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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理解一切 怎么又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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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失败了,诺亚把笔记摊开在操作台上,叉着腰盯着配方,是自己买的不对吗?
她仔细地盯着和平与希望几个字,写得倒是轻巧,可到底和平是什么味道?这跟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诺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已经是照猫画虎做出来的第三炉,口感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蜂蜜的甜香也够,里面还带着花香,但醒味的部分始终渗不进去。
面团是面团,她是她,中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障,诺亚嘴里嘟囔着,靠在操作台边发呆。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诺亚的眼皮沉重,闭上眼睛感觉很舒服。
不行不行,她拍拍脸蛋,强行睁开眼睛去后厨翻箱倒柜,想找点提神的东西。
最后她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个铁盒,里面有一些薄荷叶等香料,忽然她灵机一动,要不将薄荷加入进去。
诺亚泡了杯薄荷茶,凉气从喉咙一路窜到天灵盖,呛得涕泪纵横,整个人瞬间清醒。
因为淋过雨,所以也要把其他伞撕烂,她把剩下的薄荷叶打成粉,和低筋面粉一起过筛。
面粉中加入清水,开火将黄油慢慢软化,然后把糖粉、蜂蜜和盐依次拌进去,打蛋器贴着碗壁低速旋转,鸡蛋液分三次倒进,诺亚对这套流程已经烂熟于心,这次她跳出了既有的框架,闭上眼睛放空自己。
将即将到来的战争和下滑的营业额抛到脑后,不再执着于和平和希望,而是将自己刚刚喝下薄荷茶的感受揉入面团,那一瞬间透心凉,心飞扬。
案板上撒下薄薄的一层面粉,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饼,然后用模具按出星星、月亮和太阳,依次放在铺好油纸的烤盘上,彼此还留出一指宽,防止烤的时候它们偷偷长胖,挨得太近互相抱成一团。
送进烤箱前,诺亚用手在上方扇动,鼻尖微动,她先闻到薄荷的清凉,紧接着是玫瑰花瓣的香气,其中还夹杂着蜂蜜的香甜。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烤箱,“曾曾曾祖母保佑,这个要是成了,回头我就在宋澜的雕像旁边找人再打个您的。”
烤箱要烤制二十分钟左右,诺亚打着哈欠,一头栽在她的小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就睡一小会儿...Zzzz
与此同时,失控的卢西恩站在血泊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恒河科技的改造人士兵,这是他第七个年头,为了快速向上爬,他将赚到的信用点全部用于升级自身,不惜换下大量原装部位,取而代之的是高达82%的义体改造率。
军用级承重骨骼、猎豹级反应神经、灰熊手臂,恒河专属义眼,可以透视几百米内的一切热源。
这套义体为他带来无上的荣耀,同时也成了致命的危险,卢西恩没想到会在日常外勤中阴沟翻船。
此刻过载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卢西恩的大脑皮层,义眼将建筑分布、大量流浪者的生物体征以无法拒绝的格式塞进他的视觉皮层,反应神经以人类大脑思维追不上的速度运作,时间在他的感知里被拉长。
落后的大脑好似一台十年前出厂的老式手机,现在强行安装最新的系统,甚至还要开一把游戏,系统每多运行一秒,后台就有更多进程正在崩溃。
耳机里的作战频道只剩下嘈杂的噪声。
好吵...卢西恩焦躁地想着。
大脑无法承受,无法甄别,无法理解。
附近有脚步声传来,是看到他停在原地好心前来帮忙的流浪者,惊弓之鸟状态下的卢西恩将他们当成了敌人。
仅剩的意识让他的拳头在到达流浪者的前一刻,改变方向砸在一家杂货铺的卷帘门上,铁板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扭曲。
卢西恩路过甘饴烘焙店时,顺手掀翻门口的招牌,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让一旁偷看的卡托捏紧了墙壁,心在滴血,这个疯子居然砸坏了他的东西!
冲过去,毁掉它,大脑最后的本能驱使着卢西恩拖着沉重的步伐,快得惊人地冲向声波源头。
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走进百味纪的附近时,一股熟悉的甜香突然将卢西恩包围住。
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薄荷的清凉,凉气高热过载的呼吸道传入大脑,让划过的暗红色数据流迟缓了一瞬间。
趁着片刻清明,卢西恩停下脚步站定在店门前,他的义眼自动开启夜视对焦,锁定头上一块崭新的电子霓虹牌:百味纪烘焙坊。
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卢西恩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响动,然后身体径直撞上了卷帘门。
诺亚是被“咚”的一声巨响惊醒的,她从被窝里坐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滚落在地,紧接着外面传来金属碰撞声,一瞬间诺亚想起看过的古老丧尸片。
看了一眼手机,又是多灾多难的三点半,这个点谁会来?
