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雪中的忘忧草》徽音音

17、寒假 羽萱并不知

　　L大永远都是最晚放假的学校，大概当学生返乡大军都已经回到家乡的时候，L大的返乡大军才开始活动。羽萱和梁楚的家都在北京，所以省却了很多麻烦。梁楚的父母似乎常年都在外地工作，很忙的样子。所以，寒假对于梁楚来说只是一个人的事情。羽萱说，一定不能让梁楚感到孤单，所以，不论怎样都要和梁楚多呆在一起。只是，羽萱的妈妈是个难题。
　　“我宣布，从明天起，我要去首图上自习！”当当当当，真是好学生啊，在学校认真刻苦的学习也就罢了，到家还要拼命。在一旁坐着的慕容妈妈真是满心欢喜。只是这个女儿成天都是学，也该和同学一起玩玩了。
　　“放假在家就先好好放松放松，别那么刻苦了。天天看书，眼睛都看坏了。和同学出去玩一玩，那个胖胖、程程，你们也都好久没见了吧。”羽萱他们家就是和别人家不一样，别的家长都生怕孩子到外面玩，性子玩野了，收都收不住。可羽萱的父母巴不得女儿出去多接触接触社会，成天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也就弹弹琴。真是不折不扣的宅女。
　　羽萱听了，挽着妈妈的胳膊，亲昵的说道：“知道啦。去图书馆也是一种放松嘛。嗯？”那是，这样就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和梁楚在一起了，多好。妈妈哪知道女儿有这样的心思，也就会心的点点头。
　　正当羽萱觉得大功告成的时候，妈妈来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那我以后和你一起去图书馆，我也去看书。”愣是逼得羽萱毫无话说，只得唯唯诺诺的应承道。
　　唉！有个当老师的妈就是这点不好，学生有假期，她也有假期。小的时候，想看电视，她在家，必须很有节制。现在倒好，有她在家，连和男朋友见面都要小心翼翼。哎呀，当老师的孩子，容易吗？
　　悻悻然，羽萱关上房门僵尸一般的绝望的一头栽倒床上，拿出手机。
　　——呜呜呜呜呜呜。。。。。
　　没过一会，梁楚回了短信——小丫头，又有啥事不开心？
　　——我妈说要和我一起上自习！！！我听了这话，当时就想拿刀抹脖子。。。。
　　——其实，我并不介意咱们三个人一起上自习的。
　　——不成，绝对不可以让我妈知道你的存在。我妈挺反对我大学谈恋爱的。她觉得，大学就该好好学习，都是不大成熟的孩子，不懂得爱情。不认真学习，只知道谈恋爱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那羽萱要不要考虑考虑变回好孩子？（羽萱：怎么回？回说“我才不呢，因为我喜欢你”恩恩恩，太肉麻了，这样岂不是讨他欢喜，正中他下怀吗？不成！）
　　有了——那就要看那个把我带坏的人愿不愿意放手了。哈~（羽萱：看你怎么说！梁楚：小脑袋总是转的这么快。）
　　——虽然我在你妈妈眼里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可是坏蛋也是有骨气，有正义感的，像羽萱这么骄横的小笨蛋在没有找到下家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她为祸人间的。（羽萱：虽然是看玩笑，可是还是心中一暖。可再看看，我哪有骄横？哪有笨啦？）
　　——生气了！！我哪有骄横！？哪有笨啦？还有，要是没有下家怎么办？（羽萱：你会怎么说呢？没有下家，那不就是……）
　　——呵呵，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在我家放一辈子了。（羽萱：一辈子，好久啊~看着手机，羽萱呆了一会儿，此刻真的好幸福好幸福。以前看小说，书上有描写，说幸福在心里满满的，都要溢了出来。那时觉得夸张，此刻才知道是真的。觉得一切都很美好，都飘着一股自己最爱吃的黑森林的味道，甜甜地、香香地，真的好像见见那个人，搂着他。）
　　傻傻地，发了一条——嗯，我想你了~（发完了，才意识到，好像有点露骨。。。虽然是男女朋友，羽萱也还是不喜欢发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手机那端的梁楚轻轻地笑了笑，眼前浮现出羽萱红红的小脸，她总是在尴尬的时候这样。可是，他知道这尴尬里面有无尽的甜蜜。这就是幸福，是吗？
　　过了片刻，梁楚回——Me too.第一次觉得原来英语可以如此强大，以前俺总觉得中文就是天下第一，那灵活性，那流畅度，连骂人的话都让人尽兴爽快，哪像英语shit之流，完全没有那种气势。可是，今天俺是觉得，这英语原来也是懂得后劲，懂得余味，懂得回味无穷的啊。

