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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队 复杂的人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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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霄似乎没料到她说得这么干脆,还叫得这么自然。
一瞬间,她好像也明白,王沛面对她时为什么无所适从了。
这个人,那么厚脸皮的吗。
她垂下眼帘,看到对方身上微皱的裙角,这好像还是不知从那个角落翻出来的。
云霄目光微顿,过了会儿。才继续闭眼调息,冷声道:“随你。”
她声如碎玉,那清冷锐利的感觉却消减了许多。
屋外有风吹过,引得不知名的花簌簌落下。
过了好久,有轻微的动静响起。云霄察觉到对方凑了过来,慢吞吞在她身旁坐下。
莲岫语气困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这些凡俗药材汤药,对你的伤势有用吗?”
云霄阖眼流转灵气,只是道:“陈宁跟你说的?”
她怎么知道?
莲岫有点惊讶,刚想说什么,又听见云霄道:“他心计深,你少和他接触。”
明明王沛性情乖张,云霄甚至都没说什么,却让她警惕陈宁。
莲岫知道他确实有点不对劲,思考半晌,忍不住问出声:“为什么那么说?”
她一个普通人,也不至于威胁到什么吧。
云霄没有说话,她当然不会评价别人什么,只是再次汇聚周遭的灵气,无声拒绝了交谈。
莲岫也不可能勉强她,倒不如说,她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只是,这地方看起来不好混啊。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端着药碗出去,却听见身后的云霄慢悠悠道:“不过你手上的药,确实没什么用。”
“啊?”
莲岫顿时睁大了眼睛,刚才云霄说了那么多,莲岫还以为是陈宁挑拨,差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了。
此时难得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听见云霄道:“所以,明天不用再熬了。”
?干什么,耍我吗?
虽然这样想着,莲岫看了她好一会,只看到修士无动于衷的模样。
最后只能气闷的“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日光西移,不知不觉也到中午了。莲岫只是简单熬了药,和说了几句话,没想到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们修士倒是不食五谷,也不用睡觉休息,莲岫还要思考怎么活下去,好在她先前看到厨房里还有陈米。
莲岫沿着走廊下去,刚到一楼梯拐角,就停下了脚步。
堂屋的桌边,一身黑袍的青年正坐在那里。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手里拿着深色的葛布,正一点点擦拭冷白色的指节。
他肤色冷白,莲岫注意到了那指缝间未擦净的痕迹,像淡淡的红色。
她脚步停了下来。
听到楼梯的动静,王沛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像等待许久般抬起了头,阴郁的目光落在莲岫手上的药碗。
“看起来,你们聊的不错啊。怎么,她一使唤,你那么喜欢上赶着当丫鬟端茶倒水。”
莲岫有些郁闷,一时分不清,他是嘲讽还是单纯嘴毒的陈述事实。
这人真是……阴晴不定到了极点。
早上还帮她驱散了黑烟,现在又说那么刺耳的话,舔舔嘴巴就能毒死自己了吧。
莲岫深吸一口气,将空药碗放在桌边,“你要是想喝药,要帮忙,也可以叫我啊。”
她不知道王沛为什么生气,只好小心试探道:“你要熬药吗?”
“谁要她用过的东西。”王沛厌恶的看着空掉的茶碗:“你都没有骨气的吗,什么人都可以指使。”
当然不可能用同一个碗炉了。
看到他这样,莲岫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火气不是对着自己的。
但是更头疼了,她也算领会到这小队的要命之处了。
莲岫只好低下头,做出有些无奈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明天我不熬了。”
不是敷衍,反正云霄也说不需要她做了。
王沛听到这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瞪着莲岫,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许久,他才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说道:“你最好是。”
临走前,莲岫看见他抛了什么东西过来,慌忙接住。
再抬眼,只看见他带着满身低气压,转身大步离开。
她打开油纸,入眼的是湿润松软的红色糕点,枣香浓郁。
人是好人,就是脾气好糟糕,性格也古怪。
莲岫吃完,再回到房间,已经是下午了。
云霄依旧坐在木榻上,维持着打坐调息的姿势,苍白的脸色好了些。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映出她洁白的衣裳,没有半点脏污。
莲岫目光微微一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瞥见云霄的衣襟深处,似乎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红色。
她想起早上的事,有点好奇。小说里疗伤入定应该也能知道外界的事吧。
她有心想试探一下,但看着云霄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又担心对方睁眼削了自己。
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几乎是陌生的。
莲岫想要打听情报,可这条路简直寸步难行。王沛神经敏感,偶尔触到他厌恶的地方,只冷笑着看人,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她有看见过陈宁,纠结了一会,还是放弃了套近乎的打算。
还有云霄,她说是说,但一直在挂机!莲岫也不明白她疗伤的时侯是不是清醒着。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过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云霄,你入定的时候,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但云霄不想理会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她依旧阖着双眼,命剑悬于膝上,丹田正有条不紊地吸引着周遭的灵气修补心脉。
没有得到回答,莲岫只略微察觉到,好像有清风抚过,落在手背上。
“起风了?”她皱眉看着平静无风的窗外,最后目光落在云霄身上,才发觉是从她周身荡开的。
她发尾也飘起来了些,看上去就像微风在吹鼓。
还是没说话,莲岫也摸不清,她定了定神。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们不是说任务已经查完了吗?为什么你不直接回宗门疗伤,还要在这个院子里耗着?”
