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者归来》梦君幽

9、尘埃落定

　　送走季幽后，佳叶才姗姗来迟。“安顺出差去了，我今天才有空来陪你。”
　　“怎么说的跟施舍一样。”
　　“就算他今天在北京，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也会来的。”佳叶径自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她。“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因为有我这样的朋友，太高兴，太激动了？”
　　阿练抚上依旧滚烫的脸颊，眼里满满的羞涩和甜蜜。
　　“你这眼神不对，有问题啊。你该不会是想对我怎么样吧？”佳叶将抱枕放在胸前，摆出自卫的架势。“别以为你练过防身术就能把我怎么样啊，老娘可是立场坚定着呢。”
　　“你无聊！”阿练无视她的耍宝，直接走过她，往卧室去了。
　　佳叶跳上床来，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问她：“说吧，练练，啥事儿？看你纠结的，有我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阿练将事情大概讲了一番。“就这样？”阿练点头。佳叶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仰着头，眼泪都快笑出来。
　　“你可别告诉安顺。”
　　“女人们的事情，你放心啦。。。哈哈哈”等她终于笑过之后，才又说道：“练练你真是太治人了！你都把这爱情形容成红军长征了，多经典啊！你咋不说是八年抗战呢”
　　“呀，那时候脑热没想起来还有这碴。”
　　“得了吧，你就是缺爱缺的。这季幽也算是你的一剂猛药了，你可别拖得太久，到时候适得其反了。”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怕这一切来的太快。”
　　“你这辈子是不是认定他了？”
　　阿练认真点头，“除他以外，别无他爱!”
　　“那就是了，都是成年人了，现在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们是认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在古代，还有什么洞房花烛夜之说，结不结婚不过就是一张纸的束缚而已。”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放心吧，叶子，我俩都同生共死过了，情比金坚。我要时刻准备着。”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佳叶疑惑。
　　“我们都相信第一眼的感觉不是吗？犹如破壳而出的幼仔，第一眼看到的总是最好的。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毫无保留。就像你认定安顺，我认定季幽，你认定我，我认定你。”
　　“那小子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走运了。”
　　“我们都很幸运，遇到了彼此。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那我们四个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多好。”阿练转头看着佳叶问道：“你跟顺子怎么样？”
　　“我们啊。。。那是相当的凑合！”
　　“你俩是上辈子的世仇，这辈子的冤家。谁也离不开谁。”
　　“还是世道好啊，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就是你的那句话，一切都好，只缺烦恼。”两人相视而笑，都不禁想起了那些过去的伤痛回忆。
　　有些事情没想到会发生，有些人没想到会遇见。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了，只是短暂的瞬间，心一动便知情已动。蓦然回首，匆匆一瞥，转眼已是百年。回想那些青春年少的岁月，所有的爱和伤痛都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但是她们从来不曾放弃，因为爱情没有选择，快乐或是痛苦，都要承受。即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们都在聆听，关于幸福的声音。
　　那年的落水意外后，改变了每个人的命运。幽然消失了，小艾抑郁了，叶子善良了，顺子。。。让人琢磨不透了。
　　安顺和佳叶不再形影不离，他总是对她不理不睬。佳叶知道他是因为落水的意外还在责备她，她也自知有错，所以她只能等，等找到幽然，等小艾恢复，等顺子能够原谅自己。可是情况并不乐观，小艾再次发生了意外。那天佳叶去看小艾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正好出来的安顺。安顺冷冷的看着她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佳叶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已经和小艾和好了。这些意外毕竟是因她而起，除了悔恨，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去看小艾，小艾抱着她第一次哭了，哭湿了她的上衣。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那么真切，那么凄凉，更加深了她的罪恶感。她没法安慰小艾，只能陪着她一起哭。
　　安顺一直有恨多的追求者，就算别人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他依然是那么优秀。他开始结识那些围在身边的女孩子，不停的换着女朋友。佳叶总是默默的看着，无能为力。
　　成年后，他没有遵从家里的安排，执意进了娱乐圈。没靠家里的关系，只凭着自己的爱好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成名后，他英俊迷人的外表，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让更多的追求者蜂拥而至。
