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夺舍后：仙君，收个徒吗？》可乐爱吃三文鱼

2、本尊和师兄洞房花烛 许晚山僵住

　　许晚山僵住，肩背笔挺，如同石像一般。他下意识的握紧酒杯，不知要如何解释。冰凉的酒盏紧紧贴在虎口旧疤上，隐隐生出一股钝痛。

　　晚美人……
　　陆轻舟摩挲着酒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左飘。他瞄见许晚山额上那抹朱红，三年间的旖旎艳事，一幕连着一幕，争相在脑海中浮现。

　　他蓦的有些心不在焉。
　　不得不说，晚美人哪儿哪儿都硬，身体里却是又热又软，十分销魂。

　　“仙君莫要如此悲观。”
　　陆轻舟顶了顶腮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欲念，倒酒时软着嗓音，轻声插话，“我听说啊——魔尊的那位‘晚美人’，是个男子呢。”

　　许晚山脸色未变，三指稳稳托住酒杯，身体却明显变得更僵。腰腹收紧，背脊用力往上挺了又挺。

　　他转头睇了一眼。只见那小倌儿低着头，半湿的长发松散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海浪似的打着卷。左颊红肿，除了可怜，便是恭顺。

　　与先前的态度大不相同。
　　那种极不情愿、宁死不屈的劲头，好像随着老鸨的毒打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晚山没说什么，回身继续浅酌慢饮。

　　陆轻舟眨了眨眼，腼腆一笑。

　　倒是柏恒闻言怔住，旋即猛拍桌子，震得酒盏、碗碟齐齐跳起。“住口！什么魔尊！一个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畜生罢了！”

　　他侧过身，抬头盯着陆轻舟，不悦道，“你一个青楼小倌儿，离得又十万八千里，如何得知凤都魔宫之事？”

　　陆轻舟害怕似的瑟缩一下，弯下腰细声作答，“我、我也是听说的……数月之前，楼里有过魔族客人……”

　　柏恒不耐的摆摆手，“好了好了，又没说你什么。倒酒吧！”

　　陆轻舟不再言语，一边倒酒，一边听着二人闲谈，频频看向门口。

　　“话说回来，那畜生从小就爱黏你。哪怕被你废去修为，彻底沦为魔物，对你似乎也留了三分旧情。”
　　柏恒晃着酒杯，醉话连篇，“不然他也不会听你规劝，又独独放你出火海。”

　　想到那日，想到火海里那双赤红的双眼。许晚山倏地蜷紧手指，心尖狠狠一颤。
　　往事已矣，莫要再想。

　　他猛饮一口烈酒，硬下心肠，冷声道，“且不说他是我杀父仇人之子，魔族冷血嗜杀，又何来旧情？”
　　“他只是厌我厌到……连死也不愿死在一处罢了。”

　　陆轻舟倒酒的手微微一顿。他磨了磨后槽牙，垂下长睫，敛去眼底的暗芒。

　　何其荒诞，这人竟猜中了他当时的想法。

　　旧情？旧情早已碎在了南屏山下，碎在了茫茫雪地里。余下的，只有憎恨，以及那一千多个夜晚的报复、纠缠。
　　红烛泪干，历历在目。

　　不多时，一个小厮端着托盘再次入内。绘着避火图的细瓷盘上，搁着一只精美的白玉酒壶。壶把上嵌着一颗鸽子血，红得刺目。

　　陆轻舟瞥了一眼，心底暗笑。
　　原来是鸳鸯壶。一壶两心，斟出的酒也分阴阳。按照惯常，阳酒性烈，一杯便倒；阴酒性媚，沾上便软。

　　听闻那用九尾狐淬炼的媚药叫什么……烬情？中此药后，会使人神智尽灭，半梦半醒，任人摆布。待到药力散去，前事不知，好似大梦一场。
　　是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的稀罕物。

　　那小厮端着托盘靠近，腰弯得极低，“二位仙君，这是刚到的‘醉红妆’。妈妈特遣小的送来，给贵客们尝尝鲜。”

　　柏恒转头略一颔首，“有心了，放下吧。”

　　小厮轻手轻脚地将酒壶摆到桌上，弯腰倒行着退了出去。

　　陆轻舟拿起酒壶，先给柏恒斟了一杯阳酒。随即拇指用力，不着痕迹地拨动红宝石，再给许晚山倒酒，“二位请用。”

