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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巷闻惊局,名姓牢笼 江城的 ...

  •   江城的秋风卷着枯叶,在窄巷里团团打转。街口茶摊的闲话,被风一缕缕送进这条逼仄僻静的陋巷,飘进半敞的木门里。
      一日清晨,杨菀桢独自坐在矮凳上翻捡尚能典当的物件。从前的首饰早就换了米下锅,摊在地上的,只剩几本她从前爱若珍宝的医书。她拎起竹篮搁在膝头,正准备起身去街口称一点粗粮。风裹着茶摊几个本地人闲谈的碎话音,直直落进屋内。
      “听说了吗?杨家二小姐杨允桢殁了,急症,药石无医,丧事刚办完。”
      “我也听闻了。沈少爷陪着少夫人,哦,就是,刚嫁入沈府的那位大小姐,想来妹妹去世,心里定是难熬。”
      话音钻入耳中。杨菀桢浑身打颤,指节猛地攥紧竹篮的提梁,粗糙竹篾狠狠掐进肉里,一阵尖锐的疼。
      杨允桢,是她妹妹。
      心口猛地压不住的难受,眼泪瞬间滴落,身子也跟着晃了起来。紧跟着那一句,像冰水兜头浇下 —— 杨家大小姐去吊唁?可她明明就坐在这里。一个个疑点忽然扣合在一起。
      这场丧事根本就是杨家做给外人看的。对外宣称允桢不治而亡,是要抹掉 “杨允桢” 这个人。如今站在沈仲山身侧,顶着杨家大小姐名号上香行礼的,本该是那个已经 “死了” 的允桢。
      寒意顺着后脊漫上来。她一下子懂了杨家的用意:杨菀桢这个名字,归允桢了。沈府上下,人人都认允桢是沈少夫人杨菀桢。她这张相似的脸,若是再在外走动,哪天被杨家或是沈家的人撞见……她实在不敢往下想。
      如今杨菀桢这三个字,她再也不能用。买粮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她垂着眼,慢慢把竹篮放到脚边,没有再动身。斑驳木门半敞,屋外秋风萧萧,她贴着冰凉的土墙站了很久,心里乱成一团。一边疼允桢,妹妹往后要活在生死夹缝里,顶着她的名字,日夜揣着这桩不能与人说的秘事;一边又冷静掂量自己 —— 她必须丢掉旧名字,藏得更深,唯有这样,才不会牵连沈府里的妹妹。
      暮色落下来的时候,陈怀汝回来了,脸上是接连碰壁之后掩不住的颓丧。他本想开口说说今日各处回绝的境况,抬眼,却看见杨菀桢眼底沉沉的,压着化不开的郁色。
      “方才隐约在巷口听到旁人说允桢没了,沈少爷陪着杨菀桢去吊丧。”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想明白杨家的用意了。世上的杨允桢殁了,而我,也不再是杨菀桢了。”
      陈怀汝听闻一震,瞬息便想通内里层层利害。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看着她隐忍黯淡的眉眼,心口又酸又沉。一场出逃,一桩顶替婚事,一场假丧。一在沈府,一在陋巷,姐妹二人互换名姓,各自困在牢笼之中。
      屋子里静了半晌,菜油灯苗轻轻跳着,两人的影子叠在斑驳土墙上。陈怀汝沉默许久,求职屡屡碰壁的灰心,叠加这桩惊天密谋,在心底沉成一个决断。他伸手碰了碰她发凉的手背,声音低而郑重。
      “江城,我们不能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巷闻惊局,名姓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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