　　佳叶从了商，她只有拼命做到最好，才有勇气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他的女伴从来没有停过，也从来没有长久过。她就这样看着他幻灯片一样更换着身边的女人。
　　她自愿成为他的女人，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他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不好也不坏，若即若离。每当她承欢在他身下，总会问他：“你爱我吗？”他只是笑，不说话。
　　这样漫长而苦涩的日子，幸好小艾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她终究还是等不到他的答案。她开始和身边的追求者们约会。风华正茂的年龄，得天独厚的外表，雄厚的家庭背景，妖娆如她也是众人追逐的梦中情人。她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在他们身上索取身体和心灵的慰籍。
　　他冲进酒店房间，将床上的男人狠狠的打了一顿。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笑，看着跟她亲热的男人狼狈的逃出门。
　　“你为什么这么作贱自己？”
　　“你都不爱我，我为什么还要爱自己？”她仰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目光里都是哀求。“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爱你。你不爱我，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包括我自己。”
　　他不说话，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终于落下泪来。他转身准备离开，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泪。
　　她冲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不爱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发高烧，小艾来看她。“他若不爱你，就不要糟贱自己。”
　　她神色疲惫的说道：“我用整个生命在爱他，是我太执着。即使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也不会后悔。遇见了他，便是我的劫。”
　　“我们都遇见了这样一个人，我失去了，你得不到。如果从来没有遇见，也许我们可以若无其事的生活。如果遇见了却不能相爱，我真希望永远不要相遇。”小艾握着她纤细的手安慰道：“可是叶子，生活没有如果。就算这个世界你都不爱了，你也一定要爱你自己。如果连你都不爱你自己，那还会有谁来爱你！”
　　“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别无所求了，可是却没有退路，我们都回不去了。”
　　小艾找到他，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拳，他捂着红肿的嘴角不说话。小艾说道：“你也看到当年我有多痛苦了，我痛苦，是因为他不见了，但是我心里还有希望。而你在她身边，她却比我痛千万倍，因为你让她绝望。”
　　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小艾走近他，哀伤的说道：“如果你不爱她，就放她自由！何苦这样纠缠在一起，相互折磨，相互伤害。”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笑着看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很明亮的色彩，虚幻的像一个梦。她伸出手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实的，他便握住她的手。她一惊，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紧的握住。
　　他俯身吻她，“不要害怕，从现在开始，不论过去，不说太多的爱。我们在一起，好好把握现在。”
　　“只有我和你？”
　　“虽然我过去做过很多傻事，错过了很多东西，至少没有错过你。叶子，我鼓起勇气来看你，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来吗？”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了。”她转过头去，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坚定的说道：“傻丫头！现在的你是最好的，我们的未来，要互相陪伴。”
　　佳叶和安顺各自摒弃过去，相亲相爱的走到了一起。两家本是世交，双方父母更是乐见其成。恋爱后两人都很低调，没有对外公开，享受着属于彼此的这份单纯快乐。
　　阿练和佳叶静静的躺在床上，陷入过去的回忆中。床头的小灯发出温暖而含蓄的光芒。佳叶的爱情便如她所说，是一杯黑咖啡，那么深刻的苦涩滋味，只有熬过了，才会有甜蜜。
　　“经历那么多，你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你们也一样。我们的爱情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波折，历经这么多的苦难，才能修成正果”佳叶总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阿练感慨道：“我们现在终于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想当年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才修成正果，也挺不容易的啊！”
　　寂静的夜晚，回忆的苦楚抵挡不住现实的甜蜜。说累了，两人都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刻，幸福离的这么近，看得见，感受得到，连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