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临时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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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临时任务
那天童非写了一首词，是秦观的《观海潮》，正和福乐解释着：[怎么说呢，这首词与秦观自身的景遇是分不开的，当时朝廷正值政治势力大换血，旧党下台，新党上台，秦观受到牵连，被迫离开京城。‘东风暗换年华’就影射了这样的局势。]
[离开就离开呗，大丈夫四海为家嘛，就像咱们家大贝勒。]
童非摇头：[大哥是大丈夫没错，---------亏你还知道大丈夫四海为家，其实那都是无奈之举，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因为那里有最深切的羁绊。]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咳了一声：[你想啊，秦观他两次进京应考，第二次终得进士及第，而且一留就是5年，期间，他得以参加当时名士举行的文酒之会，结识了众多志同道合的学友，词境也大有提高，可以说，那是他一生最快活的时光。所以，京城于他而言，已经相当于家了。离开了有自己最美好回忆的地方，人能不伤心么？]
福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很小的时候她就被卖到王府，而且还太年轻了，怎么能体会这种痛到极点的感受？就算是童非，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才开始有点明白这感受的。
海雅，这个曾经在怡亲王府尽情挥霍年华的小姑娘，如今不得不走出家庭，走出庇护，迎接自己的天空，尽管会有不可预料的狂风暴雨，但她必须一一承受。
这都是成长的代价。
正当两人各自遥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海雅小主，王谙达吩咐奴才请您过去一趟。]
童非搁下湖笔，轻笑道：[还是轮到我了。]
福乐走向门外应答，[多谢公公，不过，格格可能还得准备准备，免得失了礼。这些小意思，不成敬意。]早把身上的银子赏了他。
[多谢格格赏赐，奴才就在外头候着。]
看福乐关好门，童非道：[你倒懂事许多。]虽是早就知道有钱好办事，但童非还是难以坦然。[——我们快些吧，让人等太久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等等，打扮得简单些就好。不要颜色太跳的衣服。]现在还没必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
[是。]
跟着小公公来到王谙达处，虽然人家称呼着为[小主]，却不能太当真，况且，听说这位王谙达，是宫内老一辈的公公了，主持过好几届的秀女选拔。在他面前摆资格，岂不是自找麻烦。
于是以平生最慢最轻的脚步走到他面前，恭敬道：[王谙达，您找我么？]
老人家眼睛冷的发光，道：[格格折煞奴才了。]
[哪里敢呢，进宫时就听说咱们储秀宫的王公公办事严明周到，深得圣上赏识呢尊敬长者是我们应该的；况且，今后还得请王公公您多多照应咱们。]童非看了看身后的小太监。
[小顺子，你先下去。]
[是，公公。]
童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是王爷当初特地送给自己的珠宝中的一件，不禁感叹还是老王爷有见地。呈给王谙达：[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请您喜欢才好。]
[格格客气了。]一面笑着一面欣然收下，脸色果然好看许多。
当然是客气了，在你手中流过的东西还会少吗？童非压根就不指望这点东西能让自己有多好过，只希望别给自己穿小鞋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果然，下一刻，还是公事公办的嘴脸：[还得请格格跑一趟了。]
[公公请吩咐。]
只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牌：[刚刚坤宁宫那边传来懿旨，正值十九阿哥满月生辰，咱们储秀宫也沾了光，得了赏赐，格格你带着我几个小的过去领赏吧。]
[多谢公公。]装做欣喜的样子，童非接过刻有[储秀]字样的通行令。
童非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任务会落到他头上，反正他是高兴不起来。
一方面，且不论能晋见后宫之主皇后娘娘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童非想跟今天见□□夫人差不多难），就单论坤宁宫这地方就够耸人的了，这是什么地方啊，可不仅是皇后的寝宫，每日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就够厉害的了；若能博得皇后欢心，最基本也能得幸在她身边作个享福的宫女。运气再好一点，没准就能碰见皇上，若得皇目垂青，可就是荣及家族的福分了。
这都是往好的想，另一方面，风险也大，若惹得皇后不喜欢了（什么都不做也一样），那你也别指望有什么好下场了，谁叫皇后是皇帝的枕边人呢，吹一下枕边风，你就得完蛋。
不是童非对海雅不自信，如今他可只指望皇后别瞧他不顺眼就谢天谢地啦。
身上的银子打点好了带着的几个小太监，总算能让他们情愿领着自己尽快找到坤宁宫，不至于耽误了时辰。
童非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腐败之风渐长。现在的他，拿贿赂简直就当吃饭一样正常。难道，这就叫作“环境影响人”？