　　许晚山坐得板板正正。那神情严肃的，不像在窑子里喝花酒，倒似在南屏山听道尊讲法授业。

　　见状，柏恒捏了捏他的肩膀，含糊道，“放松些，你也太过严肃了。”

　　许晚山头一回来这等地方，确实不自在。但也不想与伤心之人理论。
　　若非这人是他唯一的至交好友，又是堂妹的未婚夫婿。任凭柏恒再是软磨硬泡，他也绝不会来。

　　许晚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接着端起酒杯，鼻尖轻动，眉头霎时一皱，“这是什么酒？”

　　“那小厮不是说了吗？……叫‘醉红妆’。”
　　话落，柏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跟着咂了咂嘴，指着他摇头晃脑，“好酒好酒！晚山，你怎的还不快喝？”
　　说着，伸手去抬他的酒杯，作势要给他灌下去。

　　“我自己来。”
　　许晚山侧身一躲，又凑近嗅了嗅。除了酒香，还有一丝他从未闻过的，极淡的异香。

　　“喝呀！”柏恒敲敲桌子，催促道。

　　许晚山饮酒的次数并不算多。心下暗忖，或许是他孤陋寡闻，不识好酒。望春楼在烟阳城开了十几二十年，总不至于给客人下药才对。
　　他不再多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轻舟眉梢一挑，舌尖在唇缝间来回扫了扫。不动声色地，再次为二人各自斟上一杯。

　　两杯酒下肚，许晚山忽而有些头晕。他曲指按上额心，抵着那抹朱砂揉了揉。阖眼蹙眉，说道，“这酒够烈的。柏兄，我们不能再喝了……”

　　“怕甚？倒酒！”
　　柏恒满腹相思，难得逮到好友一解愁肠，可不得大醉方休？

　　然而话音未落，脑子里的弦骤然断裂，眼前一黑，整个人“啪”的往下一砸。他软趴趴地瘫在桌子上，跟个死人似的。

　　“柏兄？”
　　许晚山一愣，立即起身查探。哪知刚一站起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双膝发软。紧接着，烈火焚身般的热浪滚滚而来。

　　他甩了甩头，眼前的桌椅、人影尽数变得扭曲。
　　须臾之间，额头上已是汗珠涔涔。许晚山强行压下想要撕扯衣襟的冲动，喉结上下一滚，哑声道，“怎么回事？这酒……？”

　　“仙君……您是醉了吗？”
　　陆轻舟连忙上前搀扶，声音软软糯糯，“我扶您到床边，靠着休息一会儿？”

　　……
　　春宵帐暖。

　　陆轻舟心满意足地舒展肩背，而后垂眸看向身边昏睡的人。炙热的视线，从额间一抹朱砂缓缓下移，描摹过下颚的棱角，凸起的喉结，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恶劣地勾起单边唇角。略略俯身，在那枚朱砂痣上轻轻一舔，吮了一下。
　　而后，陆轻舟卷着被子往床尾挪，同时在胳膊上又拧又掐。

　　“呜呜呜……”
　　许晚山被一阵嘤嘤的啜泣声吵得头疼。意识回笼，才发现已是深夜。房内一灯如豆，勉强照亮满室狼藉。

　　白衣和红纱层层叠叠，凌乱地散在地上。

　　那小倌儿缩在床角，双手拢住薄被，抱着身体，正在小声地哭。乌黑的卷发垂落，叫人瞧不清面容。两条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上头红红紫紫，显然是被人拧出来的。

　　这是我弄的？
　　凤眸骤然一缩。许晚山低头扫见自己赤裸的身体，更是如遭雷击。他呆愣许久，才涩着嗓子艰难问道，“你……我……可曾发生什么？”

　　陆轻舟食髓知味，眼底闪过一抹餍足，不由得在心底回味一番。
　　同时，他压住唇角，使劲儿一吸鼻子，装模作样地往角落里缩。继而缓缓抬眸，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抽泣道，“仙君，您能带我走吗？”
　　“……我什么都会干……吃的也很少。”

　　许晚山凤眸一凛，初醒时的慌乱倏然褪去，敏锐的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尽管异样感极其微弱。可他的身体早已熟悉了那种屈辱，骗不得人。况且，他的酒量也没那么差。

