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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吃饭 八点整,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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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叶芊爱走出公司侧门,一眼便看见了晏川。
他站在黑色轿车旁,西装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路灯从侧面照下来,勾出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少了会议室里的严整,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她反而更难直视。
走近了,仍得微微仰头。
宽肩,长腿,腕间一款她认得的昂贵手表。七年前的少年气已经找不着了。她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缺席的这些年,他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下来了?”
叶芊爱点头,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晏川接过电脑包,替她拉开车门。等他坐进驾驶位,她又看见他系安全带时微微收紧的袖口,和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腕。
她转过脸,有些懊恼。
下午才收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明天公布岗位清单。她还花了半小时在招聘软件上筛选职位,此刻却连视线都管不住。
晏川看见她手里的冰美式,腾出杯架。
“以前不是嫌苦?”
“现在习惯了。”
“还有什么变了?”
她抬眼,他已经看向前方,唇角带着一点笑。
“七年,变化很多。”
“那我慢慢问。”
叶芊爱把杯子放进去。杯底碰着杯架,轻轻一响。
她也有许多话想问。怎么创业的,回国以后为什么没联系过她。可从前没有谁答应过谁什么,追问一句为什么,倒像在承认,这七年她始终惦记着。
“餐厅远吗?”
最后出口的,只有这一句。
“不远。饿了?”
“有一点。”
他笑了笑,将车驶出路口。叶芊爱捧着杯子,转向窗外。
川菜馆的临窗位置隔着屏风,坐下后,才听清大厅里隐约的说笑声。
晏川等她点完菜,添了一份汤,又交代服务员:“她那份不要葱。”
叶芊爱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早上是旧钢笔,晚上是不吃葱。她以为只有自己还记得的琐事,被他随口说出来,竟比直接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更叫人无从应对。
“芊爱。”
她端起水杯,抬眼看他。
“早上那个问题,现在能回答了吗?”
她稍一迟疑:“没有男朋友。”
晏川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
她紧接着说:“不过,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壶底落回桌面。他看着她,她垂下眼,慢慢转了转杯子。
话先说到这里,今晚便还只是一顿饭。
“那就先吃饭。”他说。
后来聊起北京,仍是他问,她才答。刚来时,房间的窗户朝着楼道,住了八个月,才换到窗户朝外的住处。如今住在五环外,坐地铁上班,一个多小时。
晏川听着,又替她添了点水,说起自己创业时,办公室和住处就在同一栋楼,睡醒了便下楼。
“省了通勤,也省得找借口不去上班。”
叶芊爱没忍住,笑了一声。
晏川拿起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那点客气的疏离终于散了。
察觉他的注视,她收住笑,拿起汤匙:“菜要凉了。”
“我知道。”
她等了片刻,抬头,他的目光竟还在。
“晏川,吃饭。”
“好,听你的。”
他这才夹菜。叶芊爱低头喝汤,汤还没入口,耳根先热起来。
九点多,出门时起了风。晏川替她拉开车门:“住哪儿?我送你。”
她报出小区名字,看他在导航里找到,轻轻应了声。
回程比来时安静。她偶尔看一眼他的侧脸,又转开。红灯亮起时,他忽然问:“今天是不是太突然了?”
“有一点。”
何止重逢。早上还叫着晏总的人,此刻坐在身旁,连她喝咖啡的口味都想重新问过。
“没关系。”晏川看向她,“以后多的是时间。”
绿灯亮了,他转回头。叶芊爱握着安全带,没再看窗外。
到小区时,已经十点多。
车停进访客车位。叶芊爱解开安全带,正要拿包,晏川先叫住她。
“芊爱。”
车内灯亮着。他看过来的目光,比饭桌上更直接。
她原本准备好的道谢,一时没能说出口。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包带上的手。她指尖轻颤,没有抽开。
“我送你上去。”
她迟疑片刻,没有拒绝。
电梯里只有他们。金属门映出并肩的身影,他站得很近,她没有往旁边挪。
开门时,钥匙在指间轻响。
独居这些年,她习惯了打开同一盏灯,换鞋,洗澡,另一侧枕头始终空着。今晚,身后却站着晏川。
她回身接包,他递给她,却没有立刻道别。
“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她看着他,几秒后,往旁边让了让。
门合上,玄关忽然显得很窄。
她将包放到柜边,回头时,晏川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我今晚不想走。”
叶芊爱的手指停在外套纽扣上。
她听懂了。才重逢一天,就让他留下,未免太快。可他站得这样近,她迟迟说不出拒绝。
独居多年,她也需要亲近,只是不愿把未来寄托在谁身上。何况工作未定,真被裁了,两个人连必须见面的理由都没了。
只走肾,不走心。
她替自己划下这条界限,终于抬起眼。
“可以吗?”晏川看着她。
七年前,他们还是学生;七年后,他们可以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今晚,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欲望。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成年人的沉默就是同意。
他抱住她,低头吻下去。
她的手停在他肩上,片刻后攥住了衣料。
晏川察觉到了,吻从嘴慢慢地往下转移。
他手掌抚过她肩头,一层层替她褪去衣服,带着她转进卧室,步子比方才更急了。她搂着他的肩,接受他对她做的一切。
清晨六点半,叶芊爱醒来。另一侧枕头陷着,晏川还在身旁。
昨夜的一切慢慢回到脑海。她不后悔,只是天亮了,仍不想让这一夜延伸成一段需要承诺的关系。
手机亮起,项目群提醒:九点公布岗位清单。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身边的人。
昨晚,她可以叫他的名字。
去公司以后,她仍然得叫他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