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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案件 刚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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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上任半年的顺天府尹刘河死了。
死在自己的书房之中。
死时四周门窗紧闭,无人进入。
年轻的刑部主部表情略显阴郁,“死因。”
“应该是中毒。”仵作擦了擦头上的汗。
“应该?”云跃眉头拧了起来,对这个回答明显并不满意。
这个案子已经上达天听,只靠应该两个字可断不了案。
“刘大人的尸体保存的很完整,没有外伤,但是……”
仵作赔着笑跟在云跃身后,一边顺着楼梯向上走,一边无奈地开口解释。
刘河是官身,尸体日后是要入刘家祖坟的,他们就算有什么其他手段,也不好在刘河身上用出来。
云跃也明显想到了这一层,眉头也拧了起来。
就在此时,楼梯上方紧闭的大门被忽然打开了,一道修长的影子逆着阳光被打下来。
“你来做什么?”
云跃的很快收回视线,声音似乎很平静。
“与你无关。”来人同样面无表情地回应。
“这里是刑部,不是您的北镇巡抚司,还是说……顾大人这是想抄了刑部衙门?”
云跃轻轻舔了舔唇瓣,阴阳怪气地开口。
来人身姿挺拔,玄衣罩着雪衫。
一双清浅的眸子被屋内的阴影笼出了一丝暗色。
明明是清雅的眉眼,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仵作下意识拽了拽云跃的袖子,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云跃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还是说我们刑部里还有什么能让顾大人看上的玩意?顾大人说一声就是,我们一定双手奉上。”
“何必辛苦顾大人跑一趟?”
北镇巡抚司直属皇帝,见官大一级,平日里自然是嚣张跋扈。
别说刑部,就算是丞相见了顾珩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不求这人能帮什么忙,只求这人不要在皇帝面前给他们上眼药。
里面的人非要形容……走狗二字最为贴切。
其他人对北镇巡抚司是又恨又怕。
看着顾珩走近,云跃拧着眉,鼻翼也微微皱起,好像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味道。
顾珩身份地位高又怎么样?天纵英才怎么样?皇帝宠臣怎么样?
他就是看不起顾珩。
他为他的兄长鸣不平!
九州天才如过江之鲫,但谁能越过十七岁的云叙白?
天子金口玉言,将最宠爱的灵安公主许配给他。
但是云叙白拒绝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自负地拒绝了天子赐婚。
然后坦率地说出了原因,“我心属顾三公子,顾珩。”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断袖之事并不罕见,可云家容不下一个断袖的大公子。
百官容不下一个敢于冒犯天威的年轻人。
最后,云叙白被重打三十大板,逐出家门,从此下落不明……
但从始至终,事件中的另一个人一言不发,也从不露面。
大家说……顾三公子觉得恶心。
毕竟谁能想到同舍之人竟然对自己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尤其顾珩还是那样一个神仙似的人物。
但云跃了解他的兄长。
云叙白虽然行事张扬,但却很有分寸。
如果顾珩真的厌恶,云叙白绝对不会忍心让他陷入到这种风波之中。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当初不是心意相通,兄长不会那样不顾后果的坦白。
但是兄长赌输了……
看着顾珩玉似的脸颊,云跃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顾珩平静的回望过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哪怕云跃有一张和云叙白很像的脸。
顾珩也不会因此有半分动容。
只有最开始相见时,他下意识浮现出的一丝厌恶。
仅仅是因为云跃与云叙白很像,长得像,行为方式也像。
可既然这么像,为什么云跃可以好好的活着?
