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卡秩

1、第 1 章 咔擦—

　　咔擦—

　　南歧在泰晤士河畔拍下一张晚霞，此次伦敦之旅到达尾声。

　　站在机场门口，天已经全黑了，南歧还在犹豫，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打开购票软件，时间点最近的航班是去往北京。

　　北京，他已经有六年没有回去过了。

　　六年来他去过很多国家，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

　　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该回去看看了。

　　六年前
　　“来，干杯，庆祝我们南少出院。”

　　唐以文率先举起酒杯，其他几个朋友也跟着站起身，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今天确实值得庆祝，南歧的眼睛彻底康复了。

　　南歧这一生，几乎没缺过什么。

　　物质财富，他生来就有，名誉地位，他唾手可得，各路男女，也是趋之若鹜，上赶着往他身边凑。

　　要说他身上唯一的缺陷，那就是他的眼睛，南歧三岁时检查出罕见的眼部疾病，一开始是看东西模糊，后来慢慢更严重，到如今只能看个轮廓，以后甚至会失明，唯一的方法就是换眼角膜。

　　南歧因此也休了学。

　　照理说以南家那样的家底和地位，要找一个眼角膜自然不算什么难事，可问题就出在南歧身上，南歧血型特殊，能找到的少之又少，十几年来陆陆续续有几个，但捐赠者角膜条件都不行。

　　久而久之，南歧不愿再尝试，失望多了就不想再付之希望了。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A医大附属医院的眼科主任大晚上打电话把他叫去，当时南歧一听就挂了电话。

　　电话打到他父母那里，两人火急火燎的把他从卧室里拉起来，夫妻俩高兴的不得了。

　　南歧就这样被拉到医院，抽血，术前准备，手术，恢复，拆纱布，重见光明。

　　像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他的眼睛也好了。

　　一睁眼，再一次看到了父母清晰的脸庞，平时严厉的父亲在他面前红了眼眶，母亲也早已经泪流满面。

　　南歧爱玩，父母因为他的眼睛对他很纵容，平时也不会过多约束他。

　　一出院南歧就忘了医生的叮嘱，一个电话把昔日好友全call出来了。

　　好友听说他的眼睛好了也纷纷扬言要庆祝一下。

　　绚丽多彩的灯光有些晃眼，南歧多少还是有些不适，他坐回卡座里，两个小男模瞬间就拱到他怀里，一左一右，丝毫不扭捏，直接拉过南歧的手，一个放在腰上，一个放在肩头，左拥右抱。

　　左边的小男模拿起酒杯递到他身边，“南少，喝酒啊。”

　　声音柔的不行，南歧啧了一声，扭头看过去，这种环境下都能看到他脸上那层厚粉，他以前玩的都是这样的吗，南歧忍不住想。

　　小男模见他盯着自己，愣了几秒，然后就用手攀上他的脖子，偏头靠近，想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嘴唇只差分毫就能贴在一起，南歧推开了他，接着把右边的小男模也推开了。

　　看来以前是真的有点瞎，怎么会喜欢这种。

　　南歧跟朋友打了声招呼就往厕所去，找了个隔间，本来想着能清净会，结果不过三分钟，隔壁就响起了一些动静，连带着隔板都有些晃。

　　“操。”

　　南歧暗骂一句，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没想到厕所里还有和他一样被迫听墙角的人，南歧走过去，那人正在洗手。

　　白衬衫，牛仔裤，鼻子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和这个灯红酒绿的gay吧格格不入。

　　南歧挑了挑眉，对味儿。他向来不掩饰自己。

　　“一个人？”

　　任北路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冲了冲手。

　　南歧就在旁边倚着墙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任北路关了水龙头，朝他走过去。

　　南歧呼吸一滞，不自觉放下胳膊，有点按耐不住了。

　　任北路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极近，稍微一动就能亲上。

　　南歧头一次想要主动一点，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他双手已经轻放在任北路的腰上，这时，任北路一偏头，躲开了他马上要落下的吻，伸手从他身后抽了一张擦手纸，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啊。”他擦好手，把纸扔在垃圾桶里转头走了，一个眼神没再留下。

　　南歧懵了，等他反应过来，任北路已经出去了。他不受控制的追上去，刚出卫生间，看见任北路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并肩走了。

　　南歧气笑了，狠狠一拳打在墙上。

　　———

　　“就是他？”黎一洋问。

　　任北路说：“对。”

　　黎一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

　　两星期后，南歧回学校上课。

　　女同学一：“听说了吗，我们换助教了。”

　　女同学二：“是吗？”

　　女同学一：“是啊，听说还是个帅哥。”

　　女同学三：“不用听说，是真的帅哥。”