　　不过还好，慕容妈妈没有坚持几天，毕竟在家里备课、写教案要比在图书馆方便的多。所以，落得羽萱神清气爽，好不快乐。
　　羽萱一过11点，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作响。羽萱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真是羡煞很多人啊。
　　“中午想吃什么？”出了图书馆，梁楚问道。
　　羽萱笑着扫了梁楚一眼，开玩笑的说，“想吃你做得饭。”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成想梁楚答道：“好。”可把羽萱给吓着了，忙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梁楚一脸肯定和自信满满。
　　“去你家吗？”羽萱想啊，要吃你做的饭只能去家里，那会不会碰到什么未来的公公婆婆啥的？
　　梁楚笑着看着羽萱，“你只管跟着我就是。”

　　从超市转了一圈，买了蔬菜、肉类，梁楚带着羽萱到了羽萱认为的家中。家，其实很简单。一室一厅，不过看上去比一般的一室一厅要大些，可能是因为整个家装是以白色为主调，简单大方，而且家具也很少的缘故。这间公寓地处国贸CBD商区，由于在顶层的缘故，仿佛全市的繁荣都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的三环，错落有致的高架桥，让人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羽萱满脸兴奋的对梁楚说：“好漂亮啊！嗯，你一个人住吗？”
　　梁楚递给羽萱刚刚沏好的绿茶，说道：“嗯。家里的房子在香山那边，太远了，不方便。”
　　“哦。”羽萱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梁楚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多谈论过他的家庭。从开始认识梁楚起，就觉得他教养很好，知书达理，应该是个知识分子家庭。可有的时候，他随便说说的时候，羽萱又觉得他家似乎还是那种非富即贵的大家。就像刚刚，说道房子的时候，梁楚脸上的淡然。羽萱是学会计的，羽萱的爸爸也是学金融的，对房价走势很清楚。香山那边绝大多数都是别墅区，要不然就是军区高干，而此处的房价亦是不菲。羽萱也略略的想过梁楚的家庭，但是总觉得既然他不愿多说，她也没必要多想。况且，谈恋爱的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牵扯太多家庭问题。再说，自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也是高知家庭，配谁也不至于寒酸。因此，羽萱对于这些事也不太放在心上。
　　梁楚给羽萱遥控器，让她乖乖地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羽萱死活不依，一定要和梁楚一起做饭。还好，厨房是开放式的，还不至于挤不下两个人。羽萱负责洗菜，梁楚负责切菜、炒菜。梁楚虽然切得不如电视里放的那样快而漂亮，可是却像模像样的，煞有介事。羽萱看了也争着要切。梁楚递给羽萱菜刀，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羽萱虽然平时在家不常干活，但是毕竟是女生，好像是自来熟一样，没做几次，就有点家庭主妇的范儿。
　　羽萱看着梁楚，得意的笑笑，眼神中流露出叫板的意味，怎么样？
　　梁楚笑着点点头，嗯，不错，颇有鼓励的味道。这是不是默契？你不言，我不语，却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浅浅的眼神原是比语言来的更有韵味的。（俺好羡慕啊！俺也希望有一个梁楚！好男人::>_<::）
　　菜炒好后，就剩鲫鱼豆腐汤了。羽萱把炒好的菜放好在桌上，这可是她和梁楚做得第一顿饭。只有三个盘子，却给她摆来摆去。你说三个盘子能摆出多少花样来？不过就是三角形和直线型两种，只不过就是中间间距大小的问题。摆了一遍，不满意，又摆一遍，怎么摆都有遗憾。哪是摆的不好？实在是太珍惜这顿饭，就像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竟自无处可放了。羽萱身后的梁楚，看见羽萱这样转来转去，开心地笑了。有了羽萱之后，梁楚开始变得真正的快乐起来，那段黑色的记忆被羽萱渐渐地抹淡了。有些东西不是人说忘记就能忘记的，真正能够忘记，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生活，坦然的接受，微笑的面对了。曾经一度无法忘记的东西，很可能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只是当那一切都成为了一种成长，不再是人们所执著的一部分的时候，无法忘记的虚妄就像云烟般幻化成生命中的一部分，不着不恼的和我们一辈子。
　　终于摆好了，其实吧，在俺看来，最后一次和第一次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羽萱喜欢就好。羽萱高兴地拍拍手，转头间看见梁楚正在仔细的品尝着鱼汤，半低着头，羽萱根本瞧不见梁楚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是羽萱就是知道，是那种又认真又充满热情的表情。突然感觉有种东西溢了出来，是心中的甜，也是眼中的泪。
　　羽萱从后面轻轻地搂着梁楚，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梁楚突然觉得背上有点点湿意（虽然是冬天，但是北京暖气很好，所以梁楚只穿了衬衣。。。），关上煤气，转过身，看见羽萱小脸上挂着两行浅浅的泪痕。梁楚知她心意，却也不愿撩拨她，说她是不是感动之类的话。羽萱素来脸皮薄，像今天这般真情流露，他可不愿意打破这样美好的氛围。
　　梁楚用手为羽萱抹去泪珠，颇像大人哄小孩般问道：“怎么了？嗯？”（其实吧，梁楚就是比羽萱大，羽萱小的时候上学早。。。）
　　羽萱也不看梁楚，用手揉了揉眼睛，抽泣了几声，说道：“没怎么。”过了一会儿，羽萱抬起头，半挑衅的说：“喂，你还让不让人活啦？”虽然是半挑衅，可是甜甜地声音颇像撒娇。
　　“我怎么不让人活啦？”梁楚稍稍带有挑逗的口吻说道。他知道，这个时候羽萱算是缓过来了。
　　“你说你，长的又帅，成绩又好，人又不错，能力还好。哎呀，就是什么都好。现在，你做饭还这么好。你说，你不是打击人吗？”羽萱嘟囔着小嘴。好嘛，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呵呵”，梁楚轻轻笑出声来，“没想到我在羽萱心目中这么完美啊！今天中午吃他个三大碗饭！”
　　“说真的哦”，羽萱指着梁楚说，“要是吃不了怎么办？”
　　“嗯，吃不了就晚上再吃。”
　　“讨厌！”

