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花觞（初版）》暮蓝疏

21、花下迷梦 很多年以后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我怎么会成长为让鸢海上下忌惮纷纷、谈之色变的色魔时，我优雅的抚着他的脸，眯着眼睛妩媚而深情的放电。心下漫不经心回溯上下五千年历史，然后迟疑的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今天。这绝对是最初的启蒙，想当初我是多么单纯，都是隐筱那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害到我。可惜于隐筱我只敢用眼神暧昧的煎、炸、烹、煮，但是自鸢海最畅销《色魔的成长史中不可或缺的人》出来后，隐筱的身后各式目光环绕，但很遗憾还是没有人敢当面对他怎么怎么样一下。毕竟如果生个病中个毒什么的，在我与隐之间常人往往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也是我对这个名声比较满意的一点。

　　但现在还是很多年以前,时光还在以龟速前进,所以再次见到隐也没有别的心思.

　　本来我对这些搞不清目的的读书活动总有种提不起热情的无力,但在苍蝇小朋友时时报仇雪恨的视线里,颇有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味道.少爷我一有危机意识就喜欢要强,虽然不肯定这些能为我将来的复仇带来多大好处,但既然是他的意思,就做吧,好象应该有用的吧!

　　闲余时间我会悄悄一人去爹爹的骨灰埋葬处静坐,默默对他说一些琐屑的事.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很惆怅,忧伤丝丝萦绕.听说晚上不好好盖被子就会做梦,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梦不到他?有一次梦见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明明知道是他,知道马上就会看见,却,因为太兴奋醒了过来.

　　鸢海像一个迷,走了进去就看不清它的样子.有种生在梦里的感觉,穿梭在默默绽开的花语之中,看在风中一抖一抖恣意的花开,好象一个很长久的梦.我总是站在这些花林之中看着望不到头的花海微笑.花事一树尽是繁华,然而树与树之间凌乱又疏离,遥远如果有人走在这里相互都会看到.我突然觉得这里实在适合做相亲场合,这花景想必一定称着回眸相遇的人恍惚奈何桥旁的三生石前抖落一身艳醴的桃花.不知道爹与娘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相遇相爱.

　　我低头忍不住抚摩那柔软的花瓣,指尖温软的感觉似乎能传到心里.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笑得很温柔,其实我喜欢花落甚于花开.花落叶陨的时候那种挥洒的肆意喷涌而出的热情欢喜,连带凌烈的风袭面而来,那是极美的感觉!我折下一枝来闭眼轻嗅,微仰着头恍惚听到风穿过花蕊罅隙的低语.缠绵而又低沉的忧伤,将四周寥廓成无边的旷野.我想莲舞伤了.

　　我想念他了.

　　看看花树下的青草,我犹豫了片刻决定在这里躺下.顺便决定下次去隐那里搜刮一些防蚊虫蛇蚁的药来,佩带的最好.躺下后就一点也不想动了.很舒服,白云蓝天纯粹散漫,花枝交错斑驳支离了那片悠然,美好的像遥远的年幼的一个梦.

　　我又想到了莲舞伤.他怎么这么小气,其实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做错，可是他为什么对我的教育问题计划的乱七八糟，一点也不按理出牌其实也无所谓,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做事很没原则,很没计划吗…，没计划其实也无所谓,但他是鸢海的最高领导人啊,怎么可以不到处视察一下,比如自己胡乱丢在哪里历练的未成年人......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天黑了,冰凉的花叶细细的飘落,拂我一身一脸.这若是桃花,想必我这一生绝对不会寂寞,欠很多债意味着很多纠缠.如果有很多人爱我,如果是爱我,我就算不爱他也会很幸福,我会对他好.就像爹跟娘一样.我一定不会让他难过。

　　天全黑下来了.我做了一个梦,有一个人站在飘渺的风里,他的身后雾海迷茫,他披淡青色的素袍,他侧身看着我,像看一场悲喜剧的终结,眉眼间细细的落寞忧伤纠缠:"湖儿,喜欢酒吗?"他仰着头看天,优美的脖颈弯成一道忧伤的弧度。
　　为什么我会觉得彼此其实都看不见?
　　他似在叹息,声线在夜里拉成优美的痕迹:"喜欢花好不好?如果喜欢的话......如果喜欢....."我捏一片叶,笑容耀眼而惑人:"你知道,不可能."

　　他垂下头看我，眼里交织着绝望和温柔,看不清脸，可是觉得很美。虽然我并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但如果是他，那应该是极美的吧。身后的雾川里有花绽放时撕裂的痛苦和欢娱的声音.随即大把大把的花瓣绽开.热烈的红色,像血燃烧成的火。我依旧笑容明媚绚烂,身后有白色的光焰和银色流景升腾，像一道燃烧的咒。他开始笑,我的眼睛明亮的灼人,可是他的脸却越来越暗,那火一样的花好象在燃烧他的魂魄.他悠然的站着,微笑温柔,一点一点的沉溺湮没:"看来真的无法挽回,我们之间连如果都没有.可是,天亮了,不论好坏,总有一个结局."我天真的一笑,佯嗔道:"这是我的人生态度,你剽窃!"他的笑容淡下去:"你又何尝不是在重复我.如果很痛,如果太疼,就不要坚持了."我敛下笑容:"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如果痛才证明存在,才能证明活着,那又为什么还要活着?”这一瞬我除了漫无边际的浓烈的花海什么都看不见。恍惚我变成了他，继续着他的话和哀伤的表情。我想看看谁变成了我，却连现在的自己也看不见了。漫漫的雪洒脱的坠落，悠扬翩跹，冰凉的心却一再徘徊不肯坠落。雪盖住大片的风景，很熟悉，似有花在雪下轻颤，雾霭氤氲里有煮茶的馨香。我在等待，等接下来慢慢沉淀的忧伤如何肆意。总觉得有人会回头，梦却被打着旋的花瓣叫醒。

　　花上沾着清露，滴在眼角的泪痣上。

　　我喜欢做梦，喜欢离奇莫名没有头尾的梦。醒了或许会回味惆怅梦里的心情，却从不会困扰。

　　我屏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在附近就试着催动了一下。抬手，眼角碎掉的花悄然落在手心，冰冷晶白的雪凝成的花。端详了许久，它丝毫未化，含在舌尖感觉凉凉的温意。起身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没有明月星辉，那样浓烈的黑暗是我喜欢的，没有兴致唱《当时明月在》，我轻触花枝。深夜里感受抖抖梭梭漫空洋溢的花开凌散，我满意的微笑，比我想象的效果更好。

　　之后直到那个什么对决赛前一天我都没有跟那个小鹿似的锦桅深入接触过，极少碰到也只是遥远的对他温暖的微笑，他羞涩的回笑低下头偷看过来，极其可爱。没有人想输，大家都很努力，努力不久的答辩赛。没有人为我们指导，我实在想不出在十几天内几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实质的学习和进步。可是真正见识到那一场对决我却有着说不出话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