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5、联珠医庐 唐敏满脸震

　　唐敏满脸震惊，问道：
　　“你、你、你莫不是连联珠丹也会炼了？”
　　联珠丹，正是联珠医庐所出的灵药。
　　素花有些无言地看着唐敏。
　　“……这怎么可能？”
　　唐家既没有炼制之法，她也不知道其中用了哪些药材。
　　她对毒与药的感知再敏锐，也不可能将一种从未尝过、甚至连见都未见的灵药凭空做出来。
　　这般明白的道理，唐敏却仿佛全没想过。
　　看见素花那难以言说的眼神，他才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若我说，知道联珠医庐在哪儿，您信么？”
　　便是唐素花随手在院中捏个泥丸，告诉唐敏那是灵丹，唐敏也敢一口吞下。
　　即便后来发现被骗，他也只会去拔唐知夏的胡子，怪他教女无方，断不肯对唐素花发火，不然，往后还怎么使唤她，“悄悄拿些药材来”，“替我做点药膏”？
　　何况唐素花从不夸海口，连似是而非的话也不说，她素来寡言，偶尔开口，唐敏便总要将她的话往深里想。
　　因而，唐敏没出声，这是在让她继续说下去。
　　素花会意，平静道：
　　“前些日子，阿鹤捡回一只鹰，您知道吧？”
　　“知道。那小子怎么总这样？”
　　唐敏皱着眉，抱怨了一句。
　　素花笑了笑。
　　“那鹰是灵兽，您也知道？”
　　“知道。知夏那小子，拐着弯炫耀儿子，连街上都能捡回灵兽，听得我心里发堵。我是唐家人，原不该说这话，可知夏天生就是做唐家家主的料，一肚子毒气。嘴上嫌唐鹤心软，仔细一听，分明是在夸儿子。那混账，显摆也得小心翼翼，绕这么多弯……”
　　“那鹰，似乎有主人。”
　　眼看他对父亲的抱怨就要没完，素花赶紧打断。
　　“是么？连灵兽也驯得服，倒是个疯子。”
　　对唐敏来说，“疯子”是句夸赞。
　　他饮尽杯中酒，兴致盎然地望着素花。
　　素花顺势将一碟红煨肉推到他面前，继续道：
　　“我没告诉阿鹤，那鹰翅膀上还绑着个细竹筒。”
　　流水声忽然清晰起来，是唐敏屏住了呼吸。
　　素花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恭敬递过去。
　　“当时没在意，随手扔了。后来想想，觉得古怪，便凭记忆重新写了下来。”
　　唐敏接过字条，一边眉毛动了动，小小的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烟霞痼疾，蛾眉细腰。
　　对山水烟霞有一腔难改的痴念，又是蛾眉细腰的美人。
　　这话有些古怪：莫非只是觉得字好看，便随手拼在一起？
　　换个人拿这种东西来，唐敏早该掀桌，骂他戏弄自己，可拿来的人是素花，他便不得不认真琢磨。
　　亭中久久无言。
　　唐敏接连饮空三杯酒，像是还须些工夫才能想明白。
　　素花提壶，替他斟上第四杯，他望着渐满的酒盏，仍没头绪，终于问道：
　　“你为何觉得，这说的是联珠医庐埋藏之处？”
　　素花仿佛一直在等这句话，唇角轻扬。
　　“‘烟霞痼疾’，说的是眷恋山水；‘蛾眉细腰’，说的是眉秀腰细的美人。可一个对山水痴迷成疾的美人，总觉得有些别扭。”
　　“能驯灵兽的疯子，酒后随手写上两句，也不稀奇。或许他既爱山水，也爱美人，便这么写了。”
　　素花听罢，淡淡一笑。
　　“我想的，倒不一样。”
　　“哦？怎么说？”
　　“烟，霞，蛾眉，细腰。”
　　唐素花将纸上的字拆开，逐一解释。
　　“都是看得见的景象，有山水之美，也有人之美。就像用文字画了一幅画。”
　　她抬眼望向唐敏。
　　“所以我想，这会不会本就是一幅以字写成的画？”
　　“画？”
　　“嗯，从峰顶望出去，烟雾绕着山腰，霞光落在其上，画的是这样一幅山中美景。”
　　“……凝黛山。”
　　唐敏喃喃念出山名，随即哼笑一声。
　　凝黛山是中原名山之一，双峰相对，宛如美人凝翠的黛眉，便有了这个名字。
　　“你是说，这写的是凝黛山中所见？”
　　素花轻轻点头，继续道：
　　“确切说，是从凝黛诸峰中的三黛峰顶，望出去的景象。”
