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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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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苏清砚埋着头,把早上码头采集的所有数据录入模型,调整栈桥遗址展示的方案。窗外的雨断断续续,直到傍晚才慢慢收住,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点橘粉色的晚霞。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六点,温知夏的高铁马上就要到滨海西站。
苏清砚收拾好东西,抓起钥匙,临走前,目光落在玄关那把黑伞上。犹豫几秒,她还是带上了。反正等下送温知夏安顿好,顺路可以送去远舟航运前台,早点还掉,少一桩牵扯。
打车去西站,接到温知夏。
温知夏拖着行李箱,一眼就看见她手里那把不属于她的长柄黑伞,眉梢一挑,压低声音:“这伞哪里来的?”
苏清砚侧过头,小声回:“陆沉舟借我的,下雨的时候。我打算等下顺路送回远舟前台。”
温知夏脸色沉了一点,没在车站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胳膊:“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饭。”
两人打车到商圈酒店,办好入住,把行李放下,步行去预定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菜一道道端上来,温知夏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慢慢开口:“他主动借伞?还跟你说了别的?”
苏清砚把早上踏勘、下雨偶遇、借伞还有他那句提醒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刻意忽略掉自己当时躲闪、心慌的样子。
“你看,我说他心思深。” 温知夏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这种分寸最磨人,不远不近,打着工作的幌子,一点点往你这边递好意。不逼你,不直白,可就是让你忘不掉。”
“我知道,我没接他的话,伞我等下就送回去。” 苏清砚轻轻点头。
一顿饭吃到将近八点,聊案子、聊方案,温知夏刻意挑轻松的话题,帮她分散注意力。吃完出门,夜色已经沉下来,空气里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息。
“我陪你去远舟前台送伞。” 温知夏说。
苏清砚想了想,答应了。
远舟大楼大厅灯火通明,前台小姑娘看见她们,礼貌问好。苏清砚把伞递过去,说明是还给陆总的,前台笑着收下,说会转交。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可她们刚转身走出大厅,就看见陆沉舟和沈聿从电梯里走出来,应该是刚开完会。
猝不及防撞上。
苏清砚脚步猛地停住,下意识往温知夏身侧靠了半步,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温知夏则直接抬眼,平静地看向陆沉舟,没有躲闪。
沈聿挑了挑眉,看看苏清砚,再看看她身边气场十足的温知夏,识趣地顿住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留出空间,一副看热闹但不掺和的样子。
陆沉舟的目光先落在苏清砚身上,看见她下意识往朋友身后躲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随即看向温知夏,语气客气:“这位是?”
“我是清砚的朋友,温知夏。” 温知夏语气平稳,带着淡淡的疏离,“律师。”
“陆沉舟。” 他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躲在温知夏身后一点的苏清砚,声音放轻,“伞送回来了?”
“嗯,麻烦陆总了。” 苏清砚声音很轻,视线盯着地面地砖缝隙,不肯抬起来。
“不麻烦。” 陆沉舟看着她躲闪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话是对着她说的,音量刚好能让她听见,“本来还想着,明天踏勘,说不定还能再借你一次。”
苏清砚耳尖又热了,攥紧了身侧温知夏的衣袖,一句话都不敢接。
温知夏往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淡淡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打扰陆总。”
陆沉舟目光落在温知夏护着苏清砚的姿态上,没有继续往前,只是看向苏清砚,轻声道:“明天早上七点,码头集合。别迟到,也别再只顾着看图纸,忽略脚下。”
这话听着是叮嘱,尾音裹着一点浅浅的撩,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苏清砚只能含糊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她几乎是跟着温知夏,快步从他身侧走过,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远舟大楼的灯光,温知夏才侧头看她:“看见了?就是这样。他很清楚你会躲,所以说这种轻飘飘的话,不逼你回应,但是足够让你记很久。”
苏清砚呼出一口气,心口闷闷的。
她知道。
他摸清了她的习惯,知道她会退,会躲闪,所以不逼她直面,只用这种温和的、裹在公事外壳里的方式,一点点撩拨。
不强势,不越界,却最难躲开。
另一边,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沈聿靠过来,低笑着跟陆沉舟说:“可以啊,步步来,不硬来。人家小姑娘躲得都快藏到朋友身后了。”
陆沉舟目光望着两人消失在路口的方向,唇角淡勾:“她愿意躲,至少还愿意在我面前露出情绪。如果她连躲都懒得躲,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这思路,风险不小。” 沈聿啧了一声,“当年那件事,你自己清楚,她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陆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眼底那点浅淡笑意敛下去,只剩下沉沉的情绪:“我知道。不急,慢慢来。”
晚风穿过写字楼之间的街道,带着雨后的凉意。
苏清砚坐在回去的车上,靠在车窗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他那句 “本来还想着,明天踏勘,说不定还能再借你一次”。
她明明该厌烦,该警惕,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涟漪。
她拼命想把这一点涟漪压下去。
她不能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