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望月花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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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叶朝她看去，只见她哽咽道：“记得炎凉曾经说过，他的心脏，不在左边，而是在右边。”
柳叶叶张张嘴，不敢置信的朝黑衣人看去，黑衣人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的心脏在右而不是在左，那么，他到底是不是炎凉？还是说，五百年前，炎凉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他弟弟？
不管真相如何，柳叶叶绝望的想，他们今天死定了，黑衣人不会给龙画堂第二次机会杀他，也不会给盈月半分面子，他是恨不得杀了盈月的。
正在柳叶叶他们都产生绝望之心时，海面上一叶扁舟朝这边行来，划桨的是一名瘦弱不堪的黑衣少年，脸色嘴唇都苍白无色，全身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划桨的手，如森森白骨一般吓人。
他用两个字便唤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夙元”。
黑衣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来的黑衣少年，喃喃道：“哥……”
“炎凉？”盈月同样是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越来越近干瘦的黑衣少年，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她记忆中，炎凉的弟弟夙元的样子。他们，为何会互换了身体？
干瘦的少年划桨似乎十分吃力，嘴唇咬得泛白，但还是在慢慢靠近，近了，柳叶叶才发现他的目光清如水柔如水，正脉脉的看着有些呆愣的盈月，直至离她只有十几米远，才虚弱的唤出“盈月”两字。
那一刻，柳叶叶发现盈月的双眸泛起了泪花。
炎凉苍白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纵然有千言万语要对盈月说，他也没有立即到盈月身边，而是将船划到他亲弟弟夙元的身边，眼中渐渐变得冷淡，开口说道：“夙元，回去吧，你已经够强大了，放过望月花谷的人吧。”
夙元望着炎凉，苦笑一声：“哥，你明知道，我来望月花谷，是为了你。”
炎凉一叹：“可是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
“不！”夙元望着他摇头，“五百年前，为了救我，你才变成这副模样，不管如何，我都想让你身体好起来，而人类的元神，是最好的治伤药。你与盈月的约定，我也为你遵守了，给了他们五百年的平静，今天不管如何，我都要踏平望月花谷。哥，你忘了我们两个从小的相依为命了吗？你忘了五百年前，是谁杀了我吗？”
炎凉余光望了望不远处的盈月，随即摇摇头：“盈月是无心之过，毕竟是你错在先。”
夙元瞬间瞪大眼睛，随后无奈苦笑出声，朝盈月投过去愤恨的一瞥之后望着炎凉咬牙切齿说道：“什么无心之过？！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爱她，所以偏袒于她，呵，没想到我们兄弟几千年的情分，竟然比不上你与她短短数月。哥，我明白了，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炎凉心下一痛，海风吹得他身形渐渐不稳，良久，他淡淡摇头，目光望着夙元叹道：“夙元，你是我的亲弟弟，无人可代替，不然五百年前我也不会为了救你把自己弄成废人一般，盈月是我最爱的人，我只想你们两个都能平静安稳的活下去。我不会为了自己去伤害盈月想要守护的人，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点，但是你执意要杀害望月花谷和盈月，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放不下五百年前，盈月误杀你一事。”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理解我的？”夙元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随后苦笑，眼眸渐渐变冷，声音也冰冷起来，“好，既然如此，我就要让你亲眼看到盈月死在我的手下！”话音一落，夙元背后双翅展开，如巨鹰一般，带着一身戾气与杀气，飞速向盈月攻去。
