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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返盛夏   下午三 ...

  •   下午三点。

      Riley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接连弹出了几条新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消息都来自那个已经许久没有热闹过的五人小群。

      点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Anaya发来的消息。

      Anaya:
      【Riley,你真的回不来吗?如果事情很急的话就算了,下次再聚也可以,不用感到愧疚!专心忙你的事吧!Good luck!】

      紧接着,Sophie也冒了出来。

      Sophie:
      【真的假的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凑齐时间,你居然不来!】

      Clara:
      【哈哈哈哈哈,Sophie已经开始抱怨了。】

      Anaya:
      【我本来还想着五个人终于能聚齐了呢。】

      Alina:
      【没关系,工作比较重要。等你忙完再见也一样。路上注意安全,如果太累的话记得休息。】

      Riley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随后回复道:

      Riley:
      【真的不好意思,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情,暂时走不开。你们先玩吧,不用等我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Sophie: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Anaya:
      【行吧行吧,那我们五个人的聚会暂时变成四个人了。】

      Clara:
      【没事,等她回来再一起补上。】

      Alina:
      【嗯,工作加油。】

      Riley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停留了片刻,随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眼前的车站。

      此时,她已经站在火车站入口处,身旁放着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她伸手看了看腕表,确认了一下时间,随后拖着行李箱朝检票口走去。

      下午三点。

      如果路上没有耽搁,大概六点半就能抵达诺里奇。

      她们之前商量过,四个人会先在出租屋里休息,等到晚上再一起出门。毕竟这次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聚在一起,大家还特意留出了将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打算好好玩一玩。

      想到这里,Riley忍不住笑了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增加,Anaya似乎已经开始和Sophie讨论晚上要吃什么了。

      而她们还不知道,那个刚刚在群里说自己没办法参加聚会的人,此刻正拖着行李箱,准备独自前往她们所在的城市。

      这次,她打算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

      登上火车后,Riley按照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行李放好,随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车厢里并不算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她拿出手机,连接好耳机,随意翻了翻播放列表。

      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建筑开始向后移动,熟悉的街道逐渐被甩在身后。她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耳机里流淌着轻柔的旋律。

      四年前,她也是怀着期待来到这座城市的。

      那时的她还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见那么重要的人,也没有想过,原本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日常,竟然会在后来被时间分隔成不同的片段。

      四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的生活发生许多变化,也足够让曾经每天都能见面的人,变成只能隔着屏幕聊天的朋友。

      Riley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思绪渐渐飘远。

      这次回去,她其实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初大家在群里商量聚会时间时,她本来就已经有了回去的打算。只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惊喜,才故意说自己工作上有事,实在抽不开身。

      也不知道等她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尤其是Anaya。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Anaya肯定又要说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居然还特意瞒着所有人。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年出生的,偏偏因为自己八月份生日,在五个人里面年龄最小,所以总是被她们拿这件事开玩笑。

      不过,这次她倒是挺期待看到她们惊讶的表情。

      想着想着,Riley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目光投向窗外。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12 to 12》。

      她微微一怔。

      这首歌,她已经很久没有特意听过了。

      准确来说,是很久没有在这样的情境下听见它了。

      因为这是Alina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歌。

      记得那时候,两个人经常趁着上课的时候偷偷戴着耳机听歌。

      有时是Alina先把一只耳机递过来,有时则是Riley提前准备好,等到老师转过身写板书时,再悄悄分给她。

      她们总是这样,分享着同一副耳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听着喜欢的音乐。

      有时候Alina会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脑袋,偶尔转过来问她好不好听。

      Riley通常只是点点头。

      其实那首歌究竟好不好听,她早就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只是觉得,能和Alina一起听歌,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耳机里的旋律还在继续。

      Riley缓缓闭上眼睛,车厢里轻微的晃动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盛夏。

      ---

      那是她们相遇的第一年。

      Riley和Alina并不在同一个班级,平时虽然在学校里偶尔会碰见,却没有真正说过几句话。

      直到某天课间,Riley在学校的长椅上看见了独自坐着的Alina。

      那天的阳光很好。

      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

      Alina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东西,似乎正在等着什么。

      Riley原本只是路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慢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那个……」

      听见声音,Alina抬起头。

      Riley稍稍停顿,随后问道:

      「你等一下要一起吃午饭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突然。

      毕竟两个人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她甚至不知道Alina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然而,Alina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呀。」

      阳光落在她的脸侧,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明亮。

      Riley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

      那天中午,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了些学校里的事情,也聊了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起初还有些生疏,但Alina似乎并不介意主动找话题,Riley也渐渐放松下来。

      后来,Alina和班上的其他同学熟悉起来,有了自己的朋友圈,两个人便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经常一起吃午饭。

      不过,她们并没有因此失去联系。

      第二年,Riley被调到了Alina所在的班级。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其实有些惊喜。

      更让她意外的是,班里还有一位自己小学时期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个人就是Sophie。

      Riley原本还担心自己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新的班级,但因为认识Alina和Sophie,她很快便融入了这个集体。

