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0章 古调
老 ...
-
老庚那天晚上喝多了。
沈渡是听到声音去的。夜里十点,他整理完外婆的遗物准备睡,听到远处有人在唱。不是普通的唱——是那种吟诵,低沉,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出了门,顺着声音走到祠堂。
老庚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身边搁着半壶酒,旱烟杆插在腰里。他闭着眼,在唱。
沈渡没出声,蹲在五步远的地方,打开手机录音。
这不是白天在老庚家唱的那段。白天那段短,十几句就停了。这一段长得多——老庚唱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间没断过。
沈渡听不懂大部分。有些是苗语,有些是老话,韵律怪,不像歌,像经文。但他抓住了一些片段:
"十二面成,一魂一木,木择其人……"
"第十一面,收的是歌者的声……"
老庚唱到第十二面时,调子变了。前面都是平调,到这里突然拔高,像一根弦绷到极限。
"第十二面,收的不是亡魂。"
停了一秒。
"收的是活人。"
老庚唱完这一句,身子一歪,倒在石阶上。酒壶翻了,酒泼在青石板上。
沈渡走过去。老庚的眼睛还半睁着,嘴里嘟囔了一句苗语。
"庚叔。"
老庚的嘴动了动。"……封不住。"
"什么封不住?"
"凶面……封不住……"
老庚闭上了眼。醉过去了。
沈渡把录音保存好。他蹲在祠堂门口,反复听最后那句——"收的是活人。"
十二面祖面,十一面收的是亡魂。第十二面收的是活人。
什么活人?
他在祠堂门口坐了很久。夜很冷,雾从回龙河上升起来,把寨子裹住了。
他想起老庚白天说的——"你外婆是被赶走的。"
被赶走的人,还算不算"寨里的人"?
如果第十二面收的是活人——那个人还在世的时候,面就收了ta的魂。
沈渡的手心又开始发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