明明另一个人已经回去禀报了,即便云霄因为伤情要留下,其他人完全可以走啊。这队伍关系,还比不上临时凑的呢。
云霄终于睁开了眼,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莲岫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没有躲开。
“你倒是会看眼色。”云霄突然开了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只是不辨喜怒。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不能知道的机密吗?莲岫腹诽着,却没过多纠结。
她记得王沛说过,妖域是人牲流通最多的地方。他们查的珍奇坊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仙门弟子都敢抓,那么……
“人……就是,像我一样凡人。”莲岫茫然问道,强忍着心里的不安:“被抓了之后会被送到那里呢?”
“中州,魔界,妖域,那里都有。”
魔界,妖域倒是好理解,“中州是那里啊?”莲岫硬着头皮道。
云霄觑了她一眼:“凡人,世家最多的地方。”
世家?居然还有皇帝吗?莲岫假装了解的点头,“那里居然还有皇城吗?”
云霄似乎对她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程度感到匪夷所思:“人间已经没有皇族了,只剩修真世家,中州繁华,但神兽吃人,也不适合凡人去。”
问到最后,莲岫已经相当直白了:“你们宗门叫什么,起来狠厉害呢。”
自从在房间休养后,云霄便一直带着宗门玉牌。她五指拿起腰间的宗门令,抬手举到莲岫面前:“你不认识这个?”
那是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中龙飞凤舞地刻着“太墟”二字。
莲岫:“太墟宗吗?我认字。”
“你不认识。”云霄确切道。
寻常凡人听到“太墟”二字,要么敬畏,要么谄媚。可眼前这人,眼中什么都没有。
须臾,她才收回审视的目光:“我出自太墟宗,天下第一修仙大门。太墟宗隔绝妖魔两界,身后是中州,上界是九重天,你也不知道。”
云霄很少说那么多话,但她持才自傲,师父又是修真界第一人。她疑惑的看着对方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王沛不是在妖域捡到你的吗?”
那望过来的目光澄澈,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莲岫打了个哈哈,移开目光,敷衍着对方。
云霄或许是不想深究,也没在说什么。
第三日早上,下了一场春雨。
这外面全是妖怪,莲岫偶尔推开窗眺望,瞥见飘荡的皮毛毡片,掩藏半露的骸骨。所以并不敢出门,来回接触的只有几人。
大多数时候是云霄,因为她一直在房间养伤。其他两人有时候出门,女修也并不在意的模样。
一楼堂屋支开了半扇窗,早春的风穿过廊檐,带着料峭的寒意。
风一吹过,莲岫刚出房门,又想缩回去了。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青灰色外袍,这是王沛前几天扔给她的,说是让她别冻死在院子里。她站在走廊上,看向院子里。
王沛大早上会练剑,莲岫起早便能看到,偶尔能在中午能看到他,其余时间不知所踪。
青年正在雨中练剑,雨水顺着发丝蜿蜒而下,他手中的长剑舞得剑势如虹,带起一阵阵凌厉的破空声。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王沛余光扫过来,眉头一皱。
莲岫没有收回目光,反倒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边。
过了一会,王沛收了剑,从院外进来了。他额间发丝湿润,睫羽带着潮气。进来瞬间,身上冒出了些白色水汽,仿佛火焰烧过,一下子清爽干燥了起来。
莲岫好奇的看着:“你是火系的修士吗?”
王沛平淡道:“算是吧,我主修术法是火。”
怪不得脾气那么暴躁,莲岫嘟嚷了一下,趁他心情好,又暗戳戳道:“那陈宁和云霄呢?”
其实后面的云霄才是她想问的。
王沛看了一眼她,才道:“陈宁修木。”
说完,他便靠在柱子上,没再开口。
莲岫与陈宁并不相熟,因此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期待的看着他,期望王沛往下说。
风夹着雨丝吹进廊檐,莲岫觉得有些冷,不自觉裹了裹身上的袍子。
就在这时,她听见王沛冷笑了声,极恶劣的开口道:“云霄修习风术,这个才是你想知道的吧”。
他原本已经把剑收回了剑鞘,此刻却又烦躁地拔出了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随后又重重地推了回去。
莲岫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只见王沛阴沉着一张脸,目光凉飕飕地盯着她头上的发带。
莲岫过来时披散着头发,这个是随意在妆奁台上拿的,和云霄带着的颜色一样。
心思被戳中,她讷讷点了头,试探着觑王沛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