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秘境独行 秘 ...


  •   秘境入口开在后山断崖底下,一道三丈高的裂缝,里头往外冒凉气。

      张长老骑在驴背上点名,点到沈砚的时候翻了两页册子:“你报名了?”

      “昨儿夜里补的。”沈砚递上执事堂的玉牌。

      张长老上下打量他,哼了一声:“进去之后往南走,别往北。北边妖兽凶,死了没人收尸。”说完驴头一拨,走了。

      周小乙凑过来一脸兴奋:“沈师兄!我跟你一块儿!”

      “你往东。东边灵药多,妖兽少,适合你。”沈砚拍了拍他肩膀,“记得帮我抄碑文。”

      周小乙蔫蔫地走了。沈砚等大部队都涌进去了,才慢悠悠迈步走进裂缝。

      脚一落地,眼前发灰。秘境的天是毛玻璃裹的,太阳像个没擦干净的灯泡。灵药确实多,满地都是,但已经蹲了一圈外门弟子在薅了。沈砚没凑热闹,蹲在入口边上先看地。

      十株灵药里有八株根浅——有人种的。宗门说是野生秘境,放屁。他又拿竹签拨了拨灵药边缘的土,拨到一块埋着的石片,上面刻着聚灵纹。这玩意儿他认得,跟测试碑底座一个路子,作用是压妖兽感知。有人提前布阵把好药圈了,外围剩的这些就是钓鱼的饵。

      傻子才在这儿拔。

      沈砚把石片抠出来揣好,站起来往北走。张长老说别往北,那他就更得往北了。张长老还说外门弟子要安分守己呢,结果宗门拿外门弟子当免费药农使。

      铁背豺追了他半里地,被一片荆棘林绊住了爪子。沈砚蹲在荆棘后头喘了半天气,掰了根带刺的枝条当拐棍,沿兽道往深处摸。越往北走灵药越稀,妖兽反而少了,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他蹲下来辨认了几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话:“天地有隙”“灵脉断于北”“不可越”。

      最后俩字出现频率最高。

      沈砚摸到秘境最北边的时候,天光已经暗得跟傍晚差不多了。面前一整面断崖,崖底有块青石台,方圆十丈,凿得溜平,四面刻满阵纹。道台。

      他绕着道台走了一圈,蹲下来描阵纹。描到第三道的时候,灵力堵住了,纹路亮半截就灭。他换了四五种走法都不对,干脆坐那儿盯着纹路发呆。

      宗门发的《基础阵纹图解》里说过,阵纹要顺灵力走向描,逆着描轻则失效重则炸阵。但沈砚在测试碑上折腾了三年,学会一件事:宗门发的东西,一半都是糊弄人的。

      他试着逆着描。

      纹路亮了一道完整的弧光,往道台中央汇过去,跟其他纹路接上了头。成了。

      沈砚蹲在道台中央喘了两口气,低头看见脚底下一块石砖是松的。撬起来,底下压着巴掌大的铁牌,刻了一行字:“封巅之北,帷幕之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潦草得很,像是匆忙刻的:“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留了牌子等人捡。

      沈砚把铁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用指甲刮了刮刻痕里的锈,底下露出更早的一层字——被人反复刻过、又反复磨掉的痕迹。这块地方至少被三拨不同的人摸到过,每一拨都找到了这里,每一拨都在铁牌上添了几笔又磨掉了几笔。

      “都藏着掖着。”沈砚把铁牌揣进怀里,又掏出来,拿竹签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想了想,刻在铁牌背面最底下那行小字旁边。字丑,但能认。万一后头还有人摸到这儿呢。

      然后他把石砖盖回去,坐地上翻抄本。

      抄了半页碑文,越抄越不对劲。碑文记载这方小灵界的开辟经过,署名“青冥祖师”,落款时间磨没了。但碑文里有一句话被凿了——凿得挺讲究,每个字的边缘都磨圆了,像是凿完又拿砂石磨过一遍,不细看看不出来。沈砚拿竹签顺着凿痕描了两遍,认出凿掉的是“封巅”两个字。

      封巅之北。封巅的北边。

      沈砚蹲在那儿想了半天。封巅是什么?山顶?边界?碑文上没写。但既然有人特意把“封巅”这俩字凿了,说明这东西不该被外门弟子知道。不该被知道的东西,往往就是真的。

      天色彻底暗了,秘境快关了。沈砚把抄本塞回袖兜,站起来往南走。出秘境之前路过东边灵药区,周小乙蹲在地上薅得满头大汗,麻袋鼓得跟小山似的。

      “沈师兄!你抄到碑文没?”周小乙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泥。

      “抄了点。”沈砚往他麻袋里看了一眼,“你薅这些根都是浅的,人家种的,药效不到野生的三成。”

      周小乙:“……啊?”

      “你回去拿养气散泡泡,能多出两成药效。”沈砚拎了两棵周小乙不要的边角料,“这个我拿走了,回去试试。”

      周小乙还在发愣:“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薅了,不薅你怎么长记性。”沈砚摆了摆手,先出了秘境。

      回去点收成的时候张长老又翻了一遍册子,看见沈砚交上来的东西就几块破石头——他当碑文拓片交了两块没字的底板——嘴角撇了撇:“就这点?”

      “北边太凶,差点没回来。”

      张长老懒得理他,挥手让他滚蛋。刘师兄扛着一麻袋灵药经过,故意把袋子往沈砚脚边一搁:“啧啧,沈师弟这趟收获不小啊,几块破石头够吃半年不?”

      沈砚看了一眼他麻袋里的灵药,根浅叶黄,品相一般:“刘师兄,你这些药回去拿养气散泡一下,能多卖两成。”

      刘师兄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喂黄精的时候试过。”沈砚拎着那两棵边角料走了,留刘师兄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晚上沈砚蹲在柴房里整理抄本,把那块铁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正面“封巅之北,帷幕之痕”八个字,背面“有人来过”四个字,加上他新刻的名字。他把抄本里所有涉及“封巅”的碑文摘出来对比,发现这些碑文分布在秘境不同方位的石壁上,前后隔了至少上百年。每一块被凿掉的字还不一样——这块凿“封巅”,那块凿“帷幕”,还有一块凿了“不可越”。

      有人在系统性地抹东西。而且抹得很慢,没抹干净。

      沈砚翻开那本空白封皮的册子,新起一页:“秘境北道台,铁牌一枚。‘封巅之北,帷幕之痕’。碑文多被凿,凿痕有新旧,非一人所为。宗门可能一直在清理线索。另:所谓野生秘境实为药园,外门弟子进去就是白干活。笑。”

      合上册子之前,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张长老说别往北。北边到底有什么?”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沈砚把册子塞回枕头底下,把漏风的口子拿稻草堵了堵。

      封巅。帷幕。有人来过。

      他闭上眼睛。明天得想办法打听打听,宗门里有没有人知道这俩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