龙画堂一惊，当即御剑半路拦截，空中交手几招，他便发现，夙元跟疯了似的，他根本没法阻止他，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是难敌。
一边的柳叶叶看得心急如焚，而处境最危险的盈月却面容平静，嘴角只是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容，脉脉的望着不远处的炎凉，仿佛要用尽最后的每一秒，将他深情的眼眸刻在心底。
“盈月……”炎凉望着她喃喃轻唤，随后抽出手中匕首，一刀刺进了心窝。盈月大惊，泪水倾盆而出，失声叫道：“炎凉！炎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和妖都惊愣住，本来全力想要杀死盈月的夙元，在看到盈月惊魂失魄痛苦的表情时，转头看到了炎凉胸口冰冷的匕首，以及他渐渐倒下的身体。
“哥！”再也不顾一切，夙元失魂的折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炎凉所在小船飞去，抱起他无力的脑袋，痛苦的大叫一声，随后撑起他的身子，手掌贴在他的后背，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的输向炎凉体内。
“炎凉！”盈月想要到炎凉身边去，却被风絮一把拉住，风絮叹口气道：“你现在过去很危险，等等吧。”
盈月知道夙元对她的恨，别无他法，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担忧的看着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炎凉，心中泣血：“炎凉，你怎么这么傻？”
夙元几乎将所有的法力都输进了炎凉体内，但是，炎凉本来身子骨就弱，那一刀正中心窝，血流不止，就连法术，也都是没有用的。着急之下，夙元咬了咬牙，双手交叠平放于胸前，一边提起一边缓缓上升。炎凉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手压在他的胳膊上，虚弱摇头道：“不行！把内丹给我，你会死的！”
夙元看他一眼：“我的命本就是你给的，为你死，值得！”
“不行！”炎凉无力的拍打着夙元的胳膊，眼看内丹就要从他嘴中脱出，炎凉心中气血翻滚，身子往前一倾，吐出一大口鲜血。
“哥！”夙元内丹未吐出，见炎凉吐血，连忙将他扶住，心疼的为他擦去嘴角的血渍。
炎凉浅淡一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盈月。
这一眼，抵过万水千山，盈月也顾不得危险，飞身而上，落在炎凉面前，紧紧攥住他干枯的双手，泪染双眸，嘤嘤而泣，心中千言万语在此刻却是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炎凉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样子再刻进心底一遍。
见夙元为了炎凉暂时没有要伤害盈月，龙画堂落在一只竹筏上，面色有些犹犹豫豫，柳叶叶看盈月他们正看得感动，忽见龙画堂不安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于是载着变为人形的风絮，将小船划近龙画堂身边，出口问道：“你怎么了？”
龙画堂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瞥了不远处的炎凉一眼，半响，才望着她和风絮说道：“在望月花谷的半个月里，我参悟到了修复结界的办法。”
柳叶叶一愣之后大喜，忙问道：“怎么修复？”
龙画堂回道：“当初结界破洞是因为盈月。”
“啊？”柳叶叶不解，“怎么说？”
“盈月生来法术就比一般的妖强大，是因为她本是长在结界附近的一只蚌，因为心地善良，与仙术相溶，所以在日夜吸收结界精华后，最后化为人形，而结界因此变得薄弱了起来。”
柳叶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摸着下巴猜测道：“所以说，要想修复结界，盈月是关键？”
龙画堂点点头，叹口气道：“但是光有盈月也不够，还需要炎凉。”
柳叶叶一愣：“为何？这跟炎凉有什么关系？”
“靠盈月修复结界，的确可以暂时保住望月花谷安全，但是，既然有盈月的出现，就可能会有第二个盈月的出现，以后悲剧还会上演。炎凉是妖，与仙术本是相对立的，但是，在结界里面融入妖气，以后，不管是善良还是邪恶之人，都无法从结界处获得仙术，这样，结界才能长久的存在下去。”
柳叶叶半懂不懂的点点头，担忧的看了炎凉一眼：“可是他就快要死了。”
龙画堂点点头：“这就是我犹豫的原因，修复结界，他和盈月，都是没法再继续活下去的。”
“啊？”柳叶叶心中犯难，“那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呢？”
龙画堂点头：“当然要，望月花谷是她要守护的地方，她若知道，哪怕牺牲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而且现在夙元为了炎凉，已经筋疲力尽，正是我们修复结界阻止妖魔入侵的最好时候。”
