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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常荒唐,遍地是非 那些藏在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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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家常荒唐,遍地是非
夜色沉落,华灯初上。
商素玉收拾好办公桌的文件,指尖抚过封皮上浅浅的烫金字样。一晃三十年。
从青涩年少初入幼教行业,独自创办第一所幼儿园,到如今执掌规模化幼教集团,深耕育人三十载。三十年寒来暑往,她把最好的青春、全部的心血,都交付给了三尺童蒙、一方校园。
旁人只道她功成名就、风光顺遂,唯有她自己知道,这万丈荣光皆是日日深耕、步步隐忍熬出来的。
驱车回家时,夜色温柔,晚风微凉。独栋小楼灯火通透,是她打拼半生换来的安稳居所,也是她守了多年的家。
只是这份看似圆满的家里,从来藏着化不开的偏颇与是非。
推门而入,客厅里的热闹扑面而来,半点没有深夜该有的静谧。
婆婆许珍珠正坐在沙发正位,翘着腿嗑瓜子,茶几上散落一地瓜壳果皮,杂乱不堪。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嘴里絮絮叨叨,句句不离自家儿子的风光体面。
而她身侧,坐着一个眉眼憨钝、说话大嗓门的女人,正是慕白的姐姐,慕红。
慕红刚从社区下班,一身保洁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头发随意挽着,眼神浑浑噩噩,说话不过脑子,一开口便是叽叽喳喳的碎碎念。
听见开门声,两人齐齐转头。
没有半句温柔问候,许珍珠率先沉下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可算回来了?一天天早出晚归,家里半点顾不上,家里是旅馆吗?”
商素玉换下鞋子,神色温和,语气从容:“今天园区月度大检查,耽搁了些时间。”
“检查检查,又是检查!”许珍珠把瓜子壳狠狠扔在桌面,满脸不耐,“一个看孩子的工作,忙活三十年有什么用?再厉害不就是哄小孩的活儿?你看看我家慕白!大律师,打官司、谈大案,出入都是高端场合,体面、挣钱、有本事!”
她抬高声调,字字句句都在抬高儿子、贬低儿媳: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儿子!能干、优秀、人中龙凤!你商素玉能嫁进我们慕家,能配上我家慕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天天只顾着你的幼儿园,眼里没家、没丈夫、没长辈!”
三十年立业耕耘,换来的从来不是认可与心疼,是婆婆日复一日的轻视与PUA。
商素玉心底轻轻一叹,早已习惯这般说辞。
她坐拥两家省级一类幼教园、偌大教育集团,桃李满园、口碑载道,在外受人敬重,可在许珍珠眼里,永远只是个“看孩子的”,永远高攀了她光芒万丈的律师儿子。
不等商素玉开口,一旁的慕红立刻接过话头,大嗓门炸开,毫无分寸。
“对对对!我弟就是最厉害的!家里所有的福气、所有的光彩,全都是我弟带来的!”
慕红脑子素来不灵光,自幼心智残缺。幼时为了捡公厕茅坑里一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失足跌入粪汤,受了极大惊吓,自此性情愚钝、思维偏执,读书跟不上进度,早早辍学。父母心疼也纵容,托关系给她找了社区保洁的安稳工作,又嫁了个踏实的农村厨师,本该安稳度日。
可她天生三观歪斜、愚昧狭隘、贪功揽利。
她永远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自私又可笑:“全是我干的,我的功劳最大!”
平日里在社区工作,偷懒耍滑,干活敷衍,但凡评优领奖、有好处的事,便争抢邀功;一旦出错挨骂、被扣工资,立刻翻脸不认账,撒谎狡辩,死不承认。日积月累,同事厌烦、领导不满,早已落得人人嫌弃的境地。
此刻她瞪着眼睛,对着商素玉一通胡乱说教:
“弟妹,我说你就是不知足!我弟这么优秀,天天在外辛苦挣钱养家,你在家享清福还不知足?家里能有今天,全靠我弟弟撑着!就算你开再多幼儿园,也不如我弟一个案子挣得多!”
“做人要懂分寸、知感恩!别天天忙工作冷落我弟,小心我弟哪天厌烦了你!”
话语粗鄙,逻辑荒唐,毫无半点情理可言。
商素玉看着眼前愚蠢偏执、搬弄是非的大姑姐,心底一片平静。
她太了解慕红了。
愚蠢、执拗、嘴碎、爱撒谎、不长记性,三观不正,是非不分。一辈子活在自我臆想里,贪功避过,怨天尤人。
只是此刻的她尚且不知,眼前这个满口荒唐、愚昧无知的大姑姐,未来会落得何等凄惨飘零的结局。更不知,日日偏心护子、眼界狭隘的婆婆,终会摔伤致残,并发症缠身,潦草落幕余生。
许珍珠见女儿帮自己说话,愈发得意,趁热打铁继续敲打:
“你听听你姐说的!都是实话!以后少忙你的工作,多顾家、多伺候慕白!我儿子辛苦,你就得好好迁就他!”
满屋皆是偏颇的指责,无端的苛责。
商素玉站在灯火之下,半生荣光、三十年坚守,在这家人的嘴里,一文不值。
她温柔半生,包容半生,忍让半生。
可温柔从不是软弱,包容亦不是纵容。
窗外夜色沉沉,暗处的荒唐还在肆意滋生。俱乐部的喧嚣、隐秘的私情、旁人的僭越,尚且无人告知。
而家里的是非、人心的偏颇、人性的愚昧,早已赤裸裸摊在眼前。
商素玉轻轻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温和,悄悄凝起一缕经年沉淀的韧劲。
她素心向善,亦有傲骨铮铮。
三十年风雨立业,她能撑起一方万千孩童的天地,自然也能撑得起自己的人生,守得住最后的尊严。
那些藏在烟火里的荒唐,隐在岁月里的背叛,落在人情里的凉薄。
从今夜起,终将一一揭晓,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