她心脏狂跳,按照恐怖片的套路,这个时候去开门怕是会成为炮灰的下场。
跑路了姐妹们。
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已经灭掉灯光的烤箱,这可是一晚上的心血。她随手取出袋子,将烤好的薄荷饼干扫进去。
这时卷帘门被一股巨力从下面整个掀起。借着月光,门口的轮廓让诺亚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一个比门框还高出半头的身影,眼睛里还闪着不祥的红光,对比之下她就像个小鸡崽。
此刻就站在她的店门口,诺亚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不要靠近她新换的展示柜!这人一巴掌下去怕是几天白干!
第二反应才是,不对,她得赶紧跑。
卢西恩很快锁定她的热源,意识陷入数据流的冲击中。
诺亚的大脑以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店铺里空间太小,货架、烤箱、原料全在这,躲都躲不开,要是有复杂的地形方便她躲藏就好了。
她灵光一现,这可是旧巷街,最不缺的就是塌了一半的楼,堆成小山的建筑垃圾。那种地方,这种高高壮壮的人反而施展不开。
“嘿!看这里,笨蛋!”诺亚鼓起勇气吸引卢西恩的注意力,然后抓起两个面团扔过去,精准地糊在对方义眼上。
不愧是她,作为唯一一届成功达到教授的要求,从最后一排精准地把纸团扔到讲台旁的垃圾桶里,全班免去了实验。
诺亚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头也不回地朝后街那片废墟跑,时不时放倒路边的杂物箱,乒乒乓乓地制造噪声。
身后传来愤怒的低吼,沉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呼...呼...
诺亚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夜风灌进肺里,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难受,她凭着这几天去往购货途中的记忆,往目的地跑去。
眼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诺亚紧急改变行进路线,从街边窄缝钻过去。
紧跟身后的卢西恩一拳轰碎半堵墙,碎石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惊出诺亚一身冷汗。
到了!前面是一栋烂尾楼,原本恒河科技打算在这里建酒店,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不了了之,当初公司宣传的是绝对安全,墙壁采用特殊材料,能够阻隔红外线扫描,这下竟然便宜了诺亚。
她三步并作两步,沿着楼梯随手找个小房间躲起来,开始思考对策。
结合刚刚改造人的种种表现,她可以确定遇到金属坟场老板嘴里的赛博精神病,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锁定自己,要是不解决,恐怕离开后赛博精神病失去目标再次前往店铺。
看起来这家伙还挺笨重的,要是能困住他,再把自己的薄荷饼干塞进去,说不定能让大块头清醒过来。
听着楼下动静减弱,诺亚不放心,从窗框区域往下望去,卢西恩的义眼瞬间捕捉这道视线,正朝着这边前进。
不是吧,这家伙的义体难道是市面最新款的,流浪者街区有必要派这样的士兵吗?
诺亚察觉到背后狂风扫过,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倒,来了一个狗吃屎,胳膊擦着碎石划出一道血痕。
那条灰熊手臂结实地砸进承重墙,震得天花板上的碎石纷纷掉落,死死压住卢西恩。
他用力拉扯,义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但奈何这一拳有十年功力,嵌得太深一时间拔不出来。
诺亚瘫坐在旁边大口喘气,这才近距离地看清对方。
男人骨相优越,双眸狭长,五官像是雕像里走出来的一样,梳到后面的刘海此刻凌乱地散落几分在额头前,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野性。
等等,这张脸她见过,是他。
开业第一天队伍里惹恼的改造人,难道那个时候他的状态就不佳了吗?
“喂,你冷静一点啊,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那个烘焙店老板。”诺亚一边将袋子打开,一边尝试用嘴遁唤醒他。
改造人充耳不闻,继续嘶吼着拉扯手臂。
动漫里不是这样演的,改造人应该这时候意识恢复,然后跪地痛哭流涕忏悔。
A计划失败,B计划启动。
诺亚看着罐子里金黄带着花瓣的小饼干,用尽力气掰开卢西恩的嘴,然后一股脑塞入。
患者必须加大剂量!
“吃了饼干后可不能打我了嗷!”诺亚不敢托大,躲在另一根承重柱后面观察卢西恩的反应。
卢西恩下意识地咀嚼食物,瞬间一股清凉感让过载的大脑平复下来,诺亚甚至看到他头上飘出来的阵阵蒸汽。
嘶吼声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恢复平常,视线内马赛克的面庞也恢复成诺亚原本的面容。
薄荷的清凉,蜂蜜的甜,过载的进程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一瞬间,卢西恩理解了一切,从宇宙大爆炸到猿类出现,人类崛起和生命的终极奥义。
夜风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诺亚看着与血污与机油混杂的那张脸对视着,咽了下口水,大胆开麦,“...好吃的话,可以给个好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