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鸣》杨戚

4、第四章

　　杨晨的脸色一沉，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的看着他。秦正越还保持着刚刚的暧昧的姿势，他嘴上的笑容变深，眼睛里却流露出不易查觉得阴冷，往后一退，转过身坐进车里去。
　　杨晨的手袋落在地上，有人帮她捡了起来，放进她的手里，杨晨精神极为低落，接过手袋，沉沉的道了声谢，连头都没有抬便走下台阶。

　　周末杨晨接雯雯来家里玩，雯雯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从这个屋跑进那间屋。杨晨把汤端出来，看不见人，便叫了两声，雯雯才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小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杨晨。杨晨一见她的样子便猜到了，宠腻的笑了笑，蹲下来，把她的小胳膊从背后拿出来，杨晨看着她满手的颜色，皱了皱眉，佯装生气的说道：“你又把调色盘打翻了是么？”雯雯的头低的更低了，点了点头，杨晨不忍，调气缓下来，柔声说道：“以后不要动那些东西，这么漂亮的小手染的那么脏怎么吃饭？”她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往洗手间里走，“吃完饭阿姨带你去游乐园好么？”
　　雯雯一下兴奋起来，脱离杨晨的手自己跑进水池拧开水笼头冲起自己的手来，杨晨看着小小的人笑起来。
　　张佳琳打来电话，披头便吼：“杨晨，你丫真行，我前天晚上等你到十点！”
　　杨晨不以为然：“等我做什么？”
　　佳琳气结，半晌说道：“你说呢？等你来拿礼服啊？”做了半个月的衣服，她竟然忘记了。
　　杨晨低头收拾着手袋，漫不经心：“是我让你准备的么？”
　　张佳琳无话可说了，还是杨晨先打破了沉默，淡漠的说道：“张佳琳，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要挂了。”说着便真的挂掉了。
　　因为雯雯的身体不好，杨晨并不敢带她玩太刺激的项目，在秋千上转了两圈，又跑到旋转的木马上去，雯雯无精打采的坐在彩色的木马上，盯着不远处的过山车，游客的尖叫声传进杨晨的耳朵里，杨晨的眼睛也是一片暗然。
　　从木马上下来，雯雯指着他们问杨晨：“我以后可以玩那个么？”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期待。
　　杨晨突然觉得很难过，把她拉进怀里，坚定的说道：“可以，你以后可以玩。”
　　雯雯反而没有太多的兴奋，只是笑了笑，拉住杨晨的手：“阿姨，我们走吧。”
　　吃过晚饭，杨晨带着雯雯在公园里和一群孩子玩了一会，玩累了趴在杨晨的怀里睡着了，杨晨打了辆车把她送回到孤儿院，看护把雯雯接过去，小声说道：“今天没有闹吧？”
　　杨晨摇摇头，在看护的肩膀上拍了拍：“麻烦你了。”那看护笑了笑便抱着雯雯进去了。
　　杨晨走到路边去打车，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站了个美女，穿了件吊带衫，一条短裤，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身体倚着辆车冲她招了招手。杨晨装做没看见，伸手招出租车，美女一着急，穿过马路把冷面的杨晨拉过了斑马线。
　　“你啥意思？看不到我？”张佳琳很生气。
　　“我眼睛不好。”杨晨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睛，回答道。
　　张佳琳一下子泄了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李医生说你这周没有去他那里。”
　　杨晨闭眼睛头倚在了椅背上，半天忽然说道：“张佳琳，我想把雯雯接出来。”
　　车子猛然停了下来，张佳琳皱着眉头说道：“你疯了？”
　　杨晨显的很疲惫，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慢慢的说道：“你帮我。”
　　“那秦正越那里怎么办？”张佳琳卸去了之前的嘻皮笑脸，严肃道。
　　“他那里你不用管，你只要说你肯不肯帮我。”
　　“可是阿晨……”
　　杨晨忽然笑了笑，一手就要去解安全带，被张佳琳按住了，张佳琳气急：“你怎么就认为我不会帮你呢？”
　　杨晨这下真笑了，她就知道这招管用。
　　张佳琳一脸气的通红，启动车子，半晌冷冷的说道：“你明天上午去李医生那里，顺便到我店里把你的衣服的拿走。”
　　杨晨皱着眉头看了眼张佳琳，却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她到张佳琳的店里去拿衣服，已经是中午了，店里只有一两个员工在一层的小桌子旁边跟客人比划着。杨晨看到大厅里墙壁上的海报换了，便盯着多看了两眼，店里的人都认识她，知道她与老板是好朋友，抽空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便忙自己的去了。过了几分钟，张佳琳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一见沙发里的杨晨便笑道：“你倒还真来了。”