柳叶叶看着他点点头，朝盈月和炎凉投过去同情的目光。各自等候五百年，没想到见面才几分钟，就又要生离死别，但愿来世，他们能幸福美满。
不再犹豫，龙画堂靠近盈月，在她耳边说了此事。盈月听完一愣后朝龙画堂感激一笑：“谢谢你为望月花谷做的一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龙画堂是凑在盈月耳朵边说的此事，但是炎凉夙元都是耳力极好的，夙元一听之下猛的拍开盈月拉住炎凉的手，将炎凉紧紧环住，眼中怒火燃起，怒道：“不行，你们不能拿我哥哥去修复结界，我要杀了你们，杀了望月花谷所有的人！”
炎凉慢慢挣开他的钳制，将手伸向了盈月。夙元见此，欲将炎凉抢回，龙画堂出手，将法术尽殆的他牢牢钳制住。
“不要伤害他。”炎凉朝龙画堂说道，“你们快点进结界里面去吧，免得结界修复了，你们不能回去。”
龙画堂望着他点点头，略微思索，用刚学的法术，布了一道结界，将盈月和炎凉暂时保护住，这才担忧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带着风絮柳叶叶，朝结界那边行去。
“哥！哥！”夙元在结界外面，无力的哭喊着，“为什么你要爱上她？！为什么？！”
心疼的看了眼夙元，炎凉见其它妖在不远处有些蠢蠢欲动，于是朝盈月说道：“我们快点吧，不然来不及了。”
“嗯。”盈月点点头，深情的望着他浅淡一笑，“炎凉，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
退出结界之外，柳叶叶眼见盈月和炎凉化为青烟融入结界之中，夙元失神落魄的跌坐在小船之上，四周妖类疯狂的打抓着已经修复完好的结界，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龙画堂看了她一眼，叹道：“走吧，去跟望月花谷的人告别，我们该离开了。”
结界修复完好，望月花谷的人听说此事都高兴得不得了，唯一让他们伤心的，恐怕就是海上那座仙女望月的雕塑消失不见，不过谷长说了，他们要建一个一模一样的雕塑放在海面上，让族人永远牢记盈月为他们的付出。
看到望月花谷人高兴的样子，柳叶叶也从盈月炎凉消失的悲伤心情中缓过神来，与他们告别之后，便随着龙画堂来到望月湖，准备离开望月花谷。
海面上没了那座雕塑，显得淡漠了许多，但是，不一会儿，海市蜃楼又起，还是那个场景，那个人，只不过场景中的黑衣男子身影瘦弱了许多，笛声也落寞了许多，吹奏了不一会儿，便落寞离去，背影凄凉。
柳叶叶叹道：“其实夙元也挺可怜的，炎凉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龙画堂点点头：“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妖也不例外。”
柳叶叶眼前一亮：“你对妖没有偏见了？”
龙画堂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对妖有偏见了？”
“还死不承认！虚伪！”柳叶叶笑笑，目光落在龙画堂腰间的锁妖袋时，脸顿时垮了下去，痛苦的大叫一声，捂住脑袋蹲下去叫骂道：“仙人个毛线！我被骗了！我被忽悠了！呜呜，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呜呜~~~”
龙画堂莫名其妙，用脚踹了踹她：“喂，怎么了？”
柳叶叶撅着嘴望着龙画堂的锁妖袋，声泪俱下的控诉道：“那个自称是仙的怪人告诉我，只要放掉你抓的一百只好妖，我就可以回家，但是，你看，你一下子抓了几十只妖，很快就收集一百只妖上蜀山去了，不算风絮，我才放了槐树姑娘一只妖而已！那仙人分明是在忽悠我，亏我还傻啦吧唧的相信了他，呜呜~~~~~~”
龙画堂满脸黑线，这姑娘说的话，总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过了半响，龙画堂实在受不了柳叶叶的哭声，不耐烦道：“回不了家就回不了家，大不了以后嫁给我做小老婆好了。”
柳叶叶停止哭泣，没有注意到龙画堂为什么要收她做老婆，只是纠结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小老婆？”
“因为大老婆我已经有了？”
“啥？你有老婆，我怎么没见过？”
龙画堂一笑，拍拍背上的青梧剑：“它不就是嘛！”
青梧剑似乎听懂龙画堂所说，出鞘非常骄傲的在空中遛了一圈，剑光四射，随后安稳落入鞘中。
“……”柳叶叶望着面前一人一剑，满脸黑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望月花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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