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浅爱》流光舞

5、第 5 章

　　凝重的夜色万籁俱静。
　　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心事重重。
　　也有人一夜未眠。

　　太过安静了吗？
　　安静的有些忧伤。
　　有些不知所措。
　　更多的应该是不堪回首的痛苦吧。叶琉璃沉默着望向窗外阴沉的夜色。暗淡，凝重，就如窗外夜色般，她的心跳动出遗忘已久的灰色地带。

　　无名指上蓝钻像是感应到女主人的悲伤，也莫名的黯然伤神失去平日里华丽光泽。叶琉璃颤抖着轻抚戒指，眼睛依然望向夜色深处。
　　夜色穿透双眸侵染进眼底深邃而幽暗，悲伤肆意流转。撕扯般的痛正在吞噬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她身后，桌面上，两张照片整齐摆放。
　　一张，一位清丽脱俗面带微笑的女人，女人温婉而笑。仔细看去与叶琉璃样貌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张，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幸福的轻吻着怀里的女人，而女人无比幸福的被男人搂在怀里接受男人的亲吻。蜻蜓点水般的吻，却洋溢着两人满满的欢乐和温馨。
　　照片上那个幸福的女人就是叶琉璃。而那男人的无名指，也有一颗与叶琉璃一模一样的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华丽丽明晃晃的蓝钻，仿佛和玄月夜和叶琉璃所拥有的出自同一款。

　　叶琉璃拿起那张照片。
　　相框干净的一尘不染。似乎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可这间房间却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包括玄月夜和她的丈夫玄铭。
　　一整夜，叶琉璃抱着那张相片无声落泪。
　　谁能懂她的眼泪为何而流，为谁而流。或许莫流沙的出现是一个错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错误，而莫流沙的母亲已经死去。

　　“什么？留下来”。

　　清晨。
　　晨曦划割开黑与白的交界线，再次轮回，白昼占尽上风。
　　明显感觉到氤氲的湿气，竟是窗外下起绵绵细雨。
　　餐桌上，玄月夜停住往碗里夹菜的动作。莫流沙也抬起从早晨开始一直低着的头。“我的话让你们感到很惊讶吗？”。
　　叶琉璃继续吃早点，与平常无异看不出丝毫异样。而事情在此刻开始就已经悄悄发生改变，只是微妙的不易察觉而已。
　　“没错”
　　“是”
　　玄月夜和莫流沙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莫流沙放下手中的碗，碗里的饭并没吃掉多少。她饭量一向很小，感觉到玄月夜瞟向自己的眼角余光他不予理会，向正在吃饭的叶琉璃说道“我今天就要回去了，行李昨晚已经准备好了”。

　　母亲交给她的遗愿她已完成，虽然没见到玄铭亲自将东西交给他。她想玄铭的妻子定会转交吧，况且叶琉璃说她和母亲是多年以前的好友。她相信她，既然事情办到了，她理应回到乡下去。

　　单纯的莫流沙这样想。

　　“这是你母亲的意思”。
　　---母亲的意思？
　　莫流沙不明所以。

　　叶琉璃好像看出她的疑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诡异而沉暗，但转瞬即逝。继而缓缓道“那块吊坠是我和我丈夫年轻时送给你母亲的信物，你母亲之所以让你拿上这个吊坠来找我们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个约定，不管你母亲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不遗余力，那封信我看过了，她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照顾你。学校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准备准备，明天去新学校上学吧”。
　　话说的没有一点回还余地。

　　流沙感觉自己好象一定要接受或是只能接受。
　　也许真是母亲的拜托，叶琉璃出于好心或者是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希望她留下。可倔强别扭的自尊心却让她有种被施舍被可怜的感觉，她最不喜欢最讨厌这种感觉。
　　要怎么拒绝才好呢？

　　细雨绵绵。

　　颗颗雨滴如同珍珠晶莹剔透清凉澄澈，义无反顾却无声无息砸在窗户的玻璃上面。她们试图努力挣脱阻隔出两个世界的只一层薄薄的玻璃，进而靠近莫流沙。

　　可偏偏就是没办法穿透这坚固的障碍。

　　雨水就是雨水，连玻璃都无法穿透何来滴水穿石之说，看它们英勇的拍打在窗户却只能无疾而终。
　　莫流沙不禁怅然若失陷入沉思。
　　狭小的屋子光线有些昏暗，少了些人气多了些冷淡，装饰简单而简谱，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足以。
　　莫流沙凝望窗外，窗外细雨绵绵。
　　然，太过入神却察觉不到身后的人也如此凝神望她。

　　许久，“什么事情值得你思考这么久？”。
　　莫流沙侧转回身。冷漠的眼神，大雾弥漫，昏暗的光线中，流沙琉璃般的瞳仁里玄月夜魅惑依旧。

　　流沙不语。
　　“让我想一想？”。
　　玄月夜佯装思考故作深沉的摸摸下巴，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削尖的下巴来回滑动。
　　空气流过指尖为之震撼，萦绕其间。
　　“哦，是不是后悔了”。
　　眼底笑意清浅却不容忽视，他渐渐靠近她。黑玉般柔软的发丝淡淡飘香，额前碎发遮盖着右眼。“责怪自己真傻，人家让你留下你就该乖乖留下好了，过舒服的生活上好的学校，比起又脏又土的乡下这里就是天堂，有什么好拒绝的，一时嘴快竟提出那样的要求，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啊！对吧？”。

　　流沙面无表情淡淡回他，“如果是的话你会帮我吗？”。
　　“记得告诉过你我从来不做好事。我好像高看你了。”
　　“所以呢你是来嘲笑奚落我这个被你高看或不知好歹的人”。
　　“我玄月夜没那么无聊”，他眼睛突然一亮灵光闪动，笑意变浓，更加靠近流沙。

　　英俊帅气的脸像电影慢镜头渐渐放大。
　　流沙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