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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创产品   “我都 ...

  •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的爱好可以无聊可以没用,但不能过于标新立异……”季行父亲开着车,边咕哝道。

      后座的人带上了耳机。

      到了目的地,季行下车四周环顾,“怎么又找了个新的农家乐?”

      “小行,这次不一样,”季母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爸妈知道你喜欢那什么神鸟,特地找的发源地。”

      季行回头看着父母,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走走,要看就进去看,在门口煽什么情,浪费时间。”季父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青石板坑洼,杂草枯蔫,竹架光秃,灰砖黑瓦的旧院墙皮剥落,檐下挂着的干辣椒早就失了颜色。

      走到里面,处处透露着枯朽的气息,甚至连最年轻的的也都是些年过花甲的人,四处装饰着简易的太阳纹路,看着也都很旧了。

      一切像一个被灰土封印的古镇。

      “小行啊……”这个地方给人的情绪价值还不如那些千篇一律的景点,季母有些无奈的看向季行。

      “怎么了,妈妈?”

      季母还没来得及回应答,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走了过来:“神鸟有回应了,孩子。”

      季行看了眼父母,“是游玩项目吗?”

      老人顿了顿,缓缓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啊?”

      “跟我来吧,神鸟会想见你的。”老人说着就往走廊后走去。

      四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木门推开,门外的光线进入这个比较昏暗的房间。

      地面是打磨过的青石板,靠墙安放一方素面石祭台,正中心嵌着一块鸟纹玉璧残片。

      祭台左边立一尊青铜鸟形礼器,右侧裱放一枚蛙形金箔,季行认出来那是古蜀日月双祀的配套信物。

      墙面浅绘着淡色日月飞鸟纹样,墙角斜靠着三支玉璋,屋梁垂挂着风干白茅,最里侧墙根摆着一只闭口素面陶瓮。

      整间屋子整洁肃穆,什么告示和说明都没有。季行四周走走看看,开心溢于言表。

      接着他目光紧紧黏在那玉璧上,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娓娓道来。

      “世人岁岁至此,静心叩问、遥寄心念,可这片祀所千百年来,很久未换回过神鸟的半分回应,”

      “把手放上去感受一下吧,孩子。”

      “老人家,这怎么也算古董了吧?怎么能轻易触碰呢?”季行其实手痒极了,但还是看了眼身后的父母,迟疑着问道。

      “没关系,孩子,它认可你的。”

      “人都这么说了,你摸摸看呗。”父母看着那神奇的纹路,也怂恿季行把手放上去。

      季行照做了,天旋地转间来到了农家乐大门前,只不过这次四周热闹得多了。

      院内人声错落,往来皆是身着素白麻衣、束发戴简饰的古蜀先民,各司其职,氛围庄重却不压抑。

      两道俯身整理白茅的妇人低声细语着:
      “今日风日清和,正合大祀。”
      “愿日轮恒明。”

      不远处,两名青年小心翼翼抬着一柄修长玉璋,缓步往祭台方向走,还互相提醒着:
      “玉位归左,鸟纹朝穹天,切莫放错了。”

      廊下有人擦拭铜璧,铜器摩擦发出轻浅声响,伴着闲谈:
      “今年象牙、鹿角皆足,祀典完备。”
      “神明纳愿,岁岁安稳即是人间大幸。”

      青石步道两侧立着朱砂点色的石虎、石蛇石像;廊下悬挂铜铃与茅束,风过时伶仃作响。台畔整齐摆放蛙形金箔、铜鸟礼器与有领铜璧。

      正中就是那双层石祭台,台身刻满飞鸟绕日纹路。不少先民围立台边,细心擦拭石台、排布礼器、低声诵念古老祝辞,整片院落井然有序。

      季行心里忍不住想着:“好神奇啊,是新的VR吗?可这也说不通啊,农家乐里都是些老人,看着也不像和外界有往来的样子……”

      这时,立在祭台侧方、身着素色长衣的祀者停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落在季行身上:
      “被神鸟选中的人吗?随我来。”

      季行跟了上去。

      那祀者像是看出来他有些模糊一般,边走边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此地为旧日观鸟祀墟,是人间最靠近日神的地方。神鸟临世,承纳万民祈愿。”

      祀者抬眼望向山间云雾深处:
      “后来地脉生浊,人间愿念蒙尘,污秽淤积于山野,祀礼渐渐荒芜,神鸟闭耳,再不闻人间祝辞。”

      他收回目光:
      “神玉引你至此,不是偶然。神意择你入世,便是要你代为清去污浊,扫净神鸟居所的积秽。”

      季行突然觉得有点耳熟,沉默一瞬又抬步跟上。

      两人一步步远离喧闹繁盛的祀院,身后的人声低语、器物轻响渐渐消散。山腰林深雾静,清寂寒凉的风漫过青石山道。

      山道尽头立着一间原木小屋,形制极简,牢牢掩着门扉。

      祀者停在屋前交代他:
      “此地连通神居结界,积秽最盛。你在此安坐调息,等候时机,待心神安定,便可入内清理神居污秽。”

      “我给神鸟清理污秽?好小众的剧情。”季行心里暗暗想着,给了不存在的策划一个好评。

      抬手推开木门,屋内没有想象中的祭拜陈设。

      反而空得出人意料。

      地面是平整的素面青石,屋内只放一张简陋木桌、一张矮几和几张椅子,再无他物。

      唯一特殊的,是四面墙壁。

      整面墙密密麻麻覆满了涂鸦,层层叠叠、互相覆盖。最底层的纹样早已模糊消融,只剩残缺的日轮与鸟翼轮廓,无数时代的痕迹积压在此,沉滞又压抑。

      不止如此,整间屋子积满厚重的暗沉尘垢。

      这不是普通落灰,混浊漆黑,死死扒在墙面、地板与木梁缝隙里。只靠吹气完全吹不去,像是已经扎根在这间屋里。

      他视线一扫,看见门后斜靠着一把老旧竹扫帚,枝杆磨得光滑,刷毛暗沉发黑,显然很有些年头了。

      季行心里暗自挑眉,忍不住轻嗤。
      “好评还是给得早了,到头来居然只是扫地?我说怎么免费,感情耍我呢?”

