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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不能捡的钱包 公交车停在 ...

  •   公交车停在荒坟岭站台,车门敞开着。
      冷风从车门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灯光微微晃动。
      沈旭坐在7号座位上,没有动。
      刚才那个中年乘客被拖进地底的画面还留在他的脑海里。男人最后伸出来的那只手,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道血痕,仿佛只要再坚持一秒,就能抓住什么东西。
      可惜,他最终还是消失了。
      站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黄色警戒线横在地面上,远处的黑衣男人和老人已经不见踪影。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从未出现过。
      沈旭收回目光,看向悬浮在车门上方的四条规则。
      【荒坟岭站台下车规则】
      【规则一:只有第一排和第七排的乘客可以下车。】
      【规则二:下车后必须沿黄色警戒线行走,不得越线。】
      【规则三:站台停留时间有限,不得在站台逗留。】
      【规则四: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他又看了一遍第四条。
      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刚才那个中年乘客只是踩过黄线,就被地底的东西拖走了。规则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沈旭不清楚站台上的危险究竟有多少种,但他已经不打算用自己的命去验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身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说话的是戴眼镜的男人。他坐在靠后的位置,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没人回答。
      另一名乘客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目光始终落在车门外。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谁都不敢再轻易下车。
      沈旭把背包往腿上挪了挪,正准备重新整理一下刚才看到的信息,站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砸在了地面上。
      声音不大,却让车厢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沈旭顺着声音看过去。
      黄色警戒线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钱包。
      钱包外皮有些磨损,边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已经用了不短的时间。它的体积不小,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整个钱包鼓鼓囊囊地躺在地上。
      沈旭皱起眉头。
      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钱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看了一眼站台四周。
      没有人。
      远处的荒地黑漆漆一片,枯树的枝杈在风中摇晃,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那是什么?”
      车厢后面有人问了一句。
      “好像是钱包。”
      戴眼镜的男人探出身子,努力向外看。
      “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吧?”
      “看着挺鼓的。”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沈旭没有接话,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个钱包上。
      它出现得太突然了。
      在这种地方,任何突然出现的东西都不该被当成普通物品。
      他重新看向第四条规则。
      【规则四: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这条规则几乎就是冲着那个钱包来的。
      沈旭心里有了判断。
      “别碰那个钱包。”
      他开口提醒。
      几名乘客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
      戴眼镜的男人问。
      “规则写了,不能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我们又没说要捡。”
      旁边一个女人小声嘀咕。
      沈旭没有争辩。
      他只是希望这些人能记住那条规则。至于听不听,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钱包仍然躺在地上。
      站台上的灯光落在它表面,映出一层暗淡的光泽。它看起来并不特别,甚至有些普通。可越是这样,沈旭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个中年乘客已经死了。
      如果这东西也是陷阱,那么它究竟想引诱谁?
      “里面会不会有现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车厢另一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外套,身材偏胖,头发有些稀疏。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那个钱包。
      “看着挺沉的。”
      男人往车门方向走了两步,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沈旭注意到他的神情。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
      男人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目光几乎没有从钱包上移开过。
      “那个钱包是我的。”
      男人忽然说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
      戴眼镜的男人看向他。
      “对。”
      中年男人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刚才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估计是从口袋里滑出去的。”
      沈旭看着他,没有说话。
      刚才公交车停靠时,他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过程中,这个男人都没有表现出寻找东西的迹象。
      更何况,钱包是刚刚才出现在站台上的。
      男人怎么会知道那是自己的?
      “你确定没认错?”
      沈旭问。
      中年男人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自己的东西还能认错?”
      “你刚才为什么没发现?”
      “我上车的时候忙着找座位,没注意。”
      男人回答得很快。
      “现在看见了,自然要拿回来。”
      沈旭看着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第四条规则写着,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我知道。”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但那是我的钱包,不是别人的东西。”
      “规则没有说可以例外。”
      “你怎么知道不能例外?”
      男人反问。
      沈旭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规则是否存在例外。但在已经有多人死在规则面前的情况下,任何没有依据的侥幸都可能要命。
      “别下车。”
      沈旭再次提醒。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自己不敢下去,就别拦着别人。”
      说完,他转身朝前门走去。
      沈旭看向车门上方。
      第一条规则仍然清晰可见。
      只有第一排和第七排的乘客可以下车。
      而这个男人并不在第一排,也不在第七排。
      “你不能下车。”
      沈旭提高了声音。
      中年男人脚步没停。
      “我拿自己的钱包,拿完就回来。”
      “你不符合下车条件。”
      “少管闲事!”
      男人已经走到了车门边。
      他扶着门框,朝站台看了一眼。钱包就在不远处,距离黄色警戒线只有几步。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随后,他抬起脚,跨下了公交车。
      沈旭的手指猛地收紧。
      男人的双脚落在站台上。
      这一次,没有立刻发生什么。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脸上的紧张逐渐消失。
      “看见没有?”
      男人回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根本没事!”
