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仙君多妩媚》若竹若素

2、第 2 章 这墙是什么

　　余李说她在人间修行时，经常会路过南城，对这里的道路略知一二，记得城主府的方向，大家便由她带路。

　　道路昏暗，大家手里各提着一盏灯，青思青暮拿出夜光珠，叶无辞看到，暗想这二人应该家世显赫。

　　灯光昏暗，张左累了扶墙歇息一下。

　　“哎呦！疼死大爷我了。”墙壁传来一声鬼叫，细看过去，发现墙上有栩栩如生的人像，人像眼睛提溜一转，“各位客官要去何处？天色这么暗了，何不在小店留宿？明日清晨再赶路。”

　　大家纷纷离这个像远处，不曾想，“不要靠近我！我一清白男子，还未许婚呢？”

　　五大三粗壮汉，同样刻在墙上，眼神羞涩，面目红润，万分娇羞。

　　叶无辞仔细观察这些墙，发现墙上的人还不少，这到底还是人吗？叶无辞打算一会尝试傀儡术控制一下，不然除了打穿城池还真不好出去。

　　“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没人看上你那是正常。”张左说完直翻白眼。

　　壮汉嘿嘿一笑，“我看着为公子心直口快，气宇轩昂，小生甚是合眼。”

　　说完便伸手，只见那手从墙壁上钻出，白森森一条，不知是人皮还是墙皮，勾住张左的脖子，便往墙壁里面拉。

　　叶无辞抽出身旁青思的剑，一剑斩在那手上，砰的一声断裂，胳膊掉落碎成墙土。

　　张右跑去扶起张左后退，张左惊魂未定，“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居然打扰小生的婚约，这是小生的人生大事，岂能打扰！”

　　说完愤怒的伸出七八条手臂，直直戳向众人。叶无辞将大家护在身后，剑影翩飞，一一斩断，随后一甩，一道剑气横出，势不可挡劈向墙上壮汉。

　　“啊！啊！救命！好疼！”说完分成两半，不知流的是血是泥。

　　叶无辞说道：“看来这些东西是可以杀死的。”

　　青思愣愣看着他身后：“师叔。”

　　叶无辞回头，但见轮廓由浅到深，壮汉又长在了另一面墙上！正目光怨毒的看着他们。

　　“师叔不好。”连一贯冷静少言的青暮也出声。

　　道路两侧所有墙壁上面的人像纷纷面朝他们，像看着盘中食物一样，好像时刻要把他们撕碎，拆吞入腹，和他们融为一体。

　　而且墙上的人像好像还在越来越多。

　　叶无辞皱眉，叹了口气，把剑还给青思。只见他在空中画阵，金色的线条映衬下的脸庞，有种不真实的苍白，叶无辞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阵法中央，他咳嗽一声，唇角溢血。这具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养好，连这样的阵法都有点费力。

　　阵法中间金光飞出，像虫子一样钻入墙壁，所有人像都恢复原来一派平静，木愣愣表情呆滞的立着。

　　叶无辞摸了摸嘴角的血，“走吧。”声音有些沙哑，脸色更加苍白。

　　李余担心道：“仙君身体如何？”

　　叶无辞看着她顿了几秒，“无碍。”

　　余李还是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看瓶子叶无辞认出是百灵丹，千金难求。

　　“感谢。”叶无辞不多承让，服下丹药，顿时感觉体内一阵热流流淌，彻骨的疼痛减轻不少。

　　“师叔你真是我师叔啊！”

　　叶无辞无力的想，这么什么话，我哪里知道怎么蹦出来你这个师侄？

　　张左老鼠一般，时不时瞟叶无辞一眼，叶无辞眼尾扫去，张左浑身一震，“仙君在上，饶了我这条小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看起来要哭的样子，张左真没想到居然真是仙君啊！

　　仙君不是已经死了上百年了吗？

　　传说叶无辞可以控人身，驭鬼怪。没曾想连不知是何的怪物都能驾驭，让大家认识到他的身份同时，又多了几分敬畏。

　　有了这么个大腿抱，大家心里都轻松了许多，去城主府的脚步都更轻快了。

　　路上余李频频顿足，看着这些人像，眼神怜悯。

　　“如果觉得难受，就别看了。”叶无辞往李余眼前一挥，她再睁眼，便是一派祥和安宁，那里还有什么人像。

　　张左呲呲道：“这城主是个什么狗东西，害了这么多百姓，哼！”能让小赖头都愤愤不平，看来这城主看起来真是个罪人。

　　李余点头赞同。

　　叶无辞道：“还是先不要妄言。”

　　李余抬手指着一雄伟建筑，道：“那便是城主府。”

　　其实不用她说，众人也能看出，这建筑占地辽阔，沉重规整，看起来颇为严肃。

　　可以想象从前是何等的风光，可现在就如同垂垂老死的巨兽，身上被虫子到处啃食，散发阵阵恶臭。

　　挑灯细看，墙是人肤的白，瓦是头发的黑，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叶无辞伸手扶在墙上。

　　墙皮透着温度，细腻有着毛孔在喘息，墙身里面好像有血液在流动，砰砰砰砰是心脏在跳动。

　　黏糊糊的，细密的液体在手上流动，蜗牛趴行的触感。

　　叶无辞微微一僵，眉头微皱，取出手帕擦手。

　　“大家都离墙远点。”

　　“啊！”张左一声尖叫，“我的胳膊被墙黏住了！”

