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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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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江宁趁着午休与下班,将所有堆积的礼物、餐食、包裹,全数整理完毕。
她将奢侈品礼盒、全新衣物、未拆封的护肤品一一打包,联系所有配送员、快递站点,全部原路退回。每一份送来的东西,她没有留下一件,半点不沾。
她态度坚决,冷漠疏离,无论配送师傅如何劝说,一律拒收退回。
院里同事看她的眼神愈发微妙,有人私下劝她不必如此不给情面,大人物的心意难得,没必要一味推拒。
可只有江宁自己清楚,这些看似贵重的馈赠,全是裹着糖衣的囚笼。收下一分,就好似默认了他的纠缠,默认了自己是他的所有物。
她宁可得罪人,也绝不妥协半分。
连续几日全数退礼,态度决绝,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奇迹般的,从第四天开始,那些源源不断的礼物、外卖、包裹,真的彻底停了。
分院护士站再也没有堆积的礼盒,再也没有每日准时送达的高端餐食。
院里的流言也渐渐平息,一切回归平静。
江宁悬着多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与轻松。
她暗自猜测:李明绪应该是彻底没了耐心。
他向来高傲矜贵,权势滔天,从未对谁这般低头迁就、日日示好。连续多日送礼被全数退回,热脸贴冷板凳,以他的性格,必然早已厌烦放弃。
或许,那场偏执的纠缠、疯狂的禁锢,终于要结束了。
接下来两天,院区风平浪静,无人打扰,无人施压。
江宁久违地感到轻松,上班踏实安稳,下班能静静独处,不用时刻提心吊胆,不用畏惧突如其来的逼迫与掌控。
她甚至在心底悄悄开心,觉得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噩梦快要醒了。
可她不知道,这不是放弃,而是暴风雨前极致的平静。
李明绪从未放弃,他只是看着她决绝退礼的模样,彻底收敛了最后一点温柔耐心,默默筹谋,准备断掉她所有退路。
平静的这几日里,还有一件事,始终压在江宁心底。
她的私人微信,沉寂许久的对话框,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季云骁。
【我这几天一直试着联系你,都没有消息。李明绪是不是为难你了?你还好吗?】
【我查到他把你调去了城郊分院,那边看管严密,你千万不要硬扛,保护好自己。如果有机会,随时告诉我,我想尽办法带你走。】
字迹温和稳妥,藏着极致的担忧与牵挂。
江宁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微微发颤,眼底酸涩发烫。
自从那日餐厅私自见面被李明绪撞见,引发一场失控的逼迫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和季云骁有任何牵扯。
她太清楚李明绪的偏执狠戾。
若是让他查到季云骁还在频繁联系自己,若是再因为自己,让季云骁被针对、被打压、身陷险境,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季云骁本就因为擅自离队、私见她,已经受到项目组的处分,处境本就艰难。她不能再拖累他半分。
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对话框停留在输入页面,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回复,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安心,让他不要再冒险,不要再执着。
可最终,她只能一字一字删掉所有文字。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良久,最终选择——已读,不回。
她狠心冷了所有回应,假装没有看见这条消息。
她彻底切断了和季云骁所有的联系可能,亲手掐灭了自己唯一的外援与逃离希望。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只能独自隐忍,独自承受所有压迫与绝境,独自在牢笼里苦苦支撑。
手机屏幕暗下,江宁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凉荒芜。
她以为熬过这段平静,就能彻底摆脱李明绪,却不知,她放弃外援、独自硬扛的这一刻,早已一步步走进李明绪布好的死局。
连着四日风平浪静,江宁彻底放下戒备。
她笃定李明绪已然耐心耗尽、彻底放弃,日子过得愈发安稳轻松。每日上班接诊、写病历、查病房,生活回归正轨,压抑多日的心情终于得以舒展。
她甚至开始规划往后的日子,安分工作,低调生活,远离所有纷争纠缠,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这天傍晚,夕阳西垂,晚霞漫天。
门诊结束,病人散尽,同事陆续下班离岗。江宁换下白大褂,一身素净便装,神色轻松,低头收拾好东西,打算从侧门小路回宿舍。
侧门行人稀少,僻静隐蔽,是她这几日最喜欢走的路,不用面对探究目光,不用提心吊胆。
她走出门诊大楼,脚步轻快,心里还暗自庆幸,终于彻底摆脱了那场荒唐纠缠。
可当她拐过树荫小路,视线抬落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医院正门路口,一辆黑色沉稳的宾利静静停靠在路边。
车旁,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西装革履,身姿矜贵,眉眼深邃清冷,正是消失多日、她以为早已放弃的李明绪。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就静静站在夕阳余晖里,目光沉沉,精准锁定了她猝不及防的身影。
