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14、试探 深黑林间，

　　深黑林间，一株树剧烈摇晃。
　　呼。
　　男人伏在粗枝上，抬眼望着头顶的枝桠，月光映入眼底，那双红眼冷冷发亮。
　　他伸手，抚过树干上刻着的字，夜深看不清，便以指腹顺着凹痕，将意思辨出。
　　咔嚓。
　　他忽然折断一截树枝，左侧林木随之消失，露出陡直崖壁，石缝间，一个小口，正容人入内。
　　飕。
　　风声急起，暗处接连现出人影。
　　“阵法会开两刻。”男人低声道，手下无声点头。
　　众人如蜂群，涌入崖间窄口。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也随之没入黑暗。
　　最先进入医庐的武人，分头搜查茅舍，却发现五间屋子，间间都空了。屋顶、木台上还有散落的药草，地方并没错，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回事？一个武人揉了揉脖颈，心中不安，身上忽然轻快，像卸去了重物，可又不只是心情松快。
　　“嗬！”他猛地抽气，浑身却骤然脱力，四肢沉重，不听使唤。
　　眼前一黑，人便倒下，失了知觉。
　　扑通，扑通。
　　数十名武人，如风中伏倒的芦苇，接二连三倒了下去。
　　“停。”
　　原本正要上前查看同伴的人，听见首领命令，立即止步。
　　首领的视线扫过空院：莫非是毒粉？可四下虽暗，空气却清，视野并无阻碍。
　　他蹲到一名手下身旁，探了探脉，呼吸还在，却极弱。指间按过颈胸几处穴位，那人也只抽搐，始终未醒，像已被麻痹。
　　入谷的五十人里，竟有四十人不能动了。
　　余下十人，谨慎地围向首领。
　　“像是中了毒。”
　　“可没见毒粉，也没有异味……”
　　首领听着，将感官提到极处，药草的浓香却充满四周，根本辨不出毒的气息。若真是毒粉，刚进来时，也该已发作。
　　无形之毒？他合眼，细察内力，内息正因体内异物而躁动，每呼吸一次，便微微起伏，像在抵御侵入肺腑的毒。
　　他仍闭着眼，循体内细微的反应，慢慢前行。
　　忽然停步，拔剑挥出，红光一闪，邻近茅舍的墙壁被劈开。
　　轰隆。
　　土墙坍塌，陶器碎裂的脆响夹在其中。
　　“未得命令，不许呼吸。”他沉声吩咐，走向破屋。
　　屋里是碎裂的罐子，像用来酿花酒的蒸馏器具，里面盛着水，毒被化进了蒸汽。
　　他又将余下几套器具毁去。
　　铛！喀嚓！哗啦！
　　随手一挥，残留的蒸汽被驱散，毒雾很快淡了。
　　“借蒸汽散出的毒雾……”并非直接吸入毒粉，而是稀薄的水汽悄然侵入肺腑，仅仅如此，竟放倒了八成手下。
　　施毒之人，显然精于此道，才能使入水的毒仍发作得这样快。
　　对方尚未现身，自己的人便倒下大半，而对方竟未折损一人。
　　首领摸了摸下巴，这番失算，让他心中发苦。
　　“倒是撞进毒师窝里了。”
　　红眼扫过空院，渐渐冷硬下来。他奉命来灭口，如今却有将身份暴露给外人的风险。
　　只有两条路：退，或连不相干的人，也一并除尽。
　　“哈……”地上一名武人忽然喘气，身子抽动，大约中毒较轻，尚未完全失去知觉。
　　首领挥剑，宽阔的红色剑气扫过地面，倒下的手下被斩开，鲜血飞溅，染满庭院。
　　那些人分明只是麻痹未死，他却下手毫无迟疑。
　　他神色未变，凝神寻找敌人的踪迹，没有活人的动静，也察觉不到气息。
　　逃了？可不该走远，真逃出去了，外围的人总会发现，传信过来。
　　首领皱眉，看向月光中盘旋的尘雾，其中一处，细尘走势与别处不同，竟向下聚拢，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吸了过去。
　　他辨清落尘的位置，抬头望向山径。
　　“出去，叫第三队移到峡谷对面。”
　　如今，手下只余十人。
　　“是。”一人领命，立即朝洞口赶去。
　　首领走向那片尘雾，却忽然停下，脚底传来极轻的震动。
　　咚。
　　他踏下一脚，震动便更清楚了。
　　地下有通道。
　　他举起剑，正要劈下，尖锐的金铁声忽然响起。
　　锵！铛！铛！余下武人立即反应，将迎面而来的飞刀截住。
　　首领慢慢抬眼，一旁屋顶上，有人正将飞刀在指间随意抛转。
　　“我有个提议。”那人口气平常，仿佛闲聊，“人嘛，哪有不犯错的。结了仇，便来追杀半死不活的人，连眼都熬红，想来总有缘故。我懂。”
　　那口气高高在上，近乎长辈训话，偏与年轻的面容全不相称。
　　外貌年轻的老人，精通毒术，连第一队的精锐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一个名字，浮入首领脑中。
　　云川唐家，黑天暗鬼，暗器能蔽日遮天的怪物。
　　即便离开中原多年，他也听过。
　　黑天暗鬼背起双手，仍像在劝诫：“你们那点小恩小怨，我不关心。剁了也好，埋了也罢，随你们。与我无关。不过……”轻快、圆滑的声音低了下来，“别在我眼前做。”
　　唐敏看过那些蒙面人，耸了耸肩。
　　“你们要追的人，我瞧过了，不是寻常货色，再过一日便能起身。不如明日一同离开云川，换个地方清算恩怨，我也能当没见过。”
　　首领唇边浮起古怪笑意，唐敏看着不快，皱眉道：“怎么不答？长辈这样给你留余地，礼数总该懂些。”
　　首领低笑。
　　“确是好意。看来黑天暗鬼的脾气，传闻夸大了。”
　　唐敏眉头更紧。
　　“你知道我，我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肯不问缘由，便放你走。这份大度，瞧不出么？活下去，记得替我传一传。”他拍了拍手，仿佛自己也佩服起自己，“行了，走吧。霁陵也好，霁泽也罢，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会叫那些人跟上。”
　　首领眯起眼，红瞳中杀意分明。
　　“你当我是傻子？”
　　“啧，如今的孩子，一点意趣也无。骗一骗，负一负，恩怨便这么结下，缘分也就这么来了。”
　　首领目光冷定。
　　“前辈，确实不知道我是谁？”
　　“嗯？别把自己当回事，孩子。我怎会认识你？”
　　首领轻轻一笑。
　　“多谢回答。”
　　“谢什么谢。笑得这般阴森，叫人恶心，收了！”唐敏话音一落，对面手下便变了架势，蓄势待发，首领却只笑，将紧绷的气氛压下。
　　“说起来，黑天暗鬼前辈，倒像认准了我的性子。特意提这些，是想拖延时辰？”
　　“有这个意思。还有……”唐敏指间飞转的刀忽然停住，稳稳夹在食指与中指间，“想看看，你是敢越过界的人，还是只敢缩在暗处的货色。”
　　“哦？那么，前辈这场考验，我过关了么？”
　　“啧，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凭你，也配得上我的眼光？”
　　“那便是没过？”首领眉梢略垂，仿佛有些失望。
　　“正是。所以，麻烦了。”唐敏声音里的玩笑尽数散去，冷意刺得血教众人背脊发寒，“踏进中原，会是什么下场，你们该知道。偏偏，还敢顶着那双血红眼睛，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