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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吃饱了 空气中似有 ...

  •   皮蓬很忧虑,没心情复习。克劳家不是好人,一大家子都不是好惹的人。“你看她那双眼睛,像鹰隼似的,太吓人了!”

      “鹰隼?她也配。渡鸦罢了。”莉莉莫掰了一小片面包,沾着蜂蜜和黄油吃。

      楼下还在打扫,阿丽莎大小姐把店砸个稀烂,说是丢了一个逃奴。那伙吉普赛人确实捡了个男孩,捆了藏到箱子里,想到南边寻个买家卖掉,谁成想那小子又逃了。店主人懊恼到嗷嗷乱叫,发毒誓这辈子都不再让吉普赛人踏进旅店一步,对克劳家的人却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贵族杀死平民,就像捻死死蚂蚁一样简单。

      尼娜从厨房拿了些食物,几人在皮蓬的房间里吃晚餐,马夫在楼下和其他工人凑合吃。

      皮蓬点头,“克劳家世代都跟在康醍后面混,还真像渡鸦跟在鹰隼后面捡食吃。”

      汉斯吃饱了,尼娜端水给他漱口。他挠了挠头,犹豫着问道:“莫莫小姐,你的力气是天生的么?”自己足足有两百斤,被个小姑娘单手拽开,他相信莫莫小姐多使些力气能把他抛出去。

      莉莉莫说:“有一部分原因吧,我平时也注意锻炼肌肉。”

      皮蓬插嘴道:“不只是力量,还有速度、反应能力。等级检测越到后面,越看综合素质。我觉得莫莫至少有L5。”

      汉斯长大了嘴,觉得自己和L5之前有跨物种那样巨大的鸿沟。

      尼娜惊讶的坐了下来,“L5可以直接进大学院,不必进众等院了。”莫莫小姐是天才!

      莉莉莫笑道:“什么L5呀,我哪里有那么强。”

      旅店里住客要么被阿丽莎抓走,要么被吓跑,剩下很多空房,四个人一人一间。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个衣柜、一个落地杂物箱,临窗放了两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

      扣扣扑棱翅膀飞到大箱子上面,用嘴哐哐啄箱子盖儿。

      莉莉莫将它提起,没好气道:“你吵死了。又不是啄木鸟。”

      看了眼箱子,顺手把鸟和剩下的面包放在桌上,“这里有面包,你饿了可以吃。我去浴室洗个澡。”

      扣扣歪头看她,豆豆眼眯起,这是“懂了”的意思。

      莉莉莫先洗了个澡,又围观了一会儿店主人抱着破茶壶哭泣,赏了片刻月光,才慢悠悠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房间。

      一个红头发的少年端正坐在桌前,满身伤痕难掩绝色风姿,她开门的瞬间他一个激灵,金色的眸子和她对视,眼神戒备。面包已经吃完了。扣扣坐在桌上,鸟腿藏在身下,像个孵蛋的老母鸡。

      “吃完还不走?”莉莉莫拉过椅子,找了和他对角线的位置坐下,门给他让了出来。

      少年说:“我吃了你的东西,谢谢你。”声音沙哑,但很好听。

      “不客气,你走吧。”莉莉莫打哈欠,困了。

      少年却不走,“你想要什么回报?”

      “孩子,你一无所有,回报什么?快走吧。”莉莉莫有些不耐烦。

      “我也、我也不是一无所有。”少年第一次被人嫌弃,旁人对他,总是有所图的。“我叫雷欧,今年15岁,能做很多事情,不是孩子。”

      莉莉莫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下结论:“你自己走不远,出去可能还会被抓,你还想让我帮你。”

      雷欧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抱、抱歉......他们有渡鸦,很多只,我出去会被发现。恩人,可不可以再帮帮我......我就跟你走一段路,不会一直跟着的。”眼里漾出了水雾,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被绑着还能三番两次逃脱,装可怜,你最好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莉莉莫拒绝,指着门口,“不行,出去!”

      雷欧挣扎着起身,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莉莉莫将他推出去,关门,上锁。

      扣扣眨巴着豆豆眼,发出机械音,“狠心的女人。”

      莉莉莫拒绝道德绑架,毫无愧疚之意,一夜好睡。

      皮蓬翻来覆去折腾到快天亮才浅浅睡去。老毛病了,考试前睡不着觉,躺下只有尿意,毫无困意。

      旅馆众人在马夫的惨叫中醒来。

      莉莉莫和皮蓬下楼的时候,马夫已经被拖进来,翻着白眼,身边服务员在掐他人中。

      走到门口,比昨日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空气中似有薄雾,浅淡的晨光被撕扯开来,照在马儿的白骨和血红的碎肉上,血水已经凝固。两匹马被吃得很干净。