皇宫到底是皇宫，以前还觉得怡亲王府大，现在一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嘛；七弯八弯的不说，光是穿过一个个宫门，一次次出示令牌就够你受的了。童非终于明白了古代人没有电视电脑也能不觉得无聊了，因为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些繁文缛节上了。
正走得腿软，就听到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刷刷刷的一个大礼，大声说：[奴才拜见三阿哥，五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后面的几个见状也迅速跪下了。
童非刚被他们阿哥阿哥的弄的耳朵发蒙，抬头一看，果然，眼前四位华服男子，身后跟着一干侍从。顾不得细看，忙福了福身，[海雅拜见各位阿哥。]
[是你？]熟悉的清亮嗓音，冤家对头来了。
童非低着头点点：[是我，十阿哥。]还能说什么？说我压根不想碰见他吗？
[老十，你们认识？]好听的中音。语气温和。
[三哥，她是月尔善的妹妹，海雅。]说话的人声音沉稳，似曾相识。
只听那温和的人说：[哦，原来是怡亲王的小格格。抬起头来。]
要不是被千叮万嘱在宫里千万别直视男人，童非早就把他们看个遍了，就是遭罪嘛。虽然这人带点命令的语气让他有种屈辱的感觉，但他还是遵言抬了头。
却猛然撞进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睛里，在里面，他找不到一丝居高临下。三阿哥玄思，清俊的五官，气质令人简直如沐春风，多年后童非回忆起这一次见面，仍然觉得记忆犹新。
[清丽脱俗，老九，你说呢？]
童非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三阿哥身边的九阿哥，他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样子，不过在回答三阿哥的时候还是面露微笑：[恩。]
十阿哥突然插一句：[我看倒一般。]
童非倒奇怪的红了脸，没说话。
[海雅，你这可是要去坤宁宫？]
不得不感叹他心思细腻：[是，我奉命前去领赏。]
[我们几个刚从上书房过来，正要去请安，一起走吧。]还是那道沉稳的声音，童非脑中灵光一闪———五阿哥玄祈。那天太阳好大，而且他又是坐于马上，没看清他，今日才近距离看到他的脸。
童非只能说没见过比他更适合藏蓝色的人了。一身精致而不张扬的藏蓝长袍，淋漓的衬托了他的五官，他的气势。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并不像百真那么内敛，而是一种收放自如的从容。童非想起他和凌越第一次见面也有这种感觉。
也许同样富裕尊贵的环境赋予他们这样的气质吧。
童非回答：[好。]
进了坤宁宫，立刻就有太监前去通报了。回来时，低头说：[娘娘请四位阿哥这就进去。]
[那走吧。]十阿哥说。
童非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家摆明了忽视的姿态，他还能怎么着？幸好早有心理准备。在那位太监把为难的眼色调过来时他还是说：[我就在这侯着，公公，劳烦你了。]
[别担心，待会我提醒着额娘。]一行人经过身边时，三阿哥对他安抚的笑。
童非抬头：[多谢三阿哥。]却却在收回眼光转身的那一刻那一瞬间，清晰的察觉到五阿哥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随即离开。
大约过了一拄香时间，终于有侍女来告诉：[娘娘宣海雅格格一人进去，其余领赏的跟我来。彩霞，你带格格去吧。]
[格格，请跟奴婢来。]
走到一个朱漆大门前，那侍女说：[格格，请吧。]说完便退了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童非告诉自己不过是见一个女人么。迈进门槛的时候，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威仪？
童非走上前去,人比他想象得要多.只觉得自己被四周的目光给包围.主座上的女子身着繁复官服，面容雍容，只是妆化的太浓，五官不甚明晰。在她身边坐着一位相对较年轻的美妇，额蛋脸，大眼浓眉，浑身透着一股豪气。
童非一下子就想到了亭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很可能就是亭兰的姑姑---容妃.
上前行了大礼：[储秀宫海雅.瓜尔佳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容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悠然端过茶,好半晌才道:[平身吧.本宫可不能让大闹礼亲王府的格格受了委屈.]
妈的.看那嘴角的轻蔑,童非咬牙:[谢娘娘.那此确是我的错,年少不更事,还请娘娘见谅.]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还不是让她给知道了.
[皇后,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旁边的美妇对他招招手,神态甚为亲和:[过来些,让我仔细瞧瞧.]
怎么?童非一想就明白了,自己竟成了两个后宫女人的炮灰啦.不过看那容妃,挑衅得姿态自然,难道她们家的女子真有这样不怕死的遗传?
[亭兰老跟我提你,我说呢,真有个孩子不输亭兰和丹琳那.皇后,您看呢?]容妃讲话带着一点南方似的拖音,配着她北方人的长相,倒也别有韵味.
皇后看了童非几眼,挤出几分笑,眼光却似刀子一般:[还算--标致.]
[两位娘娘过奖了,我怎么比得两位美貌的格格呢,不过是算入眼的长相罢了.]突然想起正事还没办:[十九阿哥洪福,咱们储秀宫也沾了福,海雅代她们谢过皇后娘娘您大方赏赐了.]
[没你事了,退下吧,可得记住皇宫可比不得别的什么王府,任你撒泼.]
[......谨遵娘娘教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临时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