      没有人回应。
      沈旭没有放松警惕。
      他看着男人的脚步,发现对方并没有像之前那个乘客一样直接踩过黄线,而是沿着警戒线旁边的区域慢慢移动。
      男人走得很小心。
      每一步都先低头确认位置,生怕再次触发地底的陷阱。
      几步之后,他终于走到了钱包旁边。
      黑色钱包安静地躺在地上。
      男人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东西,随后缓缓弯下腰。
      他的手伸向钱包。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钱包的一瞬间,地面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咔。
      沈旭瞳孔一缩。
      钱包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裂缝里伸出,五根手指像钩子一样,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拼命往回抽手,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根本无法挣脱。
      紧接着,裂缝里又伸出第二只手。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第三只手从地面下探出来,扣住他的肩膀。
      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放开!松手!”
      他用另一只手拼命拍打地面,双腿不停蹬动,想要挣脱那些手掌。
      可那些东西越抓越紧。
      地面下仿佛藏着一群人,正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来。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还有一只手扣住他的脚踝。
      男人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向裂缝里滑落。
      “救命!”
      他抬起头,看向公交车。
      “救救我!快拉我上去!”
      车厢里几名乘客吓得脸色发白。
      沈旭站在车门附近,双手紧紧攥着座椅靠背。
      他很想救人。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贸然下车。
      那个男人不仅不符合下车条件,还触犯了禁止拾取物品的规则。此时站台上究竟有多少只手,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沈旭无法确定自己一旦离开车厢,会不会也被那些东西拖走。
      “我不捡了!”
      男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钱包不是我的!我不要了!放开我!”
      他开始用另一只手抓挠地面,指甲很快被磨得翻起,手指上沾满了血。
      可是地底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裂缝越来越大。
      男人的身体已经被拖下去一半。
      他最后一次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公交车的方向,嘴巴张开,似乎还想喊些什么。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后颈。
      他的身体被狠狠向下一拽。
      惨叫声戛然而止。
      站台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的裂缝缓缓合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个鼓囊囊的钱包依旧躺在黄色警戒线旁边。
      沈旭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又一个人死了。
      从上车到现在,他亲眼看着好几个人因为违反规则而丧命。每一次死亡都没有任何预兆,甚至不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他慢慢松开手。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身后传来压抑的声音。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钱包上。
      它就像一块诱饵,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动心的人。
      沈旭重新看向四条规则。
      第四条依旧是那句话。
      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可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男人下车时,明明沿着警戒线走到了钱包旁边,没有像之前的中年乘客那样踩过黄线。
      他被抓走的直接原因,显然是伸手捡了钱包。
      规则确实有效。
      但为什么那些地底的手会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出现?
      沈旭盯着第四条规则,试图从文字里找出更多信息。
      他的目光从第一条扫到最后一条。
      就在视线经过第四条末尾时,一点极淡的文字轮廓忽然闪了一下。
      沈旭微微一怔。
      他立刻集中注意力。
      那片文字似乎藏在规则的最后几个字后面,颜色比其他文字浅得多,边缘模糊不清。
      他努力辨认。
      可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清具体内容。
      像是有一层薄雾遮在那些字上面。
      沈旭眨了一下眼睛。
      文字轮廓消失了。
      他再次看向第四条规则。
      【规则四: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没有变化。
      沈旭又看了看其他规则。
      第一条的末尾,似乎也有一点类似的痕迹。
      第二条、第三条也是如此。
      那些细小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藏在明面规则后面的另一层内容。
      他试着让自己集中精神。
      眼前的文字微微晃动。
      但那些隐藏的内容始终无法显现出来。
      沈旭慢慢收回视线。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见的规则可能并不完整。
      这些文字只是被展示出来的一部分。
      真正的规则,也许还有其他没有显现的内容。
      他不知道隐藏文字究竟写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即使能够看见规则,也不意味着能够掌握全部真相。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编号。
      7号。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车厢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公交车轻轻颠簸,车身似乎驶过了什么凸起的路面。
      沈旭下意识扶住座椅。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张座椅上的编号似乎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晰的数字,在灯光闪烁中变得模糊。
      等灯光重新稳定,编号又恢复了原样。
      沈旭皱起眉头。
      他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车厢里的座位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重新看向眼前的乘车规则。
      【规则一:乘客必须坐在奇数编号座位上,不得擅自更换座位。】
      文字依然没有变化。
      沈旭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还不是弄清楚这些异常的时候。
      他只需要记住,规则可能隐藏着没有显示出来的部分,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未必就是全部。
      车门外,那个黑色钱包仍旧躺在原地。
      没有人再敢提起它。
      片刻后,车门开始缓缓关闭。
      站台上的灯光被车门一点点隔绝。
      公交车重新启动,驶向荒坟岭更深处的黑暗。
      沈旭坐在7号座位上,望着眼前逐渐淡去的规则文字。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但他已经不再认为,只要照着眼前的文字行动,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规则有明面,也许还有隐藏。
      而那些没有被看见的部分,才可能是真正致命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不能捡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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