　　这小倌儿张嘴便要跟他走。莫不是给他下了猛药，占完便宜，还想要赖上他？
　　突然变得温顺，难道打得是这个主意？

　　许晚山蜷紧手指，死死按住虎口，强行压下心底不断蹿升的怒火。数息之后，他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认真打量眼前之人。

　　长相不必多言，青楼里最漂亮的小倌儿，自是一顶一的好。明艳而不女气，骨相锋利。现在瞧着柔和，只是年纪尚轻，还带着五分少年人的圆润。
　　皮肤白皙赛雪，在夜色里甚至有些晃眼。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眼尾泛着红，楚楚可怜，委屈又真诚。

　　倘若没有那三年不堪的经历，许晚山不曾察觉到身体细微的异样，保不齐真要被他骗了。

　　陆轻舟小心翼翼地觑着他。把年少时那些可怜可叹的往事，车轱辘似的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硬是挤出两滴泪来，怯怯道，“仙君……可以吗？”

　　许晚山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翻身下地。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寻常少年，不能杀，不能打，更不能告到官府。
　　他毫无实证，再看这小倌儿的可怜模样，他若是发作为难，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被欺辱的人是他。反而要编排他酒后乱性，提上裤子翻脸无情，倒打一耙云云。

　　真是见了鬼了！
　　就说不能来这等烟花之地。

　　他拾起衣裳，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指尖一勾，将那单薄的红色纱衣挑起，随手丢到床上，冷笑一声，“好手段呐！你不就是做这个营生的吗？怎么？睡你一次，就要给你赎身不成？”

　　话落，许晚山从袖袋中摸出一锭银子，精准地掷到陆轻舟脚边。“够了吗？与本君同来之人呢？在哪里？你这儿莫非是家黑店？”
　　语气甚是凉薄。

　　到底是师兄，当真警觉。
　　本尊已经放轻动作，处处不留痕迹，还是唬不住他。

　　陆轻舟低着头，舌尖顶了顶腮，极快地舔了下唇角。换个壳子就是好，睡了这人，竟然还有钱拿。

　　他垂眸睇向那锭银子，指尖一够，抓进掌心紧紧攥住。跟着抖了抖肩膀，像是在强忍眼泪。再抬眸时，还是那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是！我不卖身的！”

　　陆轻舟拨浪鼓般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只是想伺候你们酒席……再不听话，我怕又要挨打……”

　　他攥着银锭，指节发白，嘴唇颤了颤，“您二位都是仙君，是正人君子…我才服侍的…”
　　说罢，陆轻舟仰起脸，直直地盯着许晚山。

　　见那人油盐不进。他扬起手，又放下，把银子往前一推，豁出去般大声说道，“您不带我走便算了！何苦这般羞辱我？大不了便是一死。左右落进这里，我也没想过能活着出去！”

　　“……”
　　这是真的要赖上我？
　　许晚山的动作稍稍一滞。旋即继续系着腰带，转头看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叫……哑奴？”

　　“不是……因为不爱讲话，他们给起的。”
　　陆轻舟不再看他，低下头，轻声作答——
　　“我叫……阿舟。”

　　“阿舟？”
　　小舟……
　　许晚山愣了愣，将那二字在舌尖上滚了一滚。脑海里又浮出火海，以及那双赤红的眼睛。

　　刻意尘封的记忆，因为这两个字，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地撞开枷锁。

　　那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弟啊！直到放火自焚之时，才堪堪二十九岁。他曾叫了那人整整二十年的“小舟”。

　　只可惜，无论是师尊的悉心教导，还是他的真心爱护……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魔族就是魔族，哪怕从襁褓养大，依旧凶狠嗜杀。

　　不过……
　　他又瞥了眼床上搂着被子，一脸可怜又倔强的小倌儿。

　　记忆中，那人在山上时，因为魔族身份，没少遭受冷眼和奚落。师尊无数次劝诫，莫要在意旁人的目光，坚守本心，方得自在。可那人总是要冲上去打得头破血流。
　　被罚了，每每上药时，也是这般可怜又倔强地望着他。

　　许晚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过往的画面甩出脑海。他理齐衣襟，站至床畔，“你姓什么？来自哪里？”

　　本尊怎会知晓？
　　陆轻舟眼珠一转，信口胡诌，“我前些日子挨了一顿毒打，伤到了头……只隐约记得……有人叫我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