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逆水回流

1、死亡 中国，北京

　　中国，北京，首都机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和父亲对着干。”板寸头的男子费力地讲一个硕大的箱子搬出轿车后车厢，放在行李车上，喘了口气，又去搬另外一个箱子，“听他的不好么？学个工商管理，考个MBA，回家来还可以帮帮我。”
　　男孩儿像是没有看到男子费力地样子，自顾自地眯着眼睛仰望着蓝天，白色的衬衫在风中微微飘动。“呵啊……”，抬起右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哥，勾心斗角什么的，我不喜欢。你也知道我看到数字就头疼。”扒了扒额前的长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车上，“再说了，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啊，像我这种懒散性格，你还是饶了我，让我自生自灭在外边吧。”
　　男子终于将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车，听到最后“自生自灭”几个字，一巴掌刷过男孩儿的头，不顾男孩儿嗷嗷大叫，道：“少给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要出去避着老爷子，我也同意，可是你没事儿跑土耳其干什么去？！你去欧洲什么国家散散心也好啊。”
　　男孩儿嘿嘿地笑着，挨过去抱着男子的手臂，撒娇，“哥，看了那么多小说，是个人都对土耳其有念想啊！再说了，人家都说土耳其民风豪放，也许指不定能来个艳遇，给你们带个洋媳妇回来呢。”
　　男子推开男孩儿，抬步推着行李车，一手拖着男孩儿，笑骂道：“得了吧你，还洋媳妇。你要是弄个洋媳妇，你看老爷子不打断你的腿。”伸手扯了扯男孩儿半长的头发，“就你这小身板儿，这长毛，别给人误以为是女人泡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兄弟两说说笑笑地走进机场。

　　“嘿，你的手机响了。”男子陪着男孩儿坐在候机厅等待登机，听见男孩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Lady Gaga高亢的歌喉，嘴角抽了抽，推了推男孩儿。
　　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的男孩儿，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
　　“Kail！你什么时候到啊？！就缺你啦！”手机里传来热闹的声音，多半是在酒吧。
　　Kail，男孩儿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还没起飞呢。你们先玩着。等我到了Call你们。”说罢，也不等那端回应，直接掐断电话。
　　“谁？”男子趁着空闲，打开电脑，处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公司事务。
　　“损友。他们听说我‘逃家’，一溜烟全部跟过来玩。”有一个哈欠，“说的好听是怕我寂寞，走的比我还早，现在已经玩上了。”
　　男子看着弟弟懒散的摸样，笑了笑，心里觉得这个弟弟心思单纯爱玩，实在不适合那些商场的勾心斗角。看看了刚刚弹出来的网页，男子提醒道，“看样子土耳其那边的天气不是很好，你自己小心，到了给我个电话。”
　　“……恩……”，看了一个通宵的电影，男孩此刻有些困倦，模模糊糊地应道。

　　离登机还有些时间，男子脱下西装外套，盖在男孩儿的身上，低头继续处理事务。
　　落地玻璃窗外，是一架架飞机起起落落，演绎着一段一段的悲欢离合；窗内的两兄弟，年长的垂首处理公事，是不是侧首看看弟弟，而年幼的，靠在哥哥肩头，睡得正香，气氛温馨，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