　　女同学一，二异口同声：“你见过？”

　　女同学三：“嗯，刚才去导员办公室的时候碰巧看到。”

　　前排的三个女同学在热烈讨论。

　　南歧对这些不感兴趣，这节是水课，而且根本不是他的课，是唐以文那个狗东西的，他就是个来代课的，唐以文跑出去谈恋爱连课都不上了，他之前缺了太多课，再缺一次就得重修了，缺德玩意不花钱找代课竟来嚯嚯兄弟。

　　南歧没忍住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辱骂他。

　　唐以文十分厚脸皮的回了他个亲亲表情包。

　　呕，恶心。

　　南歧翻了个白眼。

　　上课铃响了，南歧准备点完名直接睡一觉，反正扣的不是他的分，可等老师一进来，南歧就变了想法。

　　“大家好，我是任北路，是你们的新助教。”

　　南歧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来还是老师啊。

　　任北路今天还是穿的白衬衫，不过搭配的是西装裤，衬衫下摆也规规矩矩的塞到裤子里。

　　唐以文还是有点用的。

　　任北路没有点名的习惯，他比较随性，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学习不是他的事，他只管完成自己的课程讲授。

　　下课铃一响任北路就停了，说了句下课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南歧挑了挑眉，追了出去。

　　“任老师。”

　　任北路推了推眼镜，“有事吗？”

　　南歧佯装委屈：“老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

　　任北路皱眉：“同学，我们见过吗？”

　　“当然见过啊。”南歧走进了一点，凑到他耳边，冲他耳朵吹了口气，“在gay吧里。”

　　他说得直白，任北路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喜欢我？”任北路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同样直白。

　　南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喜欢？喜欢身子也算是喜欢吧？

　　“对，我喜欢你。”

　　“哦，那谢谢你。”

　　南歧眨了几下眼，这是什么套路，欲情故纵？

　　刚想再纠缠几句，发现任北路看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里面带着一丝贪恋，不舍，甚至一摸不易被发觉的……哀伤。

　　被这么盯着，南歧感觉心里发毛，“老师？”

　　他在任北路面前摆了摆手。

　　任北路骤然回神，抬腕看了眼表，“抱歉，我还有事。”

　　说完便转身走了。

　　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怎么会？怎么会连眼型都这样相似。

　　自从这天后，南歧再没有缺席过这节水课，甚至连唐以文的都包揽了，给唐以文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老师，一起吃饭吧？”

　　“不好意思同学，我没有时间。”

　　“老师，放学一起走吧？”

　　“不好意思同学，我还有课。”

　　“老师，一起看电影？”

　　“不去。”

　　“老师，陪我去复查吧？”

　　“好。”

　　南歧没回反应过来，任北路这是，答应陪他去复查？

　　“真的？”

　　他忍不住再确认一番。

　　“对，时间地点发我微信。”

　　他着急上课，说完就留南歧一个人在原地吹风。

　　当天晚上，任北路正吃着饭就收到了南歧发来的消息。

　　“周六上午十点，A医大附属医院。”

　　“我等你哦，老师^_^”

　　任北路莫名失笑。随即又皱起眉头。

　　视线落到餐桌对面那半碗米饭上，片刻后，他再次勾起唇角。

　　周六，南歧起了个大早，隔衣帽间里化身奇迹暖暖，试了好几套衣服，一点不觉得累。

　　最后好不容易选了套满意的，又给自己抓了个发型，坐车去医院。

　　任北路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些重，看见南歧在他面前闪亮登场都怀疑自己是困得出现了幻觉。

　　……他一点都不像来复查的，像是来给医院拍宣传片的。

　　南歧进诊室检查，任北路只能在外面等着，不知不觉间他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怎么样？”

　　“恢复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这天晚上，南歧顺利得到和任北路共进晚餐的机会。

　　只不过这顿晚饭过后，他发现任北路好像有点躲着他。

　　黎一洋家。

　　任北路已经喝了五瓶啤。

　　“你少喝点，没人跟你抢。”

　　任北路不说话，只一个劲灌自己。

　　“一洋，我感觉我背叛了他。”

　　黎一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任北路，你不欠他的，他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不是没在旁边，给他签字的那个人是谁，你应该忘不了吧！”

　　黎一洋一想到这就有些气急了，他也不管任北路什么心情，酒精上头开始口无遮拦，“他妈的是他老婆！他老婆！你算什么！啊？说好听点儿叫情人，说难听点，充其量他妈就是个三儿！你背叛他什么了！”

　　任北路抹了把脸。

　　黎一洋知道自己把话说得太绝，叹了口气；“抱歉啊北路，我没控制住情绪，我就是看不了你为了那个人渣这样。”

