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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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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后的节目是一段舞,我问过采奕,那名舞者叫紫伶,是全召宇国最出色的舞者。真得感谢她,整个邯珀的生日夜宴里,就只有她的舞能让我提起兴趣。
月刚圆,台上的烛火忽一暗,刚才还交头接耳的人们俱是一噤。
鼓声一点,就见台上一朵素云忽至。细看隐约识得是一人影。风至,云散,现天仙,迢迢对月而舞,似摘星,似奔月;舞悠悠起,盈盈落,舞到狂处似奔鹿越涧、长波逐岸,最后一刹的扑火似一跃,落在心头成了一句叹息,叹罢、舞罢,才觉一切又有了听的感受,刚才一瞬竟摒去了听觉!静到极至方有声,没有音乐的舞竟美成这样!
周围又开始那种“嗡嗡”之声,也许比舞前的尔虞奉承又多了对舞者惊叹,谁知道呢,反正与我无关。我瞥了瞥坐在首席的邯珀,还是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一双直泄精光的眼只有在有人为他祝词或祝酒时才稍有收敛,盯着正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时一个头戴虎头的艺人,跨着藏式舞步,大开大阔地来到席前,我有些诧异,这又是什么表演?
我抬起盛水的杯子,垂眼抿了一小口,变数就在这一刹发生。
“拿命来!”那艺人暴喝一声。我当场怔住,只见那狰狞的虎头似是成了真,森然欲搏人。而我看见的是一把剑、或是一把刀,直取我面门而来,我的瞳孔似乎缩小了,只看得见那把刃器的正面,像立体化的一条线,冲我而来,我眉心都因为那杀气而腥疼起来。
我像是魂魄出窍一般,看见自己异常惊恐却没有慌张。骇然翻身倒地,手中水杯飞了出去。像是没有腿似的用手爬着,同样倒地的椅子阻隔住我前行的身子。我看到一只黑靴,手就巴了过去,那只靴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退着……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我左眼瞎了,那把铁器刺到我的眼了!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一双手臂抱起了我,我粘湿的脸扑在他胸膛感到“嗡嗡”的响动,我才忽然听到了声音。
女人的尖叫、逃跑的翻桌倒椅声、玻璃碎裂声以及男人的声音,
“把他救活!我要他后悔这样做过!”
邯珀抱我跨过翻倒的桌子时,我还睁得开的右眼看到了地上裂成两半的虎头面具,以及从额头至下巴一股红色的线把那少年苍白而漂亮的脸分成了两半——那名被媸美人打了一巴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