　　杨晨不以为然，把手里的杂志放回到桌上。张佳琳引着她：“咱们到楼上去。”
　　张佳琳把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到她的跟前，“这个是你们订的，我可不能放在我这里私自收了。”
　　“怕他不给你钱？”杨晨垂着眼睛，一手就去解那盒子。
　　张佳琳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毒舌，并不在意，又从房间里拿出两套衣服，一套正装，一套礼服：“这是我新给你做的衣服，我听文霜说你下月要去参加一个会议，肯定要设宴。”说着把那件晚礼服拿出来，“你到里面去试试。”
　　“黑色的。”又补充了一句。
　　杨晨一脸的漫不经心，之前盒子的礼花还没有解开，张佳琳伸手给她夺过来，急道：“你什么时侯能上点心。”
　　杨晨看她一眼，张佳琳的笑容又爬上脸，讨好的说道：“乖，你先去试试这件，老太太的寿宴，我给你做了件红色的，本来想着让你一鸣惊人……”说着叹了口气，“不过，以后也穿的着。”一使劲那拉花便开了，张佳琳怕她拒绝，在她说话以前把衣服先塞进她的怀里：“算了，你回去试吧，反正你的尺寸，我是从来没有错过。”
　　张佳琳给她装了两个手提袋，把她送到楼下，杨晨指着墙壁上的海报说道：“这次做的还不错。”
　　张佳琳愣了愣，笑着没有说话。杨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去拦出租车。
　　下午进了办公室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杨晨皱眉看了眼手里的大包小包，怎么样都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刚购物回来。刚想给司机打个电话，会议室门口突然走出几个人来，走在前面便是周利萍。
　　周利萍引着旁边的一位男士向杨晨介绍道：“杨总，这是飞势广告公司的执行创意总监，张总。”又指着那男士说道：“张总，这是我们企划部的总经理，杨总。”
　　杨晨冲那男士点了点头，那张氏创意总监，却笑着伸出手来，杨晨显的有点尴尬，她右手里提着两个衣服袋子，替到左手里，才向那男士手上握了握：“你好，杨晨。”
　　“你好，张明宇。”
　　周莉萍带着张明宇离开，文霜从里面出来，接过杨晨手里的衣袋：“秦先生刚刚让李助理拿过一张支票过来，我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杨晨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低头说道：“你打电话让司机过来一趟，帮我把这几件衣服放到车里去。”
　　文霜应了一声，去跟司机打电话去了。杨晨进了办公室，桌面上果然放着一张支票，杨晨拿起来看了一眼，冲着上面的五个零笑了笑，随手将支票夹进支票夹里。
　　张佳琳打来电话说雯雯的事情已经开始办了，杨晨把那张支票又拿出来，把文霜叫来：“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张佳琳。”
　　文霜看了眼那张支票，皱皱眉，接过来。杨晨道：“你直接交给她就可以了。”
　　想了两年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心里却开始有点发起慌来，如果不是雯雯身体越来越不好，杨晨并不觉得让她出来跟自己过是最好的，也许，也许现在这个做法并不是正确的。
　　“你愿意跟阿姨一起生活么？”杨晨问雯雯。
　　她点点头，表示愿意，可眼晴里依旧是那种冷冷的神情。雯雯是个有点孤僻的孩子，即使与她最亲近的杨阿姨，她也总是缺少语言表达。
　　杨晨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群孩子，“去跟他们一起玩吧。”雯雯往前走了几步，却停下来不在动，只远远的看着一大群孩子嘻戏。杨晨在心底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呢？”一名男子停在雯雯的跟前，笑意绵绵的对一脸冷漠的雯雯说道。
　　雯雯看那男子一眼，转身跑进杨晨的怀里。
　　杨晨抱起雯雯就要走，那男子突然在她身后说道：“你得让孩子慢慢的接触人群。”
　　杨晨顿了顿继续往前走，那男子却好像不死心，又说道：“你这样会让她越来越孤僻。”
　　杨晨身体一颤，她不希望小小的孩子像自己一样不合群，看雯雯的情况，远远要比她自己更严重。
　　“你认为你这样顺从她的意思是对她好么？”
　　杨晨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做？”杨晨问。
　　那男子愣了愣，杨晨又问道：“要怎么做才可以？”那男子终于笑了，像刚才那样笑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