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年墨染埃》银子陌

14、易珂

　　以米黄色为主调的家居布艺，给人以温馨简单的感觉。阳台上有一半的空间被各种植物占满，阮城大概看了下，有月季，仙人掌，茉莉，菊花，水仙，杜鹃……阳台上面的钩子上还有一盆吊兰，远远看去已经有了绿意。
　　苏墨喜欢花，不是花店里那种包装精美的花束，而是长在泥土中充满蓬勃生机的花朵。阮城从进门到现在都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切，神色静谧。
　　乔诺回到家就被迫躺回床上休息去了。苏墨泡了一杯茶端给阮城，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请喝茶。”
　　茶杯中升起一缕淡淡的烟雾，熏得阮城的眼神愈加温暖。
　　极为正宗的君山银针，是他最喜欢的黄茶。
　　“请问，阮先生来有什么事情吗？”
　　阮城端起杯子的动作停顿一下，很快又继续动作，优雅地将杯子递到唇边，轻抿一口，霎时清新的茶香在唇齿间缭绕：“还你这个，你那天落在我车上的。”
　　银色的链子静静地躺在阮城的手心，苏墨不动声色地接过：“谢谢。”
　　苏墨困惑了，曾经以为这条链子如果被阮城捡到，肯定会被扔掉，可是今天他竟然特地还过来。还有，五一回老家的时候，他有的是机会还她链子，为什么到等到今天才还？
　　注意到苏墨犹疑的表情，阮城浅笑着缓缓道：“那我就走了，谢谢你的茶，墨墨。”
　　“墨墨”两个音节，用低沉暧昧的语调吐出，让苏墨的脑袋里忽然又蹦出他的那句话。
　　如果，我就是小墨的男朋友呢？
　　没有料到阮城竟然这么快就离开，苏墨脱口而出：“不再坐会儿吗？”
　　阮城似乎连漆黑的眼底都染了笑意：“公司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其实苏墨在话刚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听了阮城的话，暗暗松口气，挂上职业微笑，道：“阮先生再见。”

　　五一的假期结束，苏墨也回到公司上班。乔诺趁着苏墨不注意，又溜回学校帮忙。
　　日子平淡地过着，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和陆沉西为了工作上各种各样的原因争执，在办公室赶稿熬夜，回家给乔诺准备营养三餐，双休日不是加班就是宅在家里。
　　苏墨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橱，里面最新的衣服，除了内衣，就是那条去年买的卡其裤。《雅颂》是一本时尚杂志，但没有人规定过时尚杂志的主编必须穿着时尚。苏墨就是一个穿着一点也不时尚的时尚杂志主编。确切的说，苏墨对于时尚的敏锐度也不高，只是对于时尚的判断很准确。而且，杂志的编辑有时尚的嗅觉就可以了，主编只需要点头，签字。
　　本来就是个懒性子，再加上能够陪她逛街的那个人如今正在异国他乡逍遥快活……苏墨实在找不到不宅的理由啊。
　　其实，还是有点不同的。
　　她开始够接到阮城的电话，电话来的并不频繁，每次也只会说一两句话。除了第一次接到他电话时的惊讶和生疏，渐渐地，苏墨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表现越来越自然，声音也越来越柔和。
　　也或者某次加班到半夜，苏墨一定会在地下车库看到他的车。车灯还是一闪一闪，明明是冷冷的光，却会让心都暖了起来。
　　就像那个青蛙实验，把青蛙放在装了冷水的锅中，然后慢慢加热，青蛙就会毫不反抗的被煮了。它们没有注意到环境细微的变化，逐渐失去放抗的意识，那就只能面临死亡。
　　快下班了，今天不需要加班，苏墨微微叹口气。好几天没有接到阮城的电话，难道他最近很忙？正想着，电话铃响了起来。苏墨急忙拿起电话，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妞，我回来了！”欢快的声音传达着主人异常灿烂的心情。
　　苏墨惊讶的愣了半响，回过神来后立刻声音飙高：“易珂，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回来你就这么不乐意？我才离开多长时间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啦！”
　　苏墨几乎可以想象到易珂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了，于是不自觉笑出声：“你回来我哪能不待见啊！这不是一直盼啊盼，盼完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么！”
　　易珂扑哧一声笑了：“功力见长啊！得了，不和你扯了，我刚回国没地方住，先住你那里成不？”
　　“成，就算没地方了把卫生间收拾了都得让你住啊！”
　　易珂是乔诺的中学同学，六年都在一个班，属于死党中的死党。那个能够让苏墨摆脱“干物女”行列的能人，也就是易珂了。
　　苏墨第一次早退了，虽然距离下班只剩五分钟不到。
　　穿越大半个城市，又因为赶上下班高峰期，苏墨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到达机场。
　　苏墨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编织蝙蝠袖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开衫的女人，大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她半个脸，衬得那张脸越加小巧秀气。
　　那个看起来娇小甜美的女人，就是易珂。
　　“你怎么还是那么幼齿啊！”苏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易珂笑道：“你给我的感觉恰恰相反，看上去怎么像老了十几岁？”
　　苏墨刚想回过去，却被易珂一把抱住：“墨墨，我想你了。”
　　“祖国母亲欢迎你回来。”苏墨继续说笑，手轻轻拍着易珂的背。
　　易珂是学服装设计的，苏墨有很大一部分对于时尚的看法都是受到易珂的影响。不同于苏墨的是，易珂是真的对于时尚，色彩的感觉敏锐，那时一种别人奢求不来的天赋。
　　回到苏墨的公寓，易珂就一头倒在苏墨的床上倒时差。苏墨把易珂行李里的衣服都整理进衣橱。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手提包和一个电脑包，比旅游的行李还少点儿。
　　不知道易珂在法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苏墨没问。六年的相处让苏墨极为了解她的性子，不想说的事，打死她也不会开口。
　　晚饭准备好以后，易珂闻着饭菜的香味就自动醒了。乔诺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脸睡意朦胧的易珂，很是惊讶。
　　苏墨洗完了澡，在易珂的身边躺下。他们俩以前连宿舍里那种小床都一起睡过，更何况苏墨这张二米二宽的大床？
　　有一丝月光透着窗户照在易珂的半边脸上，还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我爱上一个人了。”易珂的声音幽幽传来，“可他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