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兰] 梵歌》是无涯

5、伍

　　次日，依旧是天色微朦，百里屠苏毫无意外的敲开了方兰生的房门，看着那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来开门的样子，没来由的，觉得心情大好。

　　“早些收拾上路。”丢下这么句不冷不热的话，百里屠苏拍了拍对方发丝乱糟糟的脑袋，径自转回了自己房里。

　　“木头脸，多睡一会你会烂掉么… …”

　　晨曦微湿的空气里，窸窸窣窣的，填满了方家少爷有气无力的抱怨。

　　辞别了何方一家，又去武器店给百里屠苏挑了把趁手的长剑。方兰生开始拽着木头在安陆不大的地界里瞎转。

　　“你看啊，这个客栈我们曾经住过的… …”

　　“还有这个书画摊子，当初… …”

　　不觉得这一天已过去了将半，二人在酒楼叫了吃的，可饶是吃饭，方家小少爷也是一刻闲不下来。

　　“哎呀，这个鸡火候不够… …”

　　“这竹笋炒的太老了… …”

　　“我的天，这汤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件事是浪费食材暴殄天物… …”

　　就在店里的小二忍不了想过来阻止这个看上去像是砸场子的顾客时，和他一桌的玄衫少年终于放下了碗筷。

　　“你很会做饭？”

　　“当然，我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也许是说的太过兴高采烈，方兰生似乎忘了百里屠苏失忆的事情，话一出口，就不免有些后悔。“哎呀，木头脸，我说的太高兴，一下给忘了，你别着急，忘了可以慢慢想。那个想不起来其实也没事，反正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恩，你做，我想。”

　　“什么？我做什么？”

　　“菜。”

　　这是要我做饭给他吃？方兰生无语，这木头的表达还真是简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听到这个答案的百里屠苏似乎松了一口气，薄薄的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浅浅的，微薄的笑意，揉在日光里，仿若每一刻弯起的弧度都分毫毕现。

　　“笑什么，死木头。”方兰生有些尴尬的错开眼。

　　“说定了。”

　　“是是是，说定了，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字画个押。”

　　“不必。”

　　“当然不必，你看不出来我再和你开玩笑么？”

　　“我知道。”

　　“哎呀呀，我真是受不了你这块木头了，你说你… …”

　　“接下来去哪？”

　　“什么？”被对方转移的太快思路搞的一怔，方兰生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暗想这木头真是引开话题引得太过生硬，但是涉及到二人接下来去向的问题，也只得按捺下即将出口的话头认真去想。

　　“这个，木头脸，你听我说啊，我们上次行至安陆之后便直接使用腾翔之术去了始皇陵，不过听名字也听的出来，这始皇陵不是什么进去了之后还能让你游山玩水的地方，所以依我看，我们下一步，还是去天墉城。”

　　“天墉城？”一直默默在听的百里屠苏听及这个词不由得一怔。

　　“怎么？你记得？”

　　“我… …只是觉得依稀耳熟，仍是，想不起。”

　　“是么… …算了，刚不是说了么，想不起来也不急在一时。这天墉城是你的师门，我们去那里，也可以请你昔日同门相助。啊对了，还有你那个师尊，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厉害的样子，他没准会有法子，”

　　“恩，听你的。”

　　“你这副样子，当然得听我的。不过，天墉城离这里很远，咱们要是靠腿赶路，怕是一年半载也到不了。一会我用腾翔之术带你飞过去，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从来没带着你这么沉的人飞过，你自己抓紧了。”

　　“好，我会抓紧。”

　　看着身边异常乖顺的百里屠苏方兰生有些感慨，这人以前那么独断独行的个性，一碰就会扎一身木头刺。失了记忆，变成现在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虽然依旧是少言，可总算是能捕捉到一两个温柔的眼神，还有一种仿佛错觉的对自己的依赖。

　　比起那个时候，苦苦的，追着他的背影。苦苦的，希望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多停留一刻的日子，真是，令人满足了太多。

　　“兰生？”

　　“啊？”

　　“你又在发呆。”

　　“啊… …哈哈，是么。”

　　“恩，昨晚也是。”

　　“啊，我可能是有些困了。”随口扯了个谎，方兰生唤来小二结了帐，便带着百里屠苏离开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