      三个人渐渐熟悉起来,后来又认识了Anaya和Clara。

      就这样,五个人慢慢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Riley一直觉得,自己能够认识她们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因为在外人眼里,她似乎总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

      她会笑,会主动回应别人的话,也很少在大家面前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不太显眼的位置。

      和Alina、Sophie一起走路时,她经常默默跟在两个人身后,听着她们聊天,很少主动加入话题。

      有时候明明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Alina似乎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每当她们三个人一起走时,Alina总会不经意地放慢脚步,慢慢退到Riley身边。

      「你怎么又走在后面啦?」

      Riley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在听你们说话呀。」

      Alina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那也不能一直听我们说呀,你也可以讲讲自己的事情。」

      说完,她便主动找起了新的话题。

      Riley有时会认真回答,有时只是笑着点头。

      但每一次,Alina愿意停下来等她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一直认为Alina是一个很好的人。

      聪明、开朗,和谁都能聊得来,身边总是不缺朋友。

      她似乎总能很自然地照顾到身边的人,也很少让别人感到尴尬。

      最开始,Riley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仰慕她。

      毕竟,Alina身上有很多自己所没有的特质。

      她喜欢她的自信,喜欢她说话时的神情,也喜欢她偶尔露出的笑容。

      可是渐渐地,Riley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每次Alina主动找她说话时,她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有时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她也会在心里反复斟酌应该怎么回答。

      偶尔两个人走得近了一些,她甚至会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开始期待每天见到Alina,也开始在意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Alina的感情似乎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她喜欢她。

      这个结论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无数个细小的瞬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Anaya和Sophie。

      那天三个人聊了很久。

      Riley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太过依赖Alina。

      但在两个人的追问下,她最终还是承认了。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她,对吧?」

      Sophie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

      Riley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嗯。」

      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反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只是,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能不能让对方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Riley很清楚,Alina喜欢的是男生。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因为自己的感情,而让对方感到为难。

      所以,她给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这份喜欢,她不会告诉Alina。

      只要还能像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只要两个人还能继续做朋友,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那时候的Riley是这样认为的。

      ---

      Alina的生日,是Riley每年都会格外期待的日子。

      为了给她准备惊喜,她总会提前很久开始计划。

      有一次,她特意叫上Anaya一起,提前准备好了礼物和鲜花,还亲手做了一条手链。

      那天,她们还特意坐了巴士,前往Alina住的地方。

      Alina的妈妈事先知道这件事,也帮忙配合着她们保守秘密。

      Riley记得自己当时其实很紧张。

      她反复检查准备好的东西,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她只是希望Alina打开门的时候,能够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Alina看见她们时确实很惊讶,也很高兴。

      只是,当她们把准备好的惊喜拿出来时,Alina似乎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Anaya身上。

      她以为这些都是Anaya准备的。

      Riley站在一旁,没有特意解释。

      她只是看着Alina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提前准备的那些东西好像也没有白费。

      直到后来,她想给Alina一个拥抱。

      可还没等她开口,Alina便笑着说了一句:

      「和你我就不拥抱了吧。」

      说完,她转过身,抱住了旁边的Anaya。

      Riley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又慢慢放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拥抱,却让她觉得有些难过。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甚至还跟着大家笑了笑。

      只是那天回去以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更让她失落的是,后来轮到自己生日时,她邀请Alina来参加,Alina却拒绝了。

      Riley记得自己收到回复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很期待Alina能够来。

      哪怕只是坐一会儿,哪怕没有准备礼物,只要她出现就好了。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来。

      那段时间,Anaya、Sophie和Clara都曾劝过她。

      「Riley,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吗?」

      Anaya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她生日那次吗?你特意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还坐了那么久的巴士去找她,结果她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你准备的。」

      Sophie接过话:

      「而且你生日的时候,她连过来都没有。」

      Clara也轻轻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一直这样了。」

      Riley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也许她那天真的有事情呢……」

      「可是——」

      「没关系啦。」

      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下次还有机会的。」

      三个人看着她,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其实Riley也知道她们说得没错。

      只是有些事情,即使明白,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段时间,喜欢Alina真的很累。

      她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开心很久,也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难过一整天。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Alina的反应,试图从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细节里,找到一点点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渐渐地,到了喜欢Alina的第二年,她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因为每一次失落而难过很久。

      有时她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那么喜欢Alina了。

      毕竟,她已经能够很平静地接受对方的拒绝,也不会再因为一些小事而反复纠结。

      可每当Alina主动给她发消息,主动走到她身边,或者在遇到事情时第一个想起她,Riley又会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她依然会因为Alina的一句关心而开心。

      依然会在看见她时,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也依然会在两个人独处时,忍不住期待时间能够过得再慢一些。

      原来有些喜欢,并不会因为习惯而消失。

      它只是慢慢变得安静,藏进了日复一日的相处里。

      而那时的Riley还不知道,这份她以为可以一直藏在心里的感情,后来会成为她记忆里最漫长,也最难以忘怀的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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