　　与其说是粘，不如说是吃。墙皮紧紧吸附着皮肤，契合到仿佛从出生便与之相连。

　　张右脸色惨白，跪地声音哽咽，“求求仙尊救救我师兄！”

　　叶无辞提剑想把贴合的部分斩下，李余拦住，“万万不可！”

　　“我之前的同伴便是这样死的，削掉后还是会被墙壁同化，变成墙灰。”

　　“那怎么办！我活活等死吗？你不是仙君吗？怎么连我都救不了！”

　　“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吗？这墙会怕，他都爬到我半个手臂了。”

　　张左怨毒的看着叶无辞，自己拿刀把手臂整个砍下。

　　“呵，我倒是看看，我都将整个手臂砍下了，还怎么死哈哈。”脸上冷汗直流，手臂血液哗哗直流，这血流速度显然不正常，张左瘫倒在地，被张右抱住。

　　张右捂着他的眼，不想让他看到仍旧石化了的臂膀。好像血流尽了，人也就成了人干，轻轻一吹，就成了尘土。

　　张右已哭成累人，看着张左在哈哈中渐渐化成一捧墙土。

　　他将张左不知是土还是骨灰的粉末装进袋中。

　　冲叶无辞作揖，“叶仙君，我要带阿右离开这里，后会有期。”

　　说完头也不回御剑飞走了，黑黝黝的天际，不见月光星辰，视野模糊，不知他们飞到了何处，有没有飞出这座吃人的城。

　　“后会有期。”叶无辞轻声说。

　　李余看着御剑的方向，说道：“我们一起发现那个小孩时，她的妈妈是这城中修士，察觉诡异后想带女儿飞走，后来不成被墙体拦截，便把孩子抛给了我们。”

　　“这个地方是出不去的。”

　　“所有人都死了。”李余声音带着些许凄然。

　　叶无辞：“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向前看，带我进去吧。”

　　叶无辞身形颀长，眼睛瞳色偏淡，却格外坚毅。

　　“如果你们不想进去，可以在外面等我。”叶无辞对青思青暮说道，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一上来就认亲，挺想让人有保护欲望。

　　余李直视叶无辞打量片刻，好像在确定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仙君，“往这边走。”

　　青思还没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脚步却一点不落。

　　“现在要去哪里？等等我师叔。”

　　叶无辞跟在李余身后，看向前方，“找城主。”

　　青思忍不住往青暮身前缩，“哎！你站我后面！好吓人啊这地方。”

　　叶无辞挑灯观察两侧，亭台楼阁，廊侧设镂空雕花栏杆，灯光穿过雕花间隙，投下斑驳纹样。廊边木廊，木质细腻，潮湿滋生的霉斑盖不住壁上词文。

　　廊道越来越窄，两面墙壁像是压过来了一半，腐烂发霉的气温，压的人喘不过气。

　　叶无辞剑眉皱起。

　　青思：“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墙，好像在靠近我们。”

　　叶无辞：“确实。”

　　青思看叶无辞这么淡然，以为是错觉，结果听到完全不同的答案，差点蹦起：“师叔！你不要面无表情说这么吓人的话。”

　　随即墙壁里传来抓挠声，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哭泣，兵器砍在墙壁，扑扑灰尘直落，咚咚往外撞，像是要破土而出。

　　叶无辞手叩在墙上，闭眼感受墙下的震动。穿着甲胄手拿兵器的士兵满脸愤怒，金线从五指弹出钻入墙缝，缠住士兵，钻进大脑提取记忆。

　　与现在一般被困在密室，周围笙歌奏响，百姓和乐嘈杂的声音传来，泥沙一层层浇灌，淹没手臂胸膛，慢慢涨至鼻子耳朵眼睛，呼吸声音视线全被躲走。完完全全成为城主府的建筑，如果不出意外，本可以世世代代保佑李氏百年千年不倒。

　　前城主力李懿站在面前，紧盯这项重大任务。

　　“你们被赋予重任，是神的旨意，让你们有资格成为这墙上的一粒土。”无数死侍甘愿献出生命，跟随他们的将领李塘。

　　叶无辞薄唇抿成直线，声音却不似刚刚那么平静，“是打生桩。”

　　众人脸色惨白，这是一种阴邪的祭祀方法，把活人囚在墙里，一般用于镇宅。但是在这里肯定不止镇宅这么简单，估计是用邪术修炼，为了继续延续城主之位。

　　“居然是这种邪术！害了这么多人！这城主李域畜生不如。”青思愤愤不平。

　　青思说完，被叶无辞安抚的宅灵又开始躁动，哐当哐当要把墙摇碎，如果不能出来，那就全部倾轧在他们身上。

　　叶无辞收手，喊道：“快走！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青明：“走，走哪啊？这么大个城主府跑哪里去啊？估计所有墙里都是尸体！”

　　叶无辞：“还请李修士带路。”

　　“她一散修怎会知晓城主府的路。”

　　青暮被他笨的脑袋突突：“脑子没用就安静点，闭嘴。”

　　“请往这边走。”

　　只见余李在嘴里低念，随即房舍渐渐平静，所有人像好像接收到了命令，立于墙上径直不动。

　　“您要带我们去何处？李域城主？”

　　“我靠！城城......城主！”青思震撼。

　　“你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城主！”

　　青暮又一脚踹去让这笨蛋师弟闭嘴。

　　余李定住，拔掉脸上的皮，“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