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相公》黄泉碧落

4、第 4 章

　　在议事厅与爷爷和爹爹商议完此次由她代为审核的资格试后，林毓衾找了个借口回她的流火居。
　　“小一，将我去年酿得朱果酒取一坛来。派人到地窖送两块寒冰过来，爹爹怕是就快到了。”“小姐，你又惹老太爷生气了？”林一，自三岁进入林府已是整整十五个寒暑。林一，这自然不是她的本名，但是她家那个被外人捧为神仙的小姐，那个在一岁那年对她微笑骗得她失魂，自此掏心掏肺的小姐，那个法术高超除魔降妖无所不能的小姐，以不想太过费神为理由，在五岁那年伸出一个指头对她说，以后你就叫一好了。
　　“小一，你还是那么紧张呀，我们只是好心把一只小小的女鬼赶到王府，让威震天下的林家老太爷为百姓除害而已。你要知道哦，老人家活动活动筋骨绝对是好事！”
　　林一按耐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是哦，她家小姐时间、地点、情势可是算得刚刚好呢。首先呢，正好是在重炼落日镜的关键当口，让老太爷占上厉鬼的阴气，这样拥有天眼的小姐自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审核参试者，或许她该说小姐可以光明正大的游戏比较适合；其次呢，这位九王爷恰是近来宣称国泰民安，妖魔不敢出世害人，主张朝廷削减林氏一族势力的中坚力量。这下可好，在邀请太爷品茗赏花顺带打探虚实之际，搞了个女鬼闹宅弄个满城风雨。这一手，先是卖了个人情给九王，又暂时堵上了削林党派人之口。最妙的是，为不日即将到来的林门入门试更是添了一把火，做了最好的宣传。她家小姐呀，不愧是捉鬼的，比鬼怪还精呢。
　　“爹爹可是最爱喝朱果酒了，小一呀，你可是要害你家小姐我不孝呢？连微薄的酒水都不能奉上给他老人家喝。”小一这丫头跟在她身边最久了，她的用意多少能被猜个□□。可是她这最终的目的怕是小一怎么都猜不到的。
　　要说他们家最可怜的就是老爷了，老太爷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小姐呢，自她有记忆以来，还没有逃的过小姐算计的人呢。这样说来，脾气温文，善良的老爷反而不像是林家第八代的嫡传长子呢。
　　“小一这就去，小姐可要从膳房取些点心？”
　　“不了，爹不爱吃小食，你去取酒即可。”
　　看着小一走出流火居，林毓衾自袖中取出一张玄黄色的道符，默念咒语后对着这道符说道，“小四，哦，我家亲亲小四，今天的翡翠糕真是不同凡响呢。怎么办呢？我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呀，小四。。。”
　　那头传来无奈的男声，“小姐，你又想奴役小四？说吧，又想吃什么的？”
　　“嗯。。。芙蓉鸡，琉璃白菜，火鲤鱼，再来你就看着办好了，小四做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姐，莫非是老爷生气了？这几味都是老爷中意的菜色。”每回小姐惹恼了老爷，总是缠着他作出这几款小菜，只是不知今次小姐又作了什么呢。
　　“不愧是我家小四呢，爹爹只怕就快到了。你快命凌云馆的小厮送来就是救急了。”看这符化为灰烬，她抬头看向已步入流火居的林成郎。
　　“爹爹，为何事而来呢？”林毓衾起身恭迎。
　　“毓儿，这几日你可要好好准备，莫不要坏了入门试的规矩。”林父看了娇女半晌，叹了口气。这女儿啊，自幼就是家族的希望，从小就无需他多费心，他亦不是性情热烈之人，原本以为与心心念念盼来的女儿只能温若流水般的相处。不想，毓儿似极爱亲近他这个内敛沉闷的爹。可是，孩子越大他就越发不能理解毓儿的想法了。偏偏，毓儿今日的种种表现又让他生出她又要调皮胡闹的感觉。
　　“是的，爹爹。”爹爹果然是看到她的笑容了呢。原以为忍了五年，她已经能够心静如水了，原来还是破功了呀。
　　“爹，今日留下用膳如何？我唤小四作了几道您爱吃的菜，小一也快把朱果酒拿来了。谁？”林毓衾神色微变。居然有人避过林家的禁制进入林宅没有被发现？
　　“毓儿，可是有人闯了进来？”林父飞上流火居的屋顶放眼望去。
　　要知道，林宅有历代长老及林氏一族的护宅门人镇守，再加上各代的种种禁制与防护法器，可谓是万无一失，莫不是是毓儿发出的警告，他是绝不会察觉有人闯入的。来人功力深厚，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爹，他已经走了。”林毓衾似是落叶般飘至林父身边。
　　“毓儿，看来你的五蕴皆空已经练到了第九层呢。你已经是我们林家的第一人了。”林成郎欣慰地说道。
　　五蕴皆空，林家最独特的不传秘术心法。相传，只有第一任林家祖先林浩日修炼成功。该心法共分九层，修至第九层周遭所有一切事物皆在心中。外界的种种皆在五感之内。不要说是林家进了一个人，就是进了一只苍蝇，只要是林毓衾想知晓也是易如反掌。

　　林毓衾，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天才呢，他用九天玄衣隐去了身形气息，仍然险些被她发现。看来这次钟家老小子果然是交了个烫手山芋给他呢。
　　几个跳跃他飞回客栈，白衣不沾一丝尘埃。
　　“你去哪了？”钟煦，白天在凌云馆的年轻男子问道。
　　看了那么多次，在白衣男子摘掉斗笠的瞬间他仍是失神了。天，真不愧是狐狸精呢，白玉的脸庞，细长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完美的过分。第一次见面时，他曾失礼地问，狐狸精都是那么得好看吗？
　　韩暹，他只是那么淡淡的回了一句。
　　于是钟煦知道了他的名字，没有想到他们钟氏一族，捉鬼世家，托孤的对象居然是一只千年狐妖！爷爷和他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
　　“林毓衾。。。”他吐出这个福州城内甚至是举国皆知的名。
　　“拜托，你不要每次都只是讲名字而已好不好？你去林府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闯过他们的禁制？”钟煦不可思议的叫道。
　　他横他一眼，“练功去，如果你睡不着的话。三日之后的入门试，我定会助你。”
　　不再搭理钟煦，他闭目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