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找活不找虐》雪影暗舞

28、故人

　　陈晓朵甚至觉得现在就是奥特曼出现她都能坦然接受，但当看到眼前的人时，她原本平静的表情霎时垮掉，一个踉跄扑入来人怀里，泪水顺着脸颊便淌了下来，“楚云，你个大混蛋！我恨死你了！”
　　“对……对不起……”瘦削的男孩，手忙脚乱接住冲上来的陈晓朵，红红的脸，略显无措。
　　“说对不起有用还要武林正派做什么！”陈晓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股脑全擦在楚云前襟上。楚云挑了挑眉毛，盯着自己邋遢的衣服和一脸水痕的女孩，哭笑不得的表情，双手却将陈晓朵轻柔环起来。
　　“抱歉，让你受苦了。”
　　吸了两下鼻子，陈晓朵瘪着嘴抬头，几个月不见，楚云又成熟了些，只是比起以前更为消瘦。青衫，薄唇，挺鼻，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翘，隐隐带出往日楚师傅身上常见的淡雅风范。
　　“你到底是舍得出来见我了！”陈晓朵的拳头狠狠捶上楚云的肩膀，只是那力道轻软，更似撒娇。
　　梨花带雨中是掩盖不住的喜悦神情，偏偏还要装出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楚云看着陈晓朵纠结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浅笑出了声。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陈晓朵大袖一挥，把脸上的泪痕擦去，愤声，“你都不知道，那天回村子，我……”猛地住了口，却见楚云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他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神色。
　　心里一紧，陈晓朵抓住楚云衣襟的双手紧了紧，歉意低头，“对不起。”
　　楚云摇摇头，勉强扯出抹笑容，却遮掩不住嘴角的苦涩，“该怪的人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什么意思？”陈晓朵心头一惊，盯紧楚云的双眼。
　　楚云咬住嘴唇，别过脸。
　　“楚云你别瞒我。”伸手把楚云的脸掰回来，陈晓朵认真看他，“你也看到，我早已牵扯其中，就算你不说，我也脱不了干系，倒不如你告诉我，无论何事，就算不能帮到你，我自己也能做个准备。”
　　陈晓朵明白，现在楚云最关心的东西就只剩了自己，只有把厉害关系往自己身上扯，他才会实话相道。又不禁暗自苦笑：无论是原著还是窜改，无论是相思之苦还是毁村之痛，无论是沐婉还是陈晓朵，他终归免不了会被自己虐。
　　掩下痛苦的神色，楚云微微点头，他看看四周，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的尸体，脸色一变，抓紧陈晓朵的手，将她护到身后。
　　见他紧张的样子，陈晓朵翻个白眼，戳戳他瘦弱的手臂，戏谑的口气，“楚云，真要有啥危险，就你这反应，我们都够死好几次了。”
　　“……”一脸受伤的某云同学回头无辜望。

　　干净的洞穴，从火堆的灰烬上看应该已经有些时日。
　　陈晓朵睁大眼，不可置信望着楚云，“你……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
　　楚云有些傻气地挠挠头，“我怕被发现，不敢靠山庄太近。”看到陈晓朵深深皱起的眉头，又略微慌乱解释道，“以前和师傅外出采药也时有露宿野外的情况，不打紧的。”
　　没有多说，陈晓朵坐到火堆边，仰头看楚云，拍拍自己身边，“这里。”
　　楚云顺从地跟着坐下。
　　陈晓朵抱起双膝，把头枕在他肩膀，然后不满地轻声嘟囔，“楚云，你太瘦了，骨头都硌得我头疼了。”
　　闻言一笑，楚云偏头，抵上陈晓朵的脑袋，日思夜想的熟悉的味道，“好，以后我长胖点。”
　　狭小的空间，相依相偎的两个小小人影，安淡祥和，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仿佛只要没人开口，便能忘却俗世的一切，安享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只是，他们又都明白，这难得一刻平静之后，将会有更严酷的现实在等待着两人。
　　静静坐了好久，直到女孩轻浅的声音幽幽响起，“楚云，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你回小镇的时候。”回答中带着淡淡哀息，该面对的始终得面对。
　　“那么早啊。”陈晓朵近似呢喃地感叹，又突然轻笑一声，“难怪裴师兄说有人影，他那天看到的是你吧？”
　　“你的安神药配得老有问题，我开始还能找到机会给你换药，后来他看的紧了，我便没了办法。”楚云的语气带着浓浓不满，“还好后来找到了其他方法。”
　　嘻嘻一笑，陈晓朵不正经的调调，“楚云，我闻到好重的一股酸味。”
　　楚云的脸微微一红，又马上严肃了表情，“晓朵，他们都是大恶人！”
　　“是吗……”陈晓朵意义不明地反问了一句，浅浅吸口气，面对楚云坐直身子，握住他的手，淡静开口，“那么你就从头说起吧。”