江宁大脑瞬间空白,所有轻松庆幸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没走。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这几日的消停、礼物的停送、无声的退让,从来不是妥协放弃,只是他刻意的蛰伏。
江宁下意识转身,脚步慌乱,想要立刻折返大楼,躲进人群,假装没有看见,拼命躲闪逃离。
可已经晚了。
李明绪目光沉沉看着她仓皇躲闪的背影,薄唇轻启,声音清晰穿透晚风:“江宁,站住。”
一字落地,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威慑。
她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晚风吹拂树影婆娑,夕阳的暖色光线落在李明绪身上,却衬不出半分温柔,只剩沉沉压迫感。
江宁后背僵硬,心脏砰砰狂跳,心底所有侥幸彻底破碎。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短暂的轻松与安宁,不过是对方刻意施舍的假象。
他耐心看着她倔强退礼、独自硬扛、暗自庆幸,看着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他放弃了,然后在她最松懈、最放松的时刻,骤然现身,击碎她所有幻想。
她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强装出一片平静,眼底却早已藏满慌乱与畏惧。
李明绪缓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气场迫人,一步步逼近,将她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周围零星下班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远远观望,不敢靠近,空气瞬间变得凝滞紧绷。
“躲什么?”
他停在她身前,垂眸凝视她略显苍白慌乱的小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宁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浅疏离:“我没有躲。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宿舍。”
说完她侧身想绕开他离开,手腕却被他瞬间攥住。
温热的掌心紧扣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牢牢锁死,分毫不让她挣脱。
李明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从头到尾不肯软化、不肯低头、不肯接纳他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柔的克制,彻底消散殆尽。
他给过她缓冲,给过她体面,给过她退让,给过她无数次机会。
他收敛戾气、停止逼迫、默默退让,任由她疏离躲避。
可换来的,从来都是她的拒绝、躲闪、抗拒,以及暗自脱身的窃喜。
腕骨被牢牢禁锢,挣脱不得。
江宁被迫抬头,对上他深邃沉沉的黑眸,心底的恐惧层层翻涌。
李明绪定定看着她,字字清晰,直白追问,没有丝毫迂回:“这几天冷静够了,你接受我了没有?”
这是他最后的耐心,最后的询问。
只要她肯松口、肯软化、肯愿意试着接纳他,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戾、所有的极端,都可以尽数收回。
他可以继续温柔待她,可以慢慢等,可以无限迁就。
可江宁很清楚,她做不到。
那些深夜的逼迫、强行的禁锢、偏执的掌控、压抑的恐惧,早已刻进骨血。她对他,从来没有半分心动,只有深入骨髓的害怕与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眼神坚定,语气卑微却决绝。
“没有。”
“李明绪,我永远都接受不了你。”
她望着他,眼底带着疲惫的哀求,是她最后的底线与挣扎:“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可这句话,彻底引燃了李明绪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偏执。
他等了数日、忍了数日、退让了数日,换来的依旧是一句冰冷决绝的“放过我”。
他所有的迁就、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温柔示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送你回去。”
李明绪低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眼底彻底覆上寒霜,耐心彻底清零。
温柔用尽,再无包容。
李明绪看着眼前卑微倔强的女孩,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成灰。
软的手段、温柔的迁就、耐心的等待、体面的示好,通通没用。
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宁愿卑微哀求放手,也不肯多看他一眼,不肯对他半分动容。
既然温柔留不住,那他就用手段锁死。
既然她不肯心甘情愿留下,那他就亲手毁掉她所有退路,让她无路可走,只能依附他、只能求着他、只能乖乖留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的是,车子驶离的瞬间,李明绪拨通了特助电话,语气淡漠,指令狠绝,毫无转圜余地
“动手。”
“彻底清查江父所有生意漏洞、民间借贷、合作合同。”
“三日之内,我要江家负债三千万。”
“封死所有周转渠道、所有求助门路,让他们走投无路,寸步难行。”
他从不轻易出手伤人,可一旦出手,便是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既然她的软肋是家人,那他就精准拿捏,一击致命。
他要彻底碾碎她所有倔强、所有傲骨、所有逃离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