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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眼睛 碎片没有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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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纪元670年,自从诡异入侵这个世界以后,人类和诡异为了争夺固定的资源,持续了长达近200年的斗争,终于处在了一个和平的阶段。
大部分诡异冷静下来,形成了自己的生活区,而人类基本已经习惯了诡异的出现,除开边缘地区仍然会出现争斗,日常情况下已经不再因为诡异的出现而另做新闻。
在诡气稀少的地带,仍然存在着力量弱小的诡异,会有雇佣军冒死进入,也会有好奇的人想要亲眼见证,结果再也没有回去……
“明岚……”
“爷爷?你叫我?”
和此处黑沉的氛围不同,应声的男生嗓音清脆透亮,皮肤略显苍白,头发和瞳孔不知是不是被诡气影响,出现一种可以吞没光亮的渗人感。
呼喊的声音,因为喘息艰难而顿了顿,慢悠悠的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按照诡界的规矩,你该决定自己以后的路了……是参军,还是去上学?”
被唤明岚的男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床上的老人,或者说,那个在普通人眼里只能当做一摊胶质包裹着不成型的骨头的组织——
“爷爷,我……你知道的,低阶的诡异去边境战场只是送死罢了,这么多年边境线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每年都有低阶诡异源源不断输送诡气和诡核,我虽然有心……也不会做这种白白送死的事。”男生说着,眉目间流露出担忧,但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仅如此,因为科技飞速前进的缘故,正统科学和民科排斥,却向玄学逐渐靠拢,因此导致有很多的诡异拼了老命也要去人类世界一探究竟,被炼化的高阶诡异也不在少数。
至于上学。
其实诡异是不在乎文化这种东西的,对这个种族来讲,把自身的循环能量搞明白就是纠其一生要做的事。
学习这件事,是诡异的王提出来的。
在纷争的某一天,王在闭关时突然对外传出一个消息:诡异战场可以往后退500里,但是必须安排一部分纯良的诡异去人类世界的学校学习。
这件事不仅震惊了人类高层,连诡异的管理层圆桌会议的十二位管理者都纷纷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在诡王闭关的期间,只有末位的代理者能听到诡王的话语。
本身是有部分诡异对这个角色很不服气的,圆桌末位的管理者,通常是被低阶诡异推举上来的保底,能力和权利都十分随机,却是由诡王亲自点头的。并且,圆桌会议每12年更换一次位置,末位的代理者却每3年一换,根本不给其他诡异布置自己势力的机会,代理者也无法说谎,诡王闭关状态会有许多分身潜伏,甚至人类世界也有,从未被发现;一旦出现违背诡王安排和想法的事,分身都会像被安排了什么固定的程序一样,立刻自爆现身将不安的分子排除。
因此,这届诡王在提出这件事后,还能安分坐稳自己王的位置,不仅因为他是被诡气认可的王者,对诡气的利用还有人性的弱点,都掌握手中。
就这样,诡异们学着人类,分了三种学校。
第一种学习诡气修行和人类世界基础知识;第二种进行考核分组管理,合适的会送去人类大学进修4年;剩下的去第三种学校,进行精英培训,包括不同能力的诡异家族培养后代、为战场培育的兵种,还有潜伏进人类世界的潜伏者。
但是这一切和边缘居住的弱小诡异是无缘的,他们并没有强大的实力或者富裕的诡币,能够去除了强制入学的最低级学校以外的地方学习。
很多的诡异,都会慢慢腐朽、脆弱,最后变成无意识的诡气消散在空气中,也有一部分会加入边境线持续着和人类对地界的斗争。
沉默蔓延。
似乎明白了什么,枯槁的声音再次响起:“等我死了,你就拿着我的核去学校吧,至少……别留在这里。”
可是不是自己的核,又能存活多久呢?
男生的话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收拾完家里,明岚装好自己的饭碗,撑着黑伞出了门。
诡异世界里没有早起这种概念,阳光虽然对诡异没有多少影响,被晒到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弱小的诡异。
走在灰蒙蒙的路上,像柳絮又像纸灰的物质在空中漂浮,没人知道它们去往哪里,也没人在意,这种物质遮挡了大部分的太阳光,让诡异们能够正常出行,不受影响,甚至有部分诡异会通过额外的能力觉醒,吸取它们强化自身。
“呦,小岚,又去掩埋场?”
“顾婶儿,”男生点点头,“正要去呢。”
“诶呀,正好,一会儿小宝应该要下课了,你帮顾婶儿把他接回来,成不?总嚷嚷着让你带她去玩呢!”
“当然。”
看起来和人类妇女无异的诡异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动作,诡异们通过触碰可以汲取别人身上的诡气。一般情况下,诡异们能自由控制自己身上的诡气内敛,只有实力减弱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诡气泄露。
而明岚是从小收养而来的,对诡气的吸收和使用都不强,住在这一片区域的诡异们,日常都会通过触碰输送一些诡气过去,免得他小小年纪就消散了。
虽然这片区域的诡异都是呈现中老年的人类形态,但是正因为人类时期的脆弱,反而使他们转化诡异的时候迅速而顺畅,实力反而对比其他区域要强,光靠外表,是不能看出来诡异本身的实力的强度的。
诡异的掩埋场说是掩埋场,其实是对于外界来说的,诡异的边界一直试图向外扩大,是在当前诡异王的控制下将速度和扩展区域控制得死死的。
通常,男生都能够在掩埋场找到诡气不是很浓郁的物品带回家使用,而今天奇怪的是,他能看到在一堆高高的堆积物里面,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东西,一直在吸取附近的诡气。
他好奇这东西是自然新生的诡异,又或者是被谁遗弃的核,仍然在利用诡气运行,于是将旋转诡气漩涡附近的碎片扒拉开,不多时,就看到一枚猩红的水晶碎片,缓慢的闪烁着轻微的光泽。
每个诡异的力量都来源于核,每个诡异的核都不一样,一般来说和能力有关。
但是这个古怪的碎片不像是核更像是污染源的一部分,明岚是个乖巧的孩子,他发现这个状况之后,并没有贸然用手去取,而是决定退出掩埋场——
污染源就算是在诡异世界也是需要管制的存在,它们通常是导致诡异狂化并吞噬人类的罪魁祸首,据说是通过诡异的灵魂制作而成的。
在这个小小的掩埋场有这样的东西,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有别的状况。
明岚不动声色的退后,然而就在他马上要退出三米远的时候,他眼尖看到碎片轻轻晃动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上许多转身就跑。
他虽然不能吸收诡气,但是能够将一些诡气收为已用,让他的速度变得更快。
狂风呼啸中,他忍不住回头的时候,那枚碎片果然还是跟了上来,直冲他的眉心。
碎片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诡气的拉扯,没有办法,他只能徒劳的扭头。
叮!
