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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缘殇 短篇 不归 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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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不归
不如踏雪寻梅
春天,山花还是小小的一朵,包着不曾绽放。河风伴着杨柳吹拂,打在脸上,不会痛也不会痒,只是凉凉的掠过,直沁到心里,不着边际。云大朵大朵的飘过。
时间那么长,他只是无力忍受失去她的落落孤寂。于是他只能追寻。
他说,小蝴蝶,我要你自由快乐,幸福无忧,直到飞不动那天身旁依然伴着我。
她笑,无语,清亮的眼不再是混沌的迷茫,尖锐的盾。映着见底的河,将它们摔落,随风逐流,看着它们飘很远很远,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经的痕迹。心中流失的一片空地渐渐流进某种不明物质,涓涓细水萦绕盘旋,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当一群蜜蜂围着鲜艳的花儿嗡嗡转时,却有一只美丽的蝴蝶轻轻落在一棵嫩绿的小草上,扇动着翅膀,蝴蝶终于找到可以停靠休息的地方。虽然小草并不能跟随蝴蝶漫天飞舞,但却有最素雅的美,让蝴蝶依恋的美;也让蝴蝶懂得了追逐的意义。
夕阳剩下最后的一抹红,入夜的街市翠帘销慕,绛烛笼纱,舞队纷呈,歌姬乐妓罗绮如云;但闻翠管清声,器乐交奏。
她说,我去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他说,我陪你。
不用了,我很快回来。
那我在这儿等你。
她走过他身边,转头笑说好。
他看她黑色绣边的裙摆逐渐远离,消失在穿流的人群。
那一瞬,他对自己说,你还想要什么?然后低下头去喃喃的,没有了,什么都不需要了。
只为她一个笑,一个好,一个风轻云淡的笑,一个他们都了然的好。
只是,有武功绝顶的追命不曾知道的事。嘴角挂着淡淡微笑没入人群的蝴蝶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第一次,她用近苍凉的眼一瞥而过,述说着她的无奈与决绝。他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无力挽回。
这一次,没有眼神,没有背影,就像一切从未发生,只是一场梦魇。明亮的月光散出诡异的蓝色,白衣人站在路口一夜未动,像是丢掉了心爱的礼物,又像是等待它的归来。再美的梦也总是要醒的,也许,梦真的该醒了。
破晓的清晨,风的呼吸从耳边掠过,与他无关。包裹着的浓雾,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天边一弯淡白的月,与另一边映红并不刺眼的朝阳。
浓雾渐渐散去,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那一林子修竹。风吹着发出簌簌的声音。他没有去查她去了哪里,不想;没有去找她问为什么,不舍;更不去想曾在一起时的快乐,不敢。所以,追命依然是追命,追别人的命,那个令贼盗闻风丧胆的名捕——追命。
追过了夏,秋,又到了冬。这期间各省县一些捕头找过他,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办了哪些奇怪的案子。
说来奇怪,年初时一天早上发现一女子横窝河边,半边黑衣浸在水中,没有任何伤,亦无中毒迹象,却已气绝多时。腰间佩剑,应是江湖中人,便无其他。不知道从哪里来,没人知道是谁,成了无头工案。
他只是听着,不时应和两声。
末了那捕头像想起什么说,那女子手中握着一只蝴蝶钗,几名衙差硬是拿不出,也就做罢一块儿埋了。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呆坐在那里的追命,两眼紧紧盯着手中的茶杯,却对不准焦距,忙放下杯子,汗津津的手心拒绝了他的假意忽视。黑衣、蝴蝶钗、黑衣、蝴蝶钗……,捕头的话不断萦绕耳边,空气中。
从不曾记起的往事,在这一刻一股脑儿的全部冒了出来,最后竟都变成了蝴蝶那句句温婉柔和的话语,一遍一遍,任凭那声音回荡在似漫无边际的黑夜,最终埋没
玉杯弥留,空对月。
银烛使尽,晓镜残。
偏远的小镇,没有盛京的繁华,没有要塞的严兵布防,却热闹依旧,叫卖声此起彼落,承载的是最平淡的幸福。一张张携带不同温度的美好面容,却没有能触动他的,因为她们不是蝴蝶。
她们不是。
随便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两碗面。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挪到对面,一点点将上面的调味料夹到自己碗中,吃了起来。
“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了,白白糟蹋了面的美味。”说着边将调料夹到了对面的碗里。
他楞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也不用夹给我啊,仍掉算了。”
“那怎么成,不可以浪费的。”一板一眼至理名言般说着。
“客官,您的酒,都齐了,有事您吩咐。”店小二满脸堆笑着说完走向另一桌客人。
嘴角仍轻轻向上翘着,转头朝离去的方向微微点了头。对了,是只调皮的蝴蝶呢。
穿过集市,绕到村南。溪水似湍急了些,是为了迎接新的生命。那一林子的茂竹却已不见踪影,稀稀几根立着。花开竹陨,原来就算那不畏寒霜长青的竹也是要枯败的。有实之物都是要化作尘土,留不得一点痕迹。只是不知那钗是否亦然。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的一件了。
山上永远是寂静的,遍地的青草无边无际。一棵石子击在背上。
“妹子,怎么有空找我啊,前阵子不是没空陪我喝酒吗?”
“跟你喝酒?那不是自找没趣嘛。人家可是公务在身,哪有时间和你疯闹啊。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二嫂子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那是酒后吐真言。又有什么案子了?”
“不知道啊,搞的神神秘秘的,我想一定是出大事了。给。”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蜡封的小白球递给他。
稍运内力捏碎,展开纸赫然显出几个字:“波斯使者,水芙蓉协办。 ——诸葛神侯亲笔”。微皱起眉头。掏出火折子烧掉。
见状芙蓉忙问:“是什么辣手的案子吧?”
转过头看着她仰起的清澈见底的眼,正色道:“前来朝贡的波斯使者怕是会出问题,这到不打紧,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不理会芙蓉的焦急,悠然瞟过一眼讪讪地说:“可是师傅要你协办此事,这不是给我找个大麻烦吗。”
瞬间涨红的俏脸和喋喋不休的话语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消寂,任残阳映着玉缘河面。
“喂,你怎么跑到这么个鬼地方啊,害我找了一天。”
“路过……路过而已。”
“好了,好了,快走吧,该赶路拉。”
反手拉一把还在失魂的追命,缓缓向北行去。
那时,若你回头来牵我的手,很希望用我的温柔来化解你的忧愁。但她终是没有回头。他,亦不能回头。
县衙记载,此河源起雪峰,经天府,注澜沧江,其名由金玉良缘之意,取其二字,故曰“玉缘”。
缘起于此,缘灭于此。
回望间,伊人削悴,红颜改,铜雀深深锁凤翼。
纵使平地峰峦,渊卧蛟龙,然,情已逝。
午夜梦回,自未动,心已远,只因,钗由在。
暮鼓与晨钟是并立,亦是循环更叠,于是,生生不息。不暇细想,梅花已然开过。
天边的夕阳散尽最后一线光芒,亦垂落下去。天却还是那样的蓝,这蓝色,是湖蓝,犹如湖水,静谧得让人不知道湖底究竟有什么,是什么。扑朔迷离,然而一旦涉足,便无法回头。
我们像那朵云一样,来不及回头望,却已是另一片天地
是梦境,抑或真实。不再重要
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罢
梦做多了,也就渐渐成真
谁说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果愿望够真诚,够美,奇迹就会出现,把我永远带走
而今,红颜安在?
所以,你来
红颜安在……
所以,春风不网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