      昨夜没听见任何声响,怎么会一声惨叫都没有。皮蓬打了个冷颤。

      店主人跑过来,后院的牲畜还在。这店他是不敢再呆下去了,收拾收拾东西,他打算去城里人多的地方避一避。这一定是邪灵作祟,扒皮抽筋脱骨,吃得马蹄子都不剩。

      四人没吃早饭,带着仍然晕着的马夫,坐上了店主人的骡车。店家也去首府,刚好顺路,三辆骡车载着十几号人沉默着出发。

      完全不复昨日的欢快,皮蓬背单词稳定心神,那些单词都变成了马,在眼前跑来跑去,坐在他旁边的汉斯每隔一会儿便发出干呕,连累得他也想吐了。

      尼娜担心莉莉莫有心理阴影,轻轻搂着她。骡车上堆放着几个箱子,扣扣在箱子上跳来跳去。莉莉莫瞥了那鸟一眼,示意它老实点。

      店主怕得要死,逃命似的赶路,一路上不吃不喝不停不歇,终于在晚祷的钟声敲响时到达首府。

      汉斯和皮蓬的姑姑菲兹,曼斯菲尔德伯爵夫人见到伊索城来的这几人有些惊讶,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当场询问,杰拉特家是不是破产了?

      菲兹姑妈和女儿爱玛,以及爱玛的贴身女仆露丝从裁缝店回来,和汉斯他们在老布里奇大街的府邸外碰了面。

      将他们安顿好之后,菲兹姑妈迫不及待拉过尼娜,让她一字不漏地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爱讲故事,一个爱听故事,这两个碰在一起,天雷勾地火,水都来不及喝。

      “天哪,居然有这种事!克劳家的女儿太过分了!”

      “我的老天,变成了一堆白骨!”

      尼娜说:“店主觉得是恶灵。”

      菲兹姑妈摇头,认真道:“我觉得是异化怪物。”她摇铃叫管家拿上周的报纸。

      管家很快拿来一沓报纸,菲兹姑妈翻找出一张,在尼娜面前铺开,指着头版道:“水桥街凶案,尸体被啃掉一半。有目击者看到长着螳螂头的巨型怪物。”

      尼娜拿起报纸,皱眉看了两遍,“怪物从下水道逃走的。所以,这个怪物不是兽人、也不是半兽人,是两种以上动物的杂交体。”

      “对的。报纸发出来后引起不小恐慌,伯爵找到报社主编要求他们停止继续报道,这期报纸也禁止继续售卖。相关事件由治安官调查。”

      尼娜捂住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怪物。希望是吧。这样可怕的怪物一个就够了。”

      汉斯他们和爱玛也在聊今早发生的恐怖事件,和消息灵通、想象力丰富的菲兹姑妈她们相比,这边要简单得多。主要是......汉斯不善言辞、皮蓬要背单词、莉莉莫不想说话、马夫醒来又睡下了。

      爱玛18岁成年,初入社交界,周末在曼斯菲尔德庄园举办舞会首秀。她没有去学校,请了家庭教师在家学习。圣米歇尔大学院在贵族中也是殿堂和神明般的存在,世家大族嫡系都以进入大学院为荣。

      大学院的选拔极其严苛,拿到考试资格已经很不容易。因为清楚自己的能力,在皮蓬和莉莉莫到来之前,爱玛对大学院并没有多么向往,对伊索城有这么出息的后辈觉得与有荣焉。

      当他们来到自己面前,为一场改变命运的考试做准备,她却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他们考上以后就是天之骄子了,能够认识很厉害的人,做她想象不到的事。她是伯爵千金,将来会嫁给另一个贵族,他们会有孩子,她的孩子也是贵族。对了,她可以旅行。梵帝城、锡耶城、萨那城......圣米歇尔山,她都能去。

      然而为什么,做好的新衣服突然就没那么喜欢了。

      露丝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蹲在她身前,不解地问:“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爱玛苦笑摇头,“你在梵帝城生活过,去过圣米歇尔山吗?”

      露丝道:“那可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啊。”

      韦斯特首府莉莉莫还是第一次来,很想到处逛逛,可惜皮蓬要抓紧一切时间温书。

      她晚饭后独自到街心花园散步,在水果摊前驻足,在立着天使石像的罗马池边看老爷爷画画。她知道从走出大门那一刻起就有人跟着他,可她偏偏就不回头,也不与他对视。等她走累了,往老布里奇大街走的时候,他在街角截住了她。

      路灯下一个瘦长的身影,昏黄的光线照得他面庞不是十分真切。

      “你不会以为我把你们的马吃了吧?”没有寒暄,没头没尾的。

      “不叫恩人了?”

      雷欧笑笑,露出虎牙,“冷血小恩人。”

      “不是你。你没那么大的胃。”

      雷欧竖起大拇指,“聪慧。”

      两句话耗完了莉莉莫的耐心,“你还有其他事么?”

      雷欧显得很伤心。他脸上伤口未愈,也仅仅是擦伤,那些人打他都尽量避开脸的,这些不影响他的容貌,他刚刚照过镜子了,反而更惹人怜爱呢。“你想不想知道凶手是谁?”

      莉莉莫等着他说。

      雷欧自问自答,“基因异化怪物,两大只。”

      莉莉莫问:“你自己呢?纯种人类么?”

      雷欧笑道,捏起两根手指,“我稍微有一点点豹子的基因。所以身材也很好。我还有很多优点.....哎你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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