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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二人出了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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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百里屠苏的房间,询问了派中弟子,终是找到了红玉的房间。
和普通弟子无二的屋子,昏黄的烛光从薄薄的窗纸透出来。
见到女子住所的一刹那,方兰生有些恍惚,自百里屠苏复生以来,自己和他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当时的故人。他突然有些害怕,怕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一会自己推门进去之后,见到红玉,那个曾和他一同经历那场浩大劫难,见证百里屠苏离去的人,见到她那双如画的眼睛望着自己。一如当年的调笑“哟~猴儿,怎么想起来天墉看姐姐我?”然后自己再回头,那个复生的屠苏,已然无影无踪。
“不进去?”正在走神,身后百里屠苏的声音传来,与平日无异的声音,却听得方兰生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扣了门。
“请进。”屋内的女子很快应了。
二人推门进屋,一眼便看到红玉立在桌边,依旧的如画眉眼,擒了笑望向这边。淡淡柔和的目光,却有浓浓化不开的喜意。
“哟~猴儿,怎么想起来天墉看姐姐我?”说话间女子习惯性的抬了抬手,纤指半掩朱唇。
方兰生倏地一惊,猛的回过身。
还好,那块木头还在,没有像刚刚自己想的一样,消了踪迹、
看着松了口气般的方兰生,红玉有些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
“要不是有事,少爷我才不会大老远来瞧你这个女妖怪的。”方兰生回过神,爱斗嘴的破毛病也跟着一块回了来。
“猴儿这么说,可真是让姐姐我好生伤心啊。”
“你… …”
“言语莫要轻浮。”说话的是进门起一直未发一言的百里屠苏,其实他心里对红玉也是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之感,也知其是曾经共过生死的故人。可从进门后看见这个美艳女子表现出的和方兰生明显的十分熟悉,着实让百里屠苏莫名的郁闷了一把。
等到回过神,话已出口。
红玉闻言,起初有几分惊讶,但很快的却被浅笑所取代“百里公子怕是不记得了,红玉与猴儿一向如此。”
一句话,说的百里屠苏心里更是疙疙瘩瘩的难受。刚想开口说话,女子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路途劳顿,百里公子怕是累了,你看这天色已晚,红玉就不多留公子了。得知公子平安无事,红玉已是欣喜不已,我们来日方长。”
一番话,明显的逐客令,方兰生暗自皱了皱眉。这女妖怪在这冷不啦叽的地方呆久了,怎么也变得这么没有人情味起来了。
几分无奈的带着木头刚要告辞,红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猴儿别走呀~好好陪姐姐聊会天儿,姐姐这些日子可是念你念得紧呢~”
方兰生一怔,怔了之后有些迷茫,女妖怪要和自己叙旧没什么奇怪的,可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想把木头脸赶走。想想这木头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对待,一会冰呼呼的放起冷起来也不知道红玉受不受得住。
“告辞。”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节,将神游天外的方小少爷拉回现实。
而百里屠苏,也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利落的,转身离开。
方兰生有些焦急,赶忙想从他离开的背影里抓住一丝情绪,奈何,他刚一回眼,那人便以推门离开。
“女妖怪,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兰生皱眉,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质问。
红玉闻言笑意更浓“猴儿真是护短,我才说了你那百里公子几句,这就来向我兴师问罪了。”
“谁… …谁护短… …”方兰生闻言大窘,
觉得红玉一双眼仿佛要将自己看透般让人不自在。
“怎么,不是么?”
“当然不是!还有啊,什么我的… …我和那木头,我只不过是一时好心。”
“猴儿莫要装了,你的那点小心思,姐姐我还看不明白。”
“什么心思!你不要胡说八道!”
闻言,红玉仍是用手掩了唇嗤嗤的笑,一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 …笑什么笑。”方兰生见了鼓起了脸颊嘟哝,气呼呼的样子倒像是小孩子在撒娇。其实他也是自知红玉看人的本领是一等一的,自己那藏不住事的性子在外人面前还好,碰上这么个懂的察言观色的故人,还不都跟写在脸上一样。
只是有点不服气,恩,还有点,是方家小公子怎么都不愿承认的别扭害羞。
微微红了脸颊,低头琢磨了半天红玉房里的烛台,才慢腾腾的道出一句“你,可不能和别人乱说。”
“哦?这次猴儿倒是爽快。”
一句话,把方家小公子的脸又羞红了几分,气鼓鼓道“我倒是想不爽快,谁让碰上你这么个什么都看得出来的女妖怪。”
“呵,还怪起姐姐来了,怎么不怪你这猴儿自己心里藏不住事。”
“… …真的?”
看着眼前少年夹着担忧的清澈双眸,红玉暗叹这孩子还真是好糊弄,“猴儿莫要沮丧,姐姐骗你呢,以前那一路下来,除了我,哪里有人看出端倪。你这藏事的本领,可是高的很。”
“这么说,你以前便知道,我对… …对木头脸… …”
“恩,你那小心翼翼的瞟两下的小模样,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方兰生伸出白白净净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红衣女子,一时被气得无话。
红玉也不言,只等他消了怒意,再开口,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郑重“且说正事,事情始末我已听主人讲了,猴儿今后打算怎么办?”
方兰生闻言敛了神色,却不免透出几分无助落寞“那紫胤真人有没有说他有什么办法?”
“此事蹊跷,主人一时半刻也没有什么主意。我想问的是,你对百里公子,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方兰生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仿佛蒙了氤氲的水汽“不知道。”
“若是找到了晴雪妹妹呢?”
“不知道。”
“若是百里公子想起以前的事了呢?”
“不知道。”
“若是他一辈子想不起来呢?”
“不知道。”
“唉… …”
“… …”
“猴儿… …”
“红玉,我今天在临天阁的时候,见到一个男人,和真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红玉闻言,神色一黯,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发梢在衣领出划出簌簌的碎响“怎么,自己的事还没有眉目,倒是操心起我来了。”
“我以前听屠苏说过,从未见过真人笑,可是刚刚我看见… …”
“那是主人的旧时挚友,以前眼睛多有不便,主人亦常常到他所住的地方照料,几个月前他的眼盲全愈,便吵着同主人一起上了昆仑山。”
“女妖怪,我听你这话里面,真是酸酸的啊。”
“猴儿这是取笑我不成。”红衣女子随手敛了流云般垂下的衣袖,眼神看不出喜悲“红玉只求一生常伴主人身侧,别无他求。”
“… …”女子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沉沉的落在了方兰生心上。只求伴他身侧,别无他求。
这些何尝不是自己曾经所想,陪在那个人身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求,与他并肩而战。
只求,那人悲了,喜了,痛了,恨了,自己在他身侧,可以知晓。纵使无法像晴雪襄铃那般,仍可以有的没的扯上两句,只愿他亦可微微展颜。
可,现在… …
现在,那个去而复还的人如此真实的存在在自己身边,因为自己一句话展露笑颜,为自己的失踪紧张,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细小的亲昵举动。一切种种,仿若梦境。让人不自觉的沉沦,也让人不自觉地惧怕。
“猴儿,其实你不一定要这么急着把一切想明白,有些事,往往是你事先想不到的。”
“我知道,眼下,还是先等真人的消息。”
也许真的是多时未见,方兰生在红玉房中聊到很晚才姗姗告辞,
离开时他望着红与女子眼眸中的浓浓担忧微微颔了颔首,转身推门,零碎的星光落了满满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