客人之后,君楚看向月亮门处向己方迈进的三人,不自觉地别开了楚傲天迎来的目光。
“在下玉楚山庄楚傲天,歆慕微岚盛名,冒昧打扰,还请天枢公子见谅。”楚傲天洒脱地抱拳,君楚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万般情绪,礼节周到地回施一礼并将三人让进屋内。早上事出突然,她害怕“君楚”这样的名字会让向来敏锐的几个小鬼察觉什么,随口扯了个“天枢”作为自己的门号,好在摇光虽说诧异却也并未说破,于是便有了“微岚门主座下五弟子‘天枢’”的存在。
互通了名号,君楚便乖乖呆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问一句答一句半个字都不肯多说,直到楚傲天三人相携离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汗湿。
翌日寿宴上,作为武林名门弟子的君楚自然坐在上席,但可怕的是除了齐天府的少庄主齐锦鸿和三少爷齐锦茗之外,玉楚三人也不幸被安排在这一桌,让素来懒散平淡的她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不能多与三位“故人”闲话家常,君楚只能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近日衣锦还乡的三少爷齐锦茗身上。这位新科状元是大师兄赵曲阳的弟子,严格上讲也算是微岚旁系。在与君楚的交流中得知她正闲得无聊时,便热心邀请她做自己的县丞。
齐锦茗即将赴任的县叫做平谷县,是茗城的“茶县”,特产的“甘露龙井”誉满全国。加上平谷县毗邻桂水河,发达的航运使其同时身负水运枢纽的重要地位。齐锦茗金榜题名后,在侯职院(相当于岗前调研培训机关)仅停了三个月,就做了这个全城乃至全国最富县的县令,而上一任的官员足足花了四年时间在侯职院“进修”,并怀有一年户部侍郎的官场经验。
将自己的注意力着重放在针对性谨言慎行上的君某人随口应了。
然后发现自己上当了。
齐锦茗平常不很管事(君某人暴起摔桌:他什么时候管过事!),就算是审案的时候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怜了君楚费尽心思帮他破案不算,日常公文琐碎竟也要连带包办。不过这位便宜上司倒是大方得很,月俸由七钱直接窜涨到十两银,比他的俸禄差不了多少。后来不知从哪个碎嘴的那儿听说君楚一手好厨艺,这厮直接就把君楚的小院当成饭馆三天两头儿奔来蹭饭。起初君楚只是以白眼鄙视之,时间久了心理极度不平衡的某人便开始以言语讽刺之,以气场虐杀之,而在憋闷中恨声自己穷养不起吃白饭的小白脸时,被齐三少爷抛过来的钱袋彻底激怒。
女人的报复心是很严重的。而有这样一种女人,她们的报复绝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立竿见影,一针见血。
而君氏某女自然是这其中佼佼。
她会在厨房捣鼓半天后端出一桌全蛋宴,鸡蛋鸭蛋鹌鹑蛋包罗万“蛋”;她会在午间茶点寿司里淋点“爽口”的芥末汁;她会在饭后兴致勃勃地咨询最好吃的那道菜味道怎么样,如果好的话自己下次再让街角的小孩子下地抓一些,反正这阵子蝗虫壁虎啊什么的都很多……
齐锦茗讨厌吃蛋类食品,芥末会让他连续几天头昏脑胀,而作为一个从小甚少涉猎奇味的公子哥儿,他吐出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表现……
但即使自认心灵防线已被辣手县丞摧残地足够坚强,当遭遇壁虎战术之后的齐大人再次顽强踏入君氏小院,蓦然发现梨花树下一青一粉相携私语的璧人时,终于还是抽抽着嘴角黑线离开。
纤腰在握,美人偎怀的君某人伸出莹白玉指拈去佳人发顶的玉色花瓣轻嗅,嘴角微弯的同时在心中比出大大的“V”字来。
家里有了女子,即使是仆婢,作为男客,就得懂得避嫌。
可惜君楚高估了齐三公子的忍功,他在看见第三张生面孔时终于爆发:
“今天才初六,你怎么就又捡一个回来啊!”
然后在屏幽泫然欲泣的泪眼和某人温和的笑容下,他收回了那句话,然后僵笑到脸酸。
君楚VS齐锦茗,完胜!
用别人的钱发自己的善心的结果就是,君宅里多了水嫩嫩小女仆三枚,另一齐氏美少年自此将原本对君楚“手段阴险”的定义直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等级。
买回来的三个小丫头虽然个性迥异,容貌却是不约而同地漂亮(某秋:……你不就是看人家小孩子漂亮又乖巧才肯掏钱的么,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无辜……),君楚看着俯首而立的三人,却有些头疼。
“名字什么的,用以前的就好了嘛。”
“可是公子买了我们,理应给我们定名啊。”较活泼的水丫依旧重复着。怕麻烦的君楚顿时头大:“名字寄寓了父母的期许,怎么可以轻易换掉呢?”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温柔娴静的烟儿就僵直了脊背。半晌涩然道:“婢子从未见过爹娘,哪还会有他们给的期许,有的也只是个连是姓是名都不知道的‘烟’字而已。”
一旁腼腆的平儿立刻红了眼眶,“奴婢,奴婢……”
君楚心中宽面条泪,等着她“奴婢、奴婢”的同时从手边抽出张词帖瞄了眼,沉吟一阵,“淡烟,流水,屏幽,就这样。”
说完丢下手中的《浣溪沙》,“走,去吃饭吧。还有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遵守家里的规矩,首先,取消‘奴婢’这个自称,以后一律用‘我’……”
进行“奴隶思想解放运动”的君某人在几经努力下依旧明显感觉三个丫头诚惶诚恐时,忽然很有了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沧桑感,于是:“奴性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要她们的思想顷刻高涨到现代社会的高度这一点是不现实的,还是让她们自己感觉着来吧,恩!”
得到认证般点点头,某人便很轻松滴拨拨留海飘走,至于未完成的解放运动,自然是就手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