“这个案子由北镇巡抚司主理。”顾珩抬手,一个漆黑的令牌在云跃眼前一闪而过。
云跃彻底黑了脸色。
“大人……”仵作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云跃这才回神,一双眸子死死地看着顾珩。
终于艰难地,一点点地让开了脚步。
顾珩目不斜视,一抬手,两个玄衣青年就闯进来去抬尸体。
云跃冷声开口,“这个尸体内部已经完全腐烂,贸然移动会破坏尸身完整,顾大人想好再搬也不迟。”
顾珩这才看向他。
两个搬尸体的年轻人也重新跑回来了,冲着顾珩摇摇头。
尸体表面没有什么伤口,但他们将手放上去时却察觉到了不对。
刘河死了不过两日,现在已是深秋,尸体本来不该腐烂这么快的。
但是他们手放上去时,本来已经没有弹性的皮肤却陷了下去。
好像里面的血肉都消失了。
顾珩走近看了尸体片刻,又用竹片挑起了刘河的手指,指尖有一点红。
大概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云跃只能看到他手中有银光一闪,刘河从脖颈到小腹就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线。
下一秒,红色的液体从被隔开的皮肤中流出。
“顾大人!”仵作下意识想要扑过去阻止,但却被那两个青年拉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如果让刘河家里人发现他的身体变成这个样子……
顾珩没有看他,平静拿起一旁的银针插入了伤口之中,将苍白的皮肉用力的拨开。
云跃拧眉拿着烛台靠近。
影影绰绰的烛火照在被割开的皮肤上。
顾珩屏退了仵作伸过来的手,用棉布把这些液体擦拭干净。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面前的不是一具可怖的尸体,而只是一架可以随意拨弄的古琴。
“他,他身体里的东西呢?”仵作此时也顾不得被报复,凑过来忍不住惊呼一声。
液体流光之后,刘河的小腹里面就只剩下了几个透明的薄膜,被顾珩用银针一点点都挑了出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仵作有些不死心,用竹片戳开被顾珩划开的伤口,恨不得把脸都塞到刘河肚子里。
“怎么没有?”仵作有些不甘心。
怎么没有其他的内脏?
却没有人理会他,顾珩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见过类似的尸体。
也知道还能弄出这样尸体的人都有谁……
顾珩大步离开了房间,翻身上马。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刘河那个被封起来的书房。
书房外本来有守卫,见人来下意识要拦,但看清是顾珩又收回了手。
可顾珩撕开了封条,却又止住了脚步,竟然有些近乡情怯?
这样的念头闪过,顾珩忍不住嗤笑一声,嘲笑自己的软弱。
然后才终于推开了房门。
他的目标很明确。
先打开了香炉。
又绕到窗边。
窗下有一排的花盆。
中间的是一株紫粉色的花,开的正艳,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顾珩一低头,把花盆捞了进来。
还有一样。
顾珩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周。
“在找什么?”云跃已经追了过来,有些不耐烦地追问。
“相思豆在哪里?”顾珩并不回答,只是寻找自己想到的答案。
“什么意思?”云跃却一定先想要个答案。
“忘忧香,美人蜂,相思豆。”顾珩看了他一眼,目光从香炉移到了手里的花盆上。。
他抬手挑走了花心上趴着的红色虫子,然后才看向云跃,
“三者都不算剧毒之物,但是碰到一起,会让人肝肠寸断。”
最后尸体就会呈现出刘河那种样子。
云跃看了他一眼,出门安排了一句什么,没过多久一个护卫端来了一盘糕点。
那是一盘很正常的糕点。
只是颜色比红豆沙更亮一些。
上面用的是不是普通的红豆,是微毒的相思豆。
最后一个东西也齐了。
顾珩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才长出一口气,眼眶有些热,唇瓣却微微勾起,无声地笑了。
“这种毒你从哪里知道的?”云跃显然不信他。
“这种毒在《无毒》中有所记载。”顾珩的声音很轻,似乎还有些沙哑,但笑容却很满足。
云叙白是宋清风的学生弟子,也是唯为数不多没有确认死亡的宋门弟子。
消失了这么久,云叙白终于露出尾巴。
“老大,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那个小哑巴出了城没多久就失去踪影了。”
从刘府出来,程远祥挠着头看向顾珩,“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刘府的嫌疑人只有那个小哑巴,但线索已经断了。
刘河这件事闹的很大,上面只给了七天时间,要是七天之内抓不到凶手,他们……
尤其是他们家老大,肯定是要挨罚的。
但那个小哑巴明显是有备而来,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现在连人都消失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找到答案?
“刘河的卷宗呢?”顾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已经送到您的书房了。”程远祥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刘河今年五十六岁,三十四岁由豫州牧举荐入仕,在京城做了四年郎官,然后才外迁任地方官。
刘河出身并不算高,因此一直在外任县丞。
直到八年前其所在的安义县县令因收受贿赂被贬职,刘河才接任安义县。
短短八年间,从八品安义县县令成为从三品京兆府尹。
这位刘大人可真是不简单。
顾珩的手指划过卷宗,最后落在了一个地方——盱眙县。
这是刘河任顺天府尹前的任职地,他在那里做了两年的县令。
然后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