　　“我没事，一洋…你说的没错。”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碰杯倒酒的声音。

　　任北路请了几天假，把家里一些以前的物件收了收。

　　大半年前，他大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等他赶到时，已经有一个女人站在抢救室外，女人的脸上满是泪痕。

　　“你是路年的朋友吗？”

　　任北路以为女人是路年的姐姐，他知道路年没有和家里出柜，便认了朋友这个称呼，直到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让签病危通知书，任北路才知道那是路年结婚五年的妻子。

　　任北路当时只觉得脑子一空，浑身像是被人捅满了刀子，他到那天才知道，和他恋爱四年的男朋友，有一个结婚五年的妻子。

　　路年最后没抢救过来，女人听到消息后晕了过去。

　　两人当时在一起的第二年，庆祝纪念日时一起任北路提议两人去签器官捐献协议，约定如果一个人先离世另一个人要把他的器官捐出去，让对方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路年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关于两人的关系，任北路没有跟女人多说，她受的刺激已经太大了。

　　任北路出席了路年的葬礼，临走的时候，任北路叫住了女人。

　　“对不起。”

　　这声道歉不知道从何而起。

　　代替路年向女人道歉吗？他没有那个资格。

　　因为自己向女人道歉吗？可他也同样是受害者。

　　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他该怨，该恨。可他像是产生了一种执念，发了疯地想知道路年眼角膜最后的归宿。

　　任北路花了十万块钱，找了些门路买到了受赠者的信息。

　　于是有了后面的事。

　　任北路刚删除最后一张合照，电话就进来了，是南歧。

　　“喂。”

　　“喂，你好，那个，你是任老师吗？南歧他喝醉了。”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任北路皱起眉。

　　“你们在哪？”

　　任北路赶到时，南歧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他过去把人扶起来，南歧像是不长骨头似的，一个劲往他身上贴，任北路没辙，只能半搂着他防止他摔地上。

　　走到转角处，南歧回了下头，朝唐以文眨了下眼。

　　唐以文一整个被他恶心他。

　　妈的戏精。

　　任北路打算把南歧送回家，问了好几遍死活问不出地址，他只是个助教，还没有接触学生信息的权限。最后没法，带他去开了间房。

　　一进门，南歧更不老实了，死死抱住任北路，把头埋在人家颈窝里，闷闷地说：“老师，你不喜欢我吗？”

　　要是搁以前，任北路三番四次的拒绝他，他早扭头走了，热脸贴冷屁股这事他干不来，况且他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跟他睡一觉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南歧真喜欢上他了。

　　任北路心脏突突的，太快了，是说他的心跳还是他变心的速度，他分不清楚。

　　任北路觉得自己很卑劣，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知道应该说不喜欢，可他竟然……舍不得，也不愿意。

　　“喜欢。”任北路听见自己的声音。

　　南歧笑了，酒店里暖黄的灯光让情欲的气氛陡然攀升。

　　两人唇齿相接。

　　这天晚上，两人只是和衣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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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南歧顺利成章地“缠”上了任北路。当然，任北路也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稀里糊涂的，两人同居了。

　　对于小孩子心性的南歧，任北路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其他任何方面。甚至小到南歧不愿意吃的菜，只要委屈地去看任北路一眼，这道菜就永远不会再有上桌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任北路绝对不会惯着他，那就是他的眼睛。任北路很在意他的眼部健康，胜过他自己。打游戏要有时间限制，艳阳天出门要带墨镜，晚上十点半必须睡觉，每个月要去医院复查一次。

　　南歧很多次表示不满，使出浑身解数跟他打商量，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任北路在这点上很好的做到了说一不二。

　　他每次都会告诉南歧：“你的眼睛做过手术，要好好保护。”

　　久而久之，南歧也习惯了。他告诉过任北路自己从小眼睛就不好，只当他是在心疼，因此也不和他争了，乖乖听从任北路的命令，还高高兴兴亲他一口。

　　深夜，南歧的头埋在任北路的颈窝里，像只八爪鱼似的将人桎梏住。

　　南歧时不时动一下，任北路的脖子就会传来一阵痒意，但他始终没有推开南歧，而且将人紧紧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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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底，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任北路的生日了。

　　南歧早早找人定制了一对对戒，想在生日那天送给他。

　　这天晚上，医学系有期末考试，任北路要去监考，下去给南歧打了电话，说要晚点回家。南歧正愁着怎么把不经意地把戒指送出去，一听他得加班，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好啊，”他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老师，说“我等你回家。”给你个惊喜。

