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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梁一梦 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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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风刮在行人脸上,裹住每一个拖着疲惫下班的打工人。
KTV包厢里,秦苏苏轻轻推着瘫在沙发上的女孩,声音带着慌:
“醒醒,喂,许知意!”
旁边室友跟着叹气:“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就不该劝她喝,现在叫都叫不醒,怎么办啊。”
她们谁都不知道,此刻许知意的意识,已经坠入一片混沌。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和室友在KTV喝到断片,可下一秒,耳边响起熟悉又遥远的呼唤。
“知意,过来搭把手,帮奶奶洗菜,中午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
许知意猛地回神。
眼前是老旧的厨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奶奶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扭头看向她。
她愣住了,指尖微微发抖。
她回来了。
回到奶奶离开她的两年前,回到她十二岁这一年。
许知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不是梦。
前世,她没能赶上奶奶的葬礼,这份遗憾像一根刺,扎在心底很多年。她总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陪着奶奶。
“来了奶奶!”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微微发颤。
洗菜的时候,许知意安静看着奶奶的侧影。
“奶奶,你做的饭最好吃,我想一辈子都吃你做的菜。”
奶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又怅然:“傻孩子,人总会长大。以后有空常来,奶奶就很高兴了。就算不在一处,奶奶也会一直惦记你。”
门口,老人常常站在那里,朝路尽头张望,朝朝暮暮,等她放学回家。
“奶奶,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奶奶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的心愿很简单,如果哪天奶奶不在了,希望有人陪着你,护着你,让你平安健康地长大。”
画面骤然碎裂。
“知意?你终于醒了!下次可不许喝这么多,快把我们吓死了。”
许知意骤然睁眼,灯光晃眼,围在旁边的,是她大学的室友。
刚刚那些温暖的画面,只是醉酒之后的一场幻梦。
她喉咙发紧,眼底一下子漫上水汽。
“我没事。”
秦苏苏看出她不想多说,低声拦住其他人:“她要是不想讲,我们就别问了。已经帮你跟辅导员请假,你在宿舍好好休息,我们去上课,中午给你带饭回来。”
房门关上,宿舍安静下来。
那道坎,她好像永远跨不过去。
奶奶在她刚上高中的时候走了,之后生命里重要的人,一个个陆续离开。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之后,她一点点垮掉。
从前的许知意,是全市拔尖的好学生,天赋耀眼,清华北大、985、211,所有人都说她伸手就能够到。
可奶奶一走,一切都变了。
成绩断崖式下跌,上课走神,无心读书。班主任一次次找她谈话,惋惜又着急:
“许知意,你明明有这么好的天赋,再这样荒废下去,还打算考大学吗?”
她曾经是所有人眼里闪闪发光的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光芒一点点熄灭。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