　　咬咬嘴唇，楚云看着陈晓朵的脸，回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来。
　　“那日我回到面摊，却没有寻着你的身影。开始我还道你逗我玩，便假作焦急寻找，想你玩够自会出现。”
　　“我哪有那么无聊啊！”陈晓朵忍不住出声抗议。
　　楚云没反驳，只是睨个小眼神看她。
　　假意咳嗽两声，陈晓朵眨巴眨巴眼睛，干笑，“继续。”
　　“等了好久见还是没有你的身影，我这才真的慌了神，把周围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能找到你。”
　　楚云的语气并没有过多波澜，但他握住陈晓朵的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陈晓朵一阵心疼，他那时该是何等的慌乱。
　　“一直到铁蛋他爹的牛车接我们回家，我也没能寻得你的消息。大家都很担心，却又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大家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虽然谁都明白，以你的身体，是决计不能独自回得去的。”
　　陈晓朵默默低头，村民的音容笑貌又回荡眼前。
　　“你自然是没在家里，”楚云苦笑了一下，看着陈晓朵，“我可是在师傅坟前发誓要好好照顾你，谁知转身就把你弄丢了，师傅若地下有知，只怕会指着鼻子骂我没用吧。”深深的自责的口气。
　　“怎么能怪你！他们是处心积虑，防不胜防啊！”陈晓朵替楚云争辩，他的样子让人不忍。
　　摇摇头，楚云没理会陈晓朵的安慰，继续说下去，“次日，一大早我便收拾了东西，决定继续去寻你。铁蛋他爹坚持要送我到镇上，各家各户也都拿出好些银两，说好人有好报，让我别太担心。”
　　好人没好报才是虐点呐。陈晓朵嘴中微微苦涩。
　　“可是到了镇上，我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寻你，只是日日徘徊在你失踪的面摊周围，不可终日……”
　　“楚云。”恐慌感通过交握的手掌传到陈晓朵身上，她不由得轻呼一声，好让他确定自己在这里。
　　“不日后的一天，”楚云的无措突然变为了恐惧与愤怒，“我守在胡同口不小心睡着，醒来已是天色尽黑，然后我听到有人小声的窃窃。”
　　陈晓朵屏息凝神，这应该就是关键点。
　　“先是一个声音说道，‘师兄，那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样似乎也太大动干戈了吧？’
　　然后是一个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从年龄和样貌看来都相差无几，只要能确定他肩头的梅花样胎记，就可以确认他的身份。’”
　　楚云说着，抬手摸摸自己后肩的位置，自嘲的表情，“当时我还觉得巧合，我的肩头也有一块胎记，师傅说看起来像朵云，便唤我作楚云。这件事村子里大一辈的人都知道。”
　　这就是屠村的原因！陈晓朵顿时明了，把楚云的身份扼杀于萌芽！
　　“又听得后一个人声音继续说，‘大师兄已经去寻找宝物的行踪，我们快些把这边的事办了，最好能赶在他之前回去向师傅复命。’
　　然后我想起为何觉得这些声音熟悉，他们中间就有我们吃馄饨时遇见的几人。”
　　二师兄也在其中吧……陈晓朵回忆起那张青绿色的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第二日，我们的村子就……”楚云咬紧了嘴唇，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有掉下一滴泪。
　　“那几日，我躲在客栈，连门都不敢出。”楚云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握得陈晓朵生疼，“他们见过我，他们找的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楚云……”陈晓朵担心叫他的名字。
　　盯着陈晓朵的眼睛，楚云嘴角的笑容苦得不能再苦，“我那时一直在想，干脆就随了他们的心愿，死了吧。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你，我哪有脸下去见师傅，见大家！”
　　终于忍不住直起身，陈晓朵把楚云搂进怀里，颤抖的声音，“楚云……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楚云把陈晓朵的双臂下压，将她拉到胸前，靠上自己胸膛，嘘出口长气，黯然，“你当初的苦痛我终于算是明白。那些仇，那些恨，又怎是能那么容易就忘记的。”
　　陈晓朵一惊，慌然抬头，“楚云！你说什么？！”
　　略带稚气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淡漠，楚云的眼神有些放空，轻声，“放心，没事的。”
　　什么没事！事情大条了！！陈晓朵盯着楚云的脸，好像看到了沐婉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我会慢慢写下去，因为这个故事本来就有点蝴蝶效应的感觉，所以偶尔俺自己也有点晕，有什么BUG大家都给我提吧，我争取都给忽悠成伏笔~哈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