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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清’   “相传 ...

  •   “相传在遥远的极川北漠有一潭池水,名叫‘清清’,凡是索饮这‘清清’的人都能够道途璀璨,事业节节高升。”
      “喝了‘清清’不仅能起到刮骨疗伤,血清毒素的威武奇效。更能让活着的人长生,死了的人回生。”说书先生在台上口若悬河,忘情地把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听众身上。

      “你这老头说的可是真的?”底下听众听到前两句话,惊喜地蠢蠢欲动。
      “别急,请听我再往下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资格见识到这潭水的,多少年来想抵达极川北漠索饮‘清清’的人,撞个头破血流,家财散尽的大有人在,大部分幸运儿都是竖着过去,横着回来。”
      “荒谬,人都这样了,还算什么幸运?”台下有人冷嗤道。
      “普通人去了极川北漠还能有人给你收尸,都算是那人一生积德行善求得福报了,要知道,还有一大部分人去了极川北墨可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听到这里,台下传来一片唏嘘之声。

      “去了就是白白送死,那为什么还有人要去?”有人诺诺传出一道声音。
      “求道。”
      “什么是道?”
      “啪”手中折扇一经打开,说书先生一脸高深莫测道“所谓道,难以完全用语言定义,常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说了半天,合着老头出来忽悠行骗来着。”
      “谁知道呢,该不会都是骗人的噱头吧。”
      “是真是假,去了一尝便知。”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哪位好汉也想去跟我去极川北漠一探究竟,本人在线寻求道友,机不再来,过时不候啊!”
      人群中,这道声音豪爽又粗犷,它在短时间内肃清了现场众说纷纭的声响。
      全场冷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
      随即爆发出嘈杂的呼应声。
      “好汉,算我一个!”
      “谁的人生不拼搏,算我一个,我也去!事成之后,锦绣前程等着我。”
      “那也算我一个,我本就一贫如洗,也不怕家产散尽,我倒要看看人的贫穷到底有何下限。”
      眼看接二连三的附和声非但没有因为任务的艰巨而停止,反而因着神水的诱惑力太大愈演愈烈。
      现场秩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说书先生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茶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主一仆旁听得津津有味。
      小厮给主人倒了一盏茶顺势递给眼前的人,然后半信半疑道“小姐,你说那潭名叫什么清的水,真有如此玄乎吗?”
      “谁知道呢,听着倒是比王公贵族的风流韵事刺激多了。”蔺云木一身淡蓝素衣坐在二楼凭栏轩处,根发梢处随意撇了根紫藤萝发簪,堪堪将头发绾住,接到茶水后抿了一口,两簇黛眉轻微皱起“太过寡淡了,掌柜的不舍得用好茶。”额前松散的头发随着她喝茶的动作大了,偶尔余落下几撮头发都被她迅速别在耳后。

      “小姐,我们悄悄出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偷跑出来要是被老爷逮住了,奴婢可又要受罚了。”
      “伊春,你说我们也去极川北漠怎么样?”
      “使不得啊小姐,去了极川北漠那等尸骨堆积成山的地方无异于去送死,老爷肯定不会让我们去的。”
      闻言,蔺云木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道“那我就更得要去了,我倒要看看那名叫‘清清’的水是否有传闻中的那般神效。再说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老头再怎么顽固还能拦得住我的腿?”
      “可是......”
      “我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极川北墨我会自己一个人去,你要害怕的话就不要去,到时候只管给我收尸。”
      少年目光瞟向底下躁动的人群,心里盘算着这次该拿多少钱。
      上次,她顺走府里6两银子去城中秦苑楼赏风景,被家里老头逮住后打了20大板,还让她罚抄10篇《女戒》。
      上上次,她拿走府里4两银子跟狐朋狗友去郊外斗蛐蛐,被老头抓包后罚跪祠堂,在里面一呆就是十天。
      整整十天啊!
      期间吃的都是馒头白粥,没有一点儿油性。
      要知道这对于无肉不欢的人到底有多煎熬。
      还有上上上一次……

      寻常百姓家里都是粮食,没多少银两,散卖家产的话能勉强凑够50两银钱,这些银两在路上都没能保住他们的性命,那她确实得格外慎重这次出行所带的银钱了。
      毕竟这些身外之物在关键时候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必要时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就拿60两!蔺云木一口敲定。
      只比他们多出10两。
      就是不知道她这回一次性顺走60两银钱后,老头会把她给怎么样。
      不能是对她千刀万剐啊!

