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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中两年,暧昧无声 那年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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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暑气蒸腾,蝉鸣不止。
十七岁的苏念转学踏入楚中,站在讲台前,眉眼清澈,嗓音轻柔笃定:“枝叶扶苏,念念怀恩,大家好,我叫苏念。”
她以全校第六的成绩插班入学,文科天赋惊艳年级,英语稳居榜首,是老师偏爱、同学艳羡的优等生,前程坦荡,耀眼明亮。
班主任将她安置在前排,而她身后的空位,坐着眉目干净、少年气肆意的尤江。
命运的羁绊,从这一刻起,悄然锁死,贯穿岁岁年年。
楚中频繁调换座位,全班排布几经更迭,同窗来去匆匆。可整整两年,她和尤江始终逃不开微妙的对角宿命。
时而前后相依,时而左右相邻。
枯燥压抑的高中岁月,他们朝夕相对,日日相伴,是彼此青春里最固定的存在。
她擅文,落笔生花,细腻温柔;他擅理,思维利落,解题迅捷。
自然而然,他们成了全校最默契的学习搭档。
她耐心帮他梳理文科考点,规整笔记,打磨作文字句;他细心为她拆解数理难题,补齐她的理科短板,耐心答疑解惑。
细碎帮扶,日夜相守,温柔交织。暧昧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滋长,温柔滚烫,却也暗藏凶险。
可这份温柔,从一开始就带着极致的偏颇与残忍。
全校皆知,尤江的白月光,是隔壁班的吴真。
他坦荡热烈,从不遮掩自己的心动。
日日在她耳边提起吴真的名字,纠结对方的心意,让她帮忙斟酌告白字句,在兄弟起哄调侃时,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偏爱。
所有人都笃定,他满心满眼,从来与她无关。
只有苏念清楚知晓,自己是他青春里独一无二的例外。
是他私下独留的温柔,是他无人知晓的偏爱,是他若即若离、从不戳破、从不负责的暧昧。
也是困住她整整十年的,温柔枷锁。
高二的冬天格外凛冽,朔风穿堂,寒意刺骨。
苏念自幼畏寒,哪怕裹得臃肿笨拙,依旧日日鼻尖发红,指尖冰凉,浑身瑟瑟发抖。
不知从哪一天起,每个清晨落座,她的抽屉里永远躺着温热的热水袋。
有时是热气腾腾的炸串,有时是甜度刚好的热奶茶。
日日不缺,岁岁如常,无人知晓,从未间断。
尤江从不承认这份逾矩的偏爱,从不挑破两人之间暧昧的边界,更从不给她半分名分与期许。
他依旧日日诉说对吴真的心动,依旧坦然表露对旁人的偏爱。
却默默熟记她所有喜好,悄悄温暖她的整个寒冬,温柔细致,无人察觉。
苏念也默默回应这份隐秘的温柔。
知晓他马虎粗心、丢三落四,她便日复一日,在他杂乱的桌洞备好崭新的笔、整齐的修正带、干净的草稿纸。
岁岁坚持,无人看见,无人知晓,心甘情愿。
十七岁的暧昧,最是磨人,也最是伤人。
尤江深谙分寸,进退有度,将拉扯玩到极致。
失意无聊之时,他与她朝夕相伴,温柔缱绻,予她满溢的温柔与希望;
一旦触及真心归属,他便立刻后退半步,清醒划界,一句“我喜欢吴真”,冰封她所有热忱与奔赴。
他心安理得享受她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温柔,却永远让她停在局外,进退两难,日夜煎熬。
期末统考,一向稳居年级英语第一的苏念,意外失利,名次大跌。
刺眼的分数落在卷面,老师失望的目光沉沉压在她身上。骄傲了十几年的少女,第一次在寂静的教室里,红了眼眶,隐忍落泪。
她所向披靡的青春,第一次因为这场无名无分的暧昧,乱了心神,输了自己。
满堂同窗无人察觉她的崩溃与难堪,唯有身后的尤江,精准捕捉到她所有低落与委屈。
一张字迹清隽的纸条悄悄递来:“你也不能总是第一啊,总要留点机会给别人追赶。”
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温柔抚平了她所有窘迫与不甘。
泪水未干,心动已然泛滥。
他永远如此,精准拿捏她所有情绪。
低谷时予她慰藉,孤单时予她陪伴,迷茫时予她温柔期许,让她一次次沦陷沉溺,一次次自欺欺人。
可每当她想要往前一步,靠近真心,他便即刻抽离、疏离、后退,温柔提醒她,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
楚中实行封闭式管理,两周一休。深夜男生翻墙出校解馋是常态,旁人皆是贪玩享乐,唯独尤江,次次不忘捎一份独属于苏念的温柔。
温热小吃、酥脆炸串、热腾腾的扬州炒饭,悄悄送到女生宿舍楼下,隐秘又温柔。
同班男生屡屡起哄调侃:“尤江,追不到吴真,开始吃窝边草了?”
满堂嬉笑喧闹,两人之间的暧昧昭然若揭。
所有人都看透了他明目张胆的特殊偏爱,唯独他佯装坦荡,一笑置之,从不承认,从不解释。
苏念听着戏谑的调侃,心底酸涩卑微。
甚至荒唐觉得,“窝边草”这三个字,也没那么刺耳。
至少,这是他们无人知晓的青春里,唯一被旁人盖章的羁绊。
无数个晚自习落幕的夜晚,晚风温柔,星光细碎。
他总喊她去操场跑步,嘴上戏谑是帮她减肥,眼底却盛满温柔笑意。
他身姿挺拔,跑在前方;她气喘吁吁,跟在身后,腮帮子鼓鼓。
他忽然驻足回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眉眼璀璨,笑意温柔:“你看你,活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晚风拂过眉眼,星光落满他眼底,揉成一片浩瀚星河。
那一刻,岁月温柔,万物皆甜。
她彻底沉溺在这片虚妄的温柔里,以为少年情深,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这场漫长的拉扯,终有圆满归期。
实验楼前的小亭,是他们整个青春最私密、最温柔的角落。
无人的课间、空置的周末,两人并肩静坐,聊理想,聊远方,聊考试压力,聊遥遥无期的未来。
他会坦然说起心心念念的吴真,说起年少向往的远方——云南。
他们无话不谈,默契十足,聊遍四季风月、人间细碎。
唯独心照不宣,避开彼此滋生的暧昧,避开暗藏心底的深情,避开所有关于心意的答案。
苏念日日深陷自我拉扯的内耗与痛苦。
贪恋他的陪伴,沉溺他的温柔,舍不得抽身离去,放不下经年心动。
可她始终清醒知晓:自己从来不是他的首选,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失意时的慰藉,无人陪伴时的备选。
往前一步,名不正言不顺;退后一步,思念泛滥难安。
进退维谷,日夜煎熬,岁岁内耗,无人共情。
盛夏燥热难耐,教室吊扇故障,空气凝滞闷热,令人窒息。班主任严令禁止用书扇风,满堂学子燥热头昏,苦不堪言。
苏念被闷热裹挟,浑身黏腻烦躁,濒临崩溃。
就在她最难熬的时刻,身后忽然吹来绵长清凉。
是尤江。
他手持一张薄薄的草稿纸,静静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整整一节课,温柔、耐心、不间断地为她扇风。
无人知晓这份隐秘的温柔,无人看见他默默的偏爱。
一节课的晚风清凉,抚平了她所有燥热与烦躁。
这份无声的温柔太真、太暖、太戳人心弦。
让她无数次心存侥幸,无数次自我欺骗,无数次执迷不悟,甘愿在这场无望的爱恋里,耗度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