　　下午的阳光不知为什么，好像总是带有一种懒懒的感觉，尤其是冬日的下午。梁楚因为比赛进入复赛阶段，又开始忙碌。羽萱看了一会书，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这个喧闹的城市。阳光洒在脸上、身上，暖暖的，阳光的暖是不会骗人的，从肌肤到鼻子、眼睛，都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真诚。路上的行人、车辆根本看不清楚，只是能看见一点一点在移动，过一个人，又来一个人；过去一辆车，又来一辆车。远远的看去，像是浸着水的国画，模糊了，看不太清，只剩下时间的声音。以前，羽萱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世界，静静地，和自己无关。有的时候，羽萱也想知道万家灯火背后的故事，也想知道每一张面孔带来的含义。只是，有的时候，羽萱胆怯，胆怯未来，胆怯下一秒的未知。此刻，羽萱不能说自己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但是却更多的是希望，因为她身边从此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轻轻地用手环住羽萱纤细的腰，将头搁在羽萱的肩上，他的气息合着羽萱的气息将窗户弄出了淡淡的薄雾，模糊了视线。
　　羽萱转过身，阳光倾泻在那张英俊雅致的脸上，羽萱面带笑容的轻轻地拨开遮在梁楚眼前的头发，羽萱静静地看着梁楚，梁楚也就任由羽萱这样看着。
　　“看了这么久，我可要收费了。”梁楚调侃道。
　　“好啊，怎么个收法？”
　　梁楚笑了笑，这么个收法。梁楚的笑容变得好近好近，像是心中绽放的花，徐徐的开放。羽萱的唇被梁楚的唇轻轻地盖上，有着一股淡淡的绿茶的清香。梁楚的舌探了过去，不张狂，不急进，绵绵的，就像这冬日和煦的阳光，慢慢的，暖人。羽萱轻轻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彼此些微的喘息声。唇舌交融间，享受着一种叫做爱情的味道。
　　羽萱并不知道自己和梁楚能够坚持多久，只是一时，还是长长久久的一世，她不知道，梁楚也不会知道。但是，又有何妨呢？此刻，他们都是真实的，真实的活着，真实的喜欢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