      当夜,蔺云木就在房间里收拾好出行所穿的衣物。
      她拿的全都是轻便男子服装。
      在捆扎行囊的时候,目光悠悠一瞥,油灯灼烧下,一碟新鲜美味的山楂糕在桌子上摆放着。
      她心下一动,当即将它装在布帛放进行囊中。
      知道她爱吃酸,老头每天都会命人做一碟新鲜的山楂糕送往他的房间。
      山楂成熟采摘为期两个月。
      可她的房间却日日摆放山楂糕,一年四季顿顿不落。
      她曾经也很好奇山楂保鲜的具体办法,可问了府里一圈人,回答都说不知道。
      后来,她又亲自去问蔺玉衡,老头目光看向她,淡笑地说了句“那还不是因为你爹我有钱,有了钱就能雇佣苦力不远万里运输山楂了。”
      有道理,蔺云木在心里感慨道。此那以后,她不再纠结鲜山楂从何而来。

      一切收拾就绪后,她深深看了伊春一眼,玩心大发道“准备好跟我一起出发了吗?”
      伊春面色惊恐,但在触及到她的目光以后,还是语气坚定道“准备好了小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我这条命都是少爷的。”
      看到小丫头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蔺云木欣慰一笑。
      她摸了摸个子只堪堪够着自己肩膀的女孩,目光是难掩的怜惜,语气温柔地说了句“真乖。”
      下一秒,她控制着自己的力气,轻轻按住伊春的穴位将她敲晕。
      把她放在自己的卧榻之后,蔺云木这才放心走开。

      月夜当空,蔺云木身姿轻盈地翻过院里的围墙,一道又一道,最后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府里正中间的那道院落。
      她先隐匿在墙瓦之上,底下有重兵交错把守。
      趁两兵轮换更替之时,她静悄悄从房梁翻越下来,不费力气地落在门外。
      她就背着包袱沉默立在门外,看着房间里明灭晃荡所映射的身影。

      月挂苍穹,树影婆娑。
      风一吹,屋檐上挂着的灯笼铃铃摇晃。半隐半现的灯光掺和着月光冷冷在台阶下投向半张影子。
      蔺云木在原地望了很久,一股子凉风顺着她的衣领横冲直入,她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蔺云木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进去,而是又摸着黑,熟练地翻墙离开。

      从今夜子归鸟第一声鸣啼的时候,蔺玉衡就在床上心绪不宁。
      半夜无意中醒来,他的心就没由来的一阵绞痛,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这样。
      他莫名一阵心烦,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赶了一晚上路的蔺云木,此刻正在小溪边上用水净面。
      湖面清澈,水波脉脉汩汩涌动着。
      水面上映射了一张巧笑倩兮,芙蓉清素的容颜。
      眉不染则黛,唇不朱而艳。
      是个模样秀美而又有灵气的年轻人。
      三月天的水在晨曦初升时,算不上冰凉。
      蔺云木简单收拾一番后,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转头又策马扬鞭急急先向东而行。
      尽管先前在信封里已经提前向蔺玉衡打好了预防针,但蔺云木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子。
      蔺玉衡一定会派人抓她回去的。
      他不仅是个嗜财如命的人,更是掌控欲极强的疯子。
      从她记事以来,她明里暗里所有的行踪全都被他监视掌控。
      昨天晚上她之所以钻了空子能顺利逃脱,多亏日子选得好。

      昨晚可是三月十三。
      那是她娘亲的祭日。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蔺玉衡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也不愿出门,在这期间,他谁也不见。
      蔺云木就是摸索到了这一点,昨天才敢行事张扬。
      她一路向东,中间除了吃饭解手,其余时间不敢耽误。
      还没有离开雾隐青崖的时候,她一直走的都是官路。
      她在跟蔺玉衡打一场心理战。
      他料定她是偷跑,会抄近道跑出城,派出的人肯定也是走小路搜寻她的踪迹。
      可她偏不按常理出牌。
      早已在前两日,她就已经向自己的朋友杜遂安搞定好了一切,她从他身上成功窃取到走官路的通关文牒。
      所以,她一路上忙归忙,但她走得正大光明,绝不畏畏缩缩藏东匿西。

      到了雾隐青崖跟终南归鹤的交际之处,她终于卸下一身疲惫,放缓了急急碌碌的脚程,在当地享受风俗民情。
      这里城区两岸东西相傍,在最中间发育了一条生生不息的江道。
      江道水流湍急,奔腾不息,此路可通雾隐青崖,是商品狭长贩卖的最佳借力。
      到了此处,蔺云木最留恋已久,最不能放过的就是名扬天下的巴乡清。
      此酒可是巴乡特产,稀罕地将巴地民风质朴传播四海。
      酒入咽喉,醇香齿厚,有股飘飘欲仙的魑魅感。
      蔺云木喝完一壶后,又顺势在行囊里扩充了两壶。
      她决定购入它在路上慢慢品鉴。

      到了两国交界处,她慢慢放下紧绷的神经变得愈发大胆,也不管后面是否有人对她乘胜追击。
      踏匿到一片幽静隐密的竹林后,身下的名马“巨犀”早已心不在焉,头向下伸展去吃绿油光滑的青草。
      她想拦也拦不住。
      不仅是劳积奔跑的马儿想吃草休息,坐在马上的蔺云木也想吃饭休息。
      她把马牵到地平广阔,草色鲜嫩的平原里,自己却寻了一处离它不远的地方平躺着睡觉。
      阳光普照,和煦温暖,真是好不惬意的生活。

      等她侧了个身,隐约听到一阵不安分的声音,屏气凝神仔细听,是打斗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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