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与房东们》价码似藕

10、发大水

　　奚慎听了那盘磁带，是空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声音出现在耳机里，他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还让郭先生也听了听，用食物贿赂他耐心听了1个小时后，事实再次证明那是一盘空磁带，无论用人的耳朵还是老鼠的耳朵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盘磁带里没有纸条，只有照片作为封面，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不太像是明星，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男生的生活照，但是上面有201室的电话号码，肯定和那个屋子有关系。
　　田空的朋友？亲人？或者说是恋人？
　　奚慎摇摇头，结束那些无谓且荒唐的猜测，再说这个结果也和他无关。
　　晚上奚慎发现郭先生在看走进科学，这并不奇怪，但是这一期的节目讲得的捕鼠。
　　“看这个节目你不会觉得很害怕很生气吗？”奚慎忍不住问。
　　“我总该学习一些求生技能吧。”郭先生一脸无所谓地看着电视。
　　对于一直连过马路都会遵守交通规则的老鼠，奚慎真的不觉得郭先生还需要学习什么求生技能。
　　电视里正在详细描述有关如何用电击捕捉老鼠，还用了几只活捉的老鼠做实验，平时奚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残忍，老鼠作为四害之一，一直对人类的生活产生很大的困扰，但是今天坐在郭先生旁边居然有种罪恶感，“那些是你的同类。”
　　“是啊。”
　　“你不讨厌人类吗？”
　　“非常讨厌。”无法从一只老鼠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是奚慎觉得郭先生说的是实话。
　　“可是……”
　　“虽然讨厌，但是我们却必须依存你们人类才能生活，至少对家鼠而言，舒适充满食物的生活环境才能让我们更快的繁殖。”郭先生无趣地舔了舔爪子，“你知道，老鼠是群居动物，我们家世代都生活在人类的家里。”
　　“说起来你的家人呢？”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哪怕是独居的动物，总也是有自己的家人的。
　　“他们讨厌我，所以我离家出走了。因为我听得懂人话，还会说人话。”
　　“这样不好吗？”家族里有一只懂得人类语言的同类，应该能帮助家族逃脱很多灾难。
　　“我帮了他们很多，帮他们找了最适宜最安全的生活环境，但是他们仍然讨厌我，就好像讨厌人类一样，他们讨厌我到甚是利用我，所以我也讨厌他们。”郭先生踩了踩旁边的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我们该看看其他节目，今天是星期天。”
　　奚慎很想问自己是不是也被郭先生讨厌着，但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人类该用怎么的思想才能去了解一只老鼠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奚慎醒得很早，但是他的兄弟比他醒得更早，他无奈地起床进了洗手间。
　　已经好久没有交过男朋友了，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过这样欲求不满的早晨似乎就有些凄凉了。
　　在温暖的水流中，感觉身体越来越兴奋，脑中渐渐浮现出臆想的一个场景、一个人、一张脸，在释放的时候，奚慎想起来那张脸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这让他感到自己挺无耻的，才见过一张照片的人，自己已经对那张脸意淫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最近实在是太空虚了。
　　门外隐约传来电吹风的声音，郭先生回来了。
　　有时郭先生回来会先洗个澡，所以奚慎就直接把电吹风搁在厨房间，方便郭先生自己吹干毛发。
　　奚慎调整了下水温，开始专注洗澡，快洗完的时候，郭先生在外头大声叫，“喂，奚慎，你没事吧？”
　　奚慎被洗发水迷了眼睛，没来得及回答他，于是他叫得更响了，声音里海带着焦急，“奚慎，你还活着吗？！”
　　“啊，我没事。”奚慎连忙应一声，匆匆忙忙冲尽身上的肥皂泡沫，擦干身体，胡乱套上衣服打开浴室的门，“郭先生，怎么了？”
　　郭先生正在外面焦虑的转圈，见他开了门才没好气的说，“是我问你怎么了才是，从我回来就见你在洗澡，都洗了快1个小时了，叫你也不应我，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冬天洗澡比较慢。”奚慎打哈哈，不敢直接讲洗了那么久的原因，“让你担心了。”
　　“哼。”郭先生气鼓鼓地跳上沙发打开电视。
　　“我今天上晚班可能会晚些回来。”奚慎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哦。”郭先生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
　　“那我走了。”
　　“大概几点回来？”
　　“十点左右。”
　　“那就赶不上一起看球赛了，”郭先生并没有回头看奚慎，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奚慎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早点回来，今天冬至。”
　　奚慎突然有些感动，有很多年他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家里会有一个人等你回家，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即使是一只老鼠，奚慎也不觉得这幸福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今天出乎意料地电话量很少，可能是近年底了，听说购物那边的客服每天都忙个不停，倒是报修这边的空得出奇。
　　奚慎一个下午才接了两个电话，在空调间里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有个电话转进来。
　　“有个顾客非要转给你，之前有来电应该就是你接的，你听下吧。”有个同事转来个电话。
　　“好，你转过来吧。”奚慎打起精神，“您好，欢迎致电……”
　　开场白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打断了，“奚慎救命啊，你家发大水了。”
　　“郭先生？”奚慎看了一眼来电的信息，是201室的电话号码，“怎么了？”
　　“我下午睡觉醒来发现你家被水淹了，我就逃到田空这儿了，你快点回来吧。”
　　奚慎也搞不清楚状况，再怎么说他家在3楼，出门的时候他也有记得把水龙头都关上了，被水淹了也太夸张了吧，但既然郭先生都着急到打电话给他，应该不是小事，于是急急忙忙向组长告了假就匆匆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