      他随手拎过扫帚动手扫了扫,这回倒是扫动那些黑灰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理念,他决定帮人帮到底,干脆扫完算了。

      突然,他余光无意间扫过门外。

      祀者静静立在石阶下,隔着半开的木门望着屋内。方才平淡的神色早已褪去,此刻他的眼底盛满郑重、虔诚,还有几乎克制不住的感激与期许。

      “百年了……无数祀人至此,从无一人能撼动半分尘秽。”

      “终于有人,能执帚清墟。”

      季行动作一顿。

      “不是,我的‘身份’这么憋屈的吗?独一无二的保洁员?”

      说是这么说,倒是让他有点好奇这个剧情会怎么圆回来了。

      竹扫帚划过青石地面,沉滞的浊垢顺着帚丝慢慢卷动,被扫到屋角,清出一小块干净的地面。空气在屋子里关久了有些闷沉,季行直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

      山间的风裹着淡淡的草木凉意在窗缝里钻进来,他倚着窗框向外眺望。外面是层层叠叠的青黛山林,云雾在山腰缓缓流动,远处祀院的人声隐约传来,隔着一重山,轻得像幻听。

      他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山间景致上,全然没有留意身侧的动静。

      有个和人等大的轮廓,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缓缓移动蹲在他视线的盲区,刚好落在斜斜淌入窗内的阳光之下。

      就在这时,身侧矮几的板面之上,原本空空荡荡的木面,金光一点点凝出一尊神鸟塑像。

      鸟身舒展,羽翼层叠,被在不受阳光影响的地方也能流光溢彩的。

      季行还望着窗外的云海,尚未察觉矮几上多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道高大的影子,正安静地蜷缩在阳光里,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是那名素衣祀者的声音。

      他这就要出去查看,竹帚往旁一送,密密麻麻的竹尖直直戳在了那道半趴在阳光里的轮廓上。

      浊帚丝扫过的地方,污秽应声剥落,算是意外清掉了一小片。可这一下戳得不轻。

      一声低鸣,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季行脚步猛地刹住,才看清自己一扫帚戳到的是什么。
      阳光落在它被黑灰覆盖的羽纹之上,它垂着首,羽翼微微收拢,方才那一下,分明是疼了。

      “刷怪了?!有点意思啊?”季行看着那浑身黑漆漆的玩意,下意识想道,抬起扫帚便要再打过去。

      沧轮万载年岁之中,只受过世人敬奉叩拜,这突如其来的击打让它一时怔住,本能地振动羽翼,向着屋舍角落躲闪逃窜。

      狭小的木屋之中,涂鸦的墙面在它避让时被气流扫得簌簌发颤。它本想稳住心神,开口以人言斥责这个莽撞的来客,可自己本就一因重伤沉睡,再加上醒来时又受了刺激,神力骤然紊乱。

      光影翻涌,笼罩在它周身的灰翳快速消散,身形在流光里化出类人形状。

      它张开口,预想里的人声没有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亮尖锐、裹着怒意与茫然的悠长尖啸,震得屋梁微微发颤,窗纸嗡嗡轻响。

      听到这个声音,一人一神都愣住了。

      然后季行莫名地感到了不满,感觉头有点疼,闭上眼睛使劲摇晃,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现实。

      “诶呦,怎么还闹脾气了……”他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那个引路的老头说的。他好像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季行没精力问,他还是有点晕。

      “体验结束了吗?小行,你看你面前还出现了小纪念品呢。”季母愉悦的声音传来。

      啊?季行睁开眼看向面前桌子,上面多了一只青铜小鸟,怪可爱的。

      “爸、妈,我刚刚闭了多久眼睛。”季行把那青铜鸟拿在手里把玩,转头问他们。

      “你不就看了一下那些东西吗,谁知道你是不是闭着眼的。”季父古怪的看着他。

      时间流速也能调整吗……他看着一桌摆设,直到父母叫了他好几次才回过神来。

      剩下的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他们上了车打算回家。

      车上父母两人都想问点什么,可一看见季行还在捣鼓那只青铜鸟,就没打扰他。

      看着看着季行眼睛有点累了,抬头看了眼窗外,猛地发现太阳顺着顺时针转成了日轮,四周隐隐约约还有鸟在绕着飞。

      他看呆了,想叫前排的两人看看。

      手一拍,拍了个空,他猛地转头,主驾和副驾都没了人,平时偶尔有一两辆车的高速此时也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倒是远处的山头上偶尔有挑着扁担的人经过。

      车轮有点打滑,没人扶着方向盘的车开始左右摇晃,季行慌忙跨到前排踩刹车,靠边熄火后,想打电话发现没有信号。

      看着手里莫名出现又轻易被赠送给自己的青铜鸟,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决定下车。

      “爸!!妈!!”顺着返回农家乐的高速路,他一路边走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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