似乎有什么击中了碎片。
“呃!”
碎片没有进入他的眉心,阴差阳错在他睁眼的时候没入了他的左眼。
疼痛使他瞬间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哀嚎。
但是碎片不会心疼他无法适应,强迫着大量诡气涌入。被迫睁开眼睛的明岚只能看到血红的世界,他无法判断自己的眼睛是充血了还是已经被污染源占据,只能踉跄着起身离开这里。
诡气进入身体还有污染源的灼烧感让他精神恍惚,但他还记得没做的事,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顾婶儿家门口。
截然不同的气息让顾婶儿一下子就发现了男生的异样,她的眼白翻滚黑雾,看清明岚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红色,顾婶儿心里一惊,连忙拉着他进入屋子。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像污染源的、红色碎片……”
“碎片?”顾婶儿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怀疑,“不是因为你吃不下爷爷的核……?”
顾婶儿在明岚猛的凑近之后失了声,她瞳孔震颤着,感受到那股霸道蛮狠的气息,身子一甩,直接退到了两米开外。
“啊啊……!”顾晴岚被左眼的拉扯得踉跄。
在半红色的世界里,顾婶儿身上的诡气肉眼可见得被他的左眼攥夺。
顾婶儿伸手,身材扭曲抽条,变成了一个被黑红色纹路覆盖全身的明艳美人,声音也变得年轻起来:“明岚,忍一忍,我帮你把它拔出来!”
顾婶儿算是这片区域里最强的诡异了,这也归功于她人类时期对孙女顾宝儿的保护心态,在诡王力量没有涉及到这片区域之前,一直是由顾婶儿进行隔离的。
她翻手为刃,对着那颤动的左眼就刺了进去。
结果这个动作不仅没将那碎片剜出,在明岚的嘶吼中,顾婶儿伸进去的手竟然整个消失在眼眶溢出的红雾中。
诡异是不会流血的,他们一旦受伤,伤口处只会出现溢散的黑色粒子,而这异常的红色,让顾婶儿不敢继续下一步了。
她甩甩恢复的手,刚刚手被吞噬的时候,竟然有种回归母体的错觉,因此并不痛苦,如果不是反应够快,可能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明岚……”
她低语,看着控制不住自己的青年,向来平静的面孔上满是狰狞,控制不住嘴巴闭合,眼泪和口水都溢了出来。
明岚渐渐耳鸣,听不到任何声音,血红的画面像印刻在了脑海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翻起了白眼,几乎失去意识。
要怎么做?
顾婶儿思索片刻,抬起头,对他说了句“抱歉”,抬手将他的脑袋密封起来。
也许,那枚碎片会在无东西可吸收之后沉睡,但是在此之前,明岚就会因为窒息死去。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状况必须上报到城区去,也许还会惊动圆桌……
“……顾婶儿!”
门外传进其他人的声音:“我把核带过来了,明岚那小子在吗?再不吸收,就该消散了!”
“别……!”
无主的核,不论对谁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
电光火石间,核被什么吸引着,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飞速击破黑色的罩子,没入那混沌的左眼中。
顾婶儿如临大敌,甚至准备破开目前的身体,想办法压制住顾晴岚。
意料之外的是,那核进入之后,明岚的左眼竟然缓慢阖上了,红雾也渐渐散去,他猝然倒在地上,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两样,仿佛之前发生的事全是顾婶儿的错觉。
“发生啥事了?”
从屋外探出一个大叔的头,稀少的发量盖不住他头顶反射的光芒。
他看着顾婶儿年轻的状态一愣,又扭头看向屋内:“哎呀妈呀!明岚!”
大叔虽然挺着啤酒肚,但是健步如飞,冲过去将明岚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躺好,接着将旁边的小毯子拉过来给他盖上。
做完这一切,大叔才擦擦脑袋上不存在的汗,问顾婶:“咋回事儿啊莉莉姐,你要吃了明岚?”
全名顾莉莉的顾婶儿闭眼捏捏山根,放下手就恢复了中年妇女的样子:“瞎说,吃你我都不会吃明岚。”
她把刚才的一切告诉了大叔,于是两个诡异纷纷沉默了。
好半晌,大叔才嗫嚅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圆桌……”
顾婶儿打断他:“你想的美!不说不可能出现在掩埋场,为什么是明岚一个只能维持基本人形的孩子!”
“呃……”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保密这件事,谁也不说。
待到明岚醒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才确定了没有异常。
可,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他听到细碎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是顾宝儿坐在那里玩积木,眨眨眼,再次确认了自己能看到小女孩胸腔中闪烁着光芒的核心,明岚怔愣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