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尘末

4、THE FOUR THINK 无法忍受三

　　1
　　有一只昆虫，它喜欢光
　　在没有光的夜晚，它靠近火
　　但它并不只满足于此
　　于是它挨近一点儿，再挨近一点儿
　　终于，它成为自己一心渴慕的样子，赴向死亡

　　人们都骂它傻，它无法反驳
　　因为它的身体已经在那次壮举中化为灰烬
　　但它还有一息尚存的灵魂
　　只有它知道自己的真相

　　其实，在最初，环绕着一点点靠近的时候
　　它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零碎的火星落到它翅膀上
　　它感受到了那灼热的烫伤
　　但它还是迎了上去
　　因为它无法忍受被光排除在外

　　它在近乎于毁灭的疼痛中找到了自己

　　那只是一只飞蛾吗？
　　不，并不是
　　那其实不是昆虫
　　那是一个人

　　可能是我

　　2
　　“背离一般意义上人们所定义的准则
　　他逃走了。从那个窄小的笼子中
　　他不为了追逐什么，只是没法再忍受
　　他很愤怒。他拼命挣扎
　　反复地冲撞——即使在最初几次尝试之后
　　他就已经明白这毫无意义
　　很快，他受伤了，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这份禁锢比伤口更能左右他的思想
　　他发了疯。一直重复的动作和流出的鲜血
　　使他眩晕。但它停不下来
　　终于，他以为他逃了出去——”
　　他死了。
　　“他逃了出去，满心欢喜地”
　　3
　　黑暗存在吗？不，只是没有光。
　　寒冷存在吗？不，只是热度过低。
　　你存在吗？……不，我感觉不到自己。

　　不知道用词典里那种正规方式怎么说明
　　所以只能简陋地描述
　　就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某种思想
　　一下子放大开来。太突然，都有些模糊了
　　血液流动凶猛，呼啸着掠起一片灼烧感
　　而某一部分则凝了起来，沉沉往下坠去
　　像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有点儿，不像自己了。这种感觉
　　身不由己，控制不住

　　我的思想愈演愈烈,但身体仍是木木地呆在那儿
　　顺从，乖巧，任人摆布。与任何一个“死了”的人
　　都毫无差别

　　怎么忍受？

　　我想过“背叛”，但无法顺利
　　我太无力，也太软弱
　　于是我尝试着妥协。我把自己的“最深刻”
　　用在了悔恨上。所以就越来越深刻

　　我在这儿，不甘却无可奈何地
　　埋葬记忆

　　埋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