　　凝黛山有四峰，依次为大黛、二黛、三黛、四黛，合称凝黛。
　　“大黛与二黛两峰，宛如女子双眉，凝黛山也因此得名。那么，这八个字，会不会写的是站在三黛顶上，将大黛、二黛尽收眼底的那一刻？”
　　凝黛山高，常有浓雾，立在半山，云雾遮挡，未必能见霞光，想将烟霞一并收入眼中，便须登上峰顶，又得是一处能望见大黛、二黛的峰顶，那便多半是三黛了。
　　素花语声仍很平静。
　　“山势中间凹下去的地方，叫山腰。山腰收窄，向下陡落之处，便是峡谷，对不对？”
　　“所以？”
　　“我怀疑，这字条画的是三黛的一处峡谷。它或许就是一张图。”
　　亭中静了片刻。
　　唐敏忽然干笑，端起了酒杯。
　　“你知道凝黛山有多大么？山中峡谷何止一两处。便找着峡谷，又怎知东西埋在哪里？难不成全挖一遍？”
　　他咂嘴摇头，兴致淡去，又要提壶饮酒。
　　素花却先接过酒壶，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若它指的，并非联珠丹埋藏之处，而是联珠医庐的旧居呢？附近总会留些痕迹，未必不能循迹找过去。”
　　笃。
　　唐敏不再把玩酒杯，将杯子稳稳放下，也没来接酒。
　　神医联珠德行高洁，治病不分贵贱，她认定多教一个弟子，便能多救一些人，因而收徒不设门槛，弟子聚居的联珠医庐，后来渐渐大得如同一座村落。
　　如今，却连痕迹也不剩了。
　　联珠的医术神乎其神，传闻连断骨、断开的脏腑也能接续。
　　然而又有人说，她借着研治病症之名，搜集从幼童到老人的种种尸身，剖开来教导弟子。
　　此事传开，愤怒的人们闯入医庐，翻遍宅院，竟在院中找到数百具骸骨。
　　联珠解释，那都是已故之人的遗体，众人却不肯信。
　　她终于不堪众口指责，带着弟子们忽然消失了。
　　可当初骂她骂得那般厉害的人，后来又四处寻她，许多年过去，始终无人敢说，自己找到了联珠医庐。
　　毕竟已是五十年前消失的一群人，医术与灵药之效，或许也被传得夸大，人总爱在故事上添些枝叶。
　　可服过医庐灵药的人，确有不少成了名满天下的高手，要将那些名声全然置之不理，也很难。
　　唐素花所认识的那名后来跻身天下十剑的女子，也是医庐收养的孩子。
　　——若我死了，请将这个交给家主。
　　那武人赶赴云川之前，留下过一张字条。
　　素花当时问过她缘由，因为那时，她还看不懂那八个字。
　　——这是什么？
　　对方没有解释，只将唇角轻轻一弯，简短答道：
　　——是我将来安葬的地方。
　　后来在云川找到那女子的遗体，南宫玄亲自将尸身送往凝黛山。
　　回到霁陵后，他大怒，咬定联儿是被素花害死的，又借着酒意，说些古怪的话：什么若联珠医庐还在，联儿便能活下来；什么要去找他们，要把联儿寻回来，尽是这般胡话。
　　那时她只当他伤心得失了心智。
　　如今再想，联珠医庐或许当真还在。
　　她曾在霁陵听说，南宫玄年轻时，带回一个同岁的女孩，亲自替她取了名字，那便是联儿。
　　会不会因为她是联珠医庐的孩子，才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念及此处，零碎记忆渐渐拼拢。
　　她该抢在南宫玄之前，将联儿带出来，并不只是为了折断南宫玄的羽翼。
　　唐素花先向父亲提过，想去寻找联珠医庐，却被一口回绝。
　　父亲不信医庐还在，也不肯让如今的唐素花离开家门。
　　要说服多疑的父亲，单凭几句话，确实不成。
　　素花一时有些后悔，早知就该伪造个竹筒与字条，不该说已经扔了。
　　但她很快打消了念头，即便拿出假证物，父亲也不会轻易信，多半只瞧笔迹，就能识破她的谎。
　　她没放弃，而是换了条路。
　　劝不动，便求人，换一个叫父亲难以拒绝的人来开口，不就行了？
　　所以，素花来找唐敏。
　　“我向父亲请求查一查，他没答应。不过，若是唐敏太上长老开口，该就不同了吧？”
　　在唐家不讲常理的绿衣疯狗，是唯一能让家主改主意的长辈。
　　素花将他放下的酒杯重新斟满，轻声问道：
　　“太上长老，能不能请您带我去凝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