　　挂了电话，南歧去了任北路的书房。现在两人住的是任北路的房子，南歧说去他的房子住，任北路不同意，说这里离学校近，上班方便，南歧一想也是，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他更想让任北路轻松一点。

　　书房南歧没进来过几次，但任北路每晚都会在这里坐上一会儿。

　　南歧走在书桌前，把装着戒指的红丝绒盒子摆到桌子正中央，靠在椅子上想象任北路会是什么反应。

　　他看了看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去，没注意脚下，脚趾撞在最下层没关严实的抽屉上。

　　当即疼的他嗷嗷叫了两声。

　　等疼痛减退，怕任北路晚上也会撞到，南歧蹲下身，刚要关上门，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字黑字的手术记录。

　　任北路怎么会有这些？

　　带着疑惑，南歧将抽屉完全拉开，拿出里面所有的东西。

　　手术记录，器官捐献同意书，他的照片，路年的照片，以及最下方——任北路和路年的合照。

　　照片中路年是亲在任北路侧脸上的。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南歧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心脏抽痛了一下，他拨了个电话。

　　“爸，你上次说，给我捐眼角膜的那个人，叫什么？”

　　这年头，虽然处处说着信息保密，但真想查一个人，对于南家这样的家庭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南父马上要去应酬，匆匆答道：“好像是叫，路年。”

　　至于南父在电话那头还说了什么，南歧不知道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放回去，去客厅的沙发上等任北路回来，顺便，带走了那对摆好的戒指。

　　九点一刻，门响了一声，任北路回来了。

　　一开灯，便被坐在沙发上的南歧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

　　他脱下外套挂起来，准备低头换鞋的时候，听见南歧说：“今天眼睛有点畏光，疼。”

　　任北路一听他眼睛疼，声音都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会眼睛疼？”

　　他走到南歧面前，果然看到南歧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触目惊心。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拉着南歧。

　　这次南歧并没有轻易被拉动，他施力将任北路拉了回来，问他，“任北路……你爱我吗？”

　　这是南歧第一次叫任北路的名字，以前都是黏腻腻地叫小路哥哥，有时心血来潮叫一声老师，像这样认真的，完整的从他嘴里说出“任北路”三个字，是绝无仅有的。

　　任北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猝不及防。

　　他爱南歧吗？他同样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任北路没有立刻说话，那片刻的犹豫落在南歧眼里，便成了无声的拒绝。

　　南歧低头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到鼻尖。

　　“老师，路年是谁啊？”

　　任北路如坠冰窟，连着混身的血液都变冷了。

　　南歧知道了。

　　“你每次跟我对视的时候，都是在透过我看他吗？”

　　不是。

　　“你这么关心我的眼睛，不是心疼，是因为他是吗？”

　　不是。

　　“你爱的是他对吗？”

　　不是。

　　“我是他的替身吗……”

　　不是！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过去，但任北路自始至终都没能开口说出一个字。

　　他想告诉南歧不是他想的那样，却发现自己最初的目的就是如此。

　　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呐喊，企图让南歧听见。

　　可南歧不会读心术。

　　南歧笑了笑，抖着声音，问出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任北路，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

　　长时间急促的呼吸让任北路的嘴唇干裂到极点，黏在一起的嘴皮被强硬扯开，嘴里泛出一丝铁锈味。

　　可他没来及发出声音。

　　南歧猛地上前，一手搂在他的腰际，而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别说……不要说，不要说……”南歧如往常般，把头搁在任北路的肩膀上。

　　颤抖的声音分毫不差地传在任北路耳中。

　　继而，他听到了南歧的祈求，“别说，求你，求你……”

　　求你再给我留一点念想。

　　求你，再给我留一点尊严……

　　滚烫的泪珠湿了南歧的手心，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说，“任北路，我们分手吧。”

　　门被关上，南歧走了。

　　寒风呼啸，窗外灰白一片，下雪了。疼痛从心口传向四肢百骸，任北路几次张嘴，连哭都没了声音。

　　他只能冲着门口，无声地留着泪。

　　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

　　南歧退了学，任北路也辞去了助教的工作。

　　再次知道南歧的近况，是那条他即将开始旅行的朋友圈。

　　配文：“用眼睛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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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11月12日，南歧落地北京。

　　六年，他用路年的眼睛，看遍了这世间的风景。

　　出机场的时候，北京落了初雪，整个城市被银白色包裹起来，南歧伸出手，雪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这座城，有他爱的人。

　　也有，他不能爱的人。

　　万千写字楼中的一层，任北路静静站在落地窗前。黎一洋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漫天飞雪，“听唐以文说，他回来了……不见一面吗？”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景象逐渐不再清晰，任北路轻声：“不了，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