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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栖荒寺,寒影窥人 灵汐夜宿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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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沉落,城中万家灯火连绵,街巷间人声慢慢散去。灵汐无心投宿闹市客栈,她循着城外山道缓步而去,寻到半山腰一座荒废古寺。
古寺山门倾颓,匾额残破,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院内野草漫过石阶,大雄宝殿梁柱腐朽,佛像蒙着厚厚灰尘,蛛网垂落在檐角。此处远离人烟,夜风穿殿而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寒。
灵汐寻到一间尚且完好的偏殿,卸下背上布囊,倚着残破木柱坐下。今夜,她便在此歇脚。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殿内一片寂静。忽然,一缕幽怨的女声,从大殿深处缓缓飘来。
【我守在这里,等他回来,他答应过,平定战乱便寻我。】
灵汐抬眸,缓步走向正殿。昏暗光影里,一道素白虚影立在残佛旁,是当年寺中住持收养的孤女。多年前心上人应征从军,约定战事结束便来古寺寻她。她日日在寺中等候,直至病逝,魂魄不曾离去,一直苦等归人。
灵汐静静听完她的执念,轻声告知:男子戍边多年,战死沙场,临终仍念着古寺与她,一生未曾忘记约定。虚影听罢,长久伫立,眼底的执念缓缓消融,化作微光散去,古寺之中,重归安宁。
处理完这缕亡魂,灵汐回到偏殿。她闭目静坐,神魂内探,试图再次触碰那道伴生魂。自入城以来,幻境频频浮现,伴生魂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那道藏在躯壳里的意识,仿佛快要苏醒。可任凭她如何凝神,依旧只能感受到一片温柔暖意,探不到来历,听不见言语。
她睁开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心头疑惑愈深。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灵汐瞬间敛住气息,指尖微紧。寻常山民不会深夜踏足荒山古寺,这脚步声刻意放轻,带着探查之意。
两名黑衣人影,从山门潜入寺中,目光扫过庭院,手中钢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们正是城中搜寻灵汐的仇家眼线,循着踪迹一路追到此处。
“人应该就在寺里,仔细搜。”低沉话音压在风里。
灵汐立于殿柱之后,神色平静,心底却暗自警醒。她不曾修习杀伐之术,恪守铁律,不善争斗,可此刻危机临身,她只能屏息躲避。
暗处,藏在寺后枯树林中的陆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见黑衣人持刃搜寻,心头大急。他随身携带短刃,半生奔波,虽年老却仍有武艺。他不愿暴露身份,可眼见灵汐身陷险境,再也按捺不住。
陆忠悄然绕到侧方,故意碰落一块碎石,声响引开两名黑衣人的注意。两人闻声转身,朝着枯树林方向追去。
趁着这个空隙,灵汐从偏殿后门撤出,沿着山路快步离开古寺。
夜色之中,她一路疾行,身后隐约传来打斗的闷响。她不知是谁出手相助,只知危机未解,不能停留。
灵汐走到山坳一处避风岩洞,停下脚步,回望古寺方向。夜风呼啸,神魂深处那道伴生魂不停颤动,带着一丝担忧,轻轻萦绕在她心神之间。
她心中清楚,这不是偶然的追杀。这些黑衣人,似乎一直在寻找她。那些频频出现的血色朱楼、屠戮画面,或许就和这伙人背后的势力,紧紧相连。
远处古寺方向,黑影缠斗之后,归于沉寂。陆忠脱身藏入密林,远远望着岩洞方向,确认灵汐平安,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不能现身相见,只能继续尾随,在暗处护她周全。
山风掠过岩洞,灵汐盘膝坐下,抬眼望向漫天星子。前路危机暗藏,亡魂憾事仍在前方,而她身世的迷雾,随着这一场突袭,又揭开了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