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措错，默末默》冬与雪之恋

9、疑云 一众属

　　一众属下应声散开，在柴棚之内翻查干草、挪开木架，石缝、柴垛底下，一处都不肯放过。不多时，一行人便发现了棚边那口老井，快步上前，借着暮色往井底张望。

　　许岁安立在一旁，适时抬眼，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看向郗时宴，轻声发问：“郗公子，这几位是？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此地？”

　　郗时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转瞬又压了下去，面上依旧维持着做客的温和模样，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无奈的焦灼。
　　“是我的随从。我先前独自先行来这边歇脚，吩咐他们沿着滩岸追查踪迹，谁知他们追得急，竟一路寻到这小院来了。”
　　他侧首，目光淡淡扫过那口古井，再落回许岁安脸上，话尾藏着试探：
　　“我在寻一位海上走失的故人，踪迹刚好断在附近，不得已才劳烦他们四下搜寻，倒是惊扰你们母女了。”
　　许岁安睫羽轻轻颤了一下，飞快掩去心底那一丝悬起的惊意。她顺着他的说辞，面上漾开一点浅淡、体谅的神色，目光避开井的方向，柔声回话：
　　“原来如此。海上风浪无常，那位故人若是真失散了，确实让人忧心。”
　　她微微侧身，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像是担心许母出来受惊，低声补上一句：
　　“只是伯母胆子小，若是看见这么多生人，怕是要惶恐不安。公子若是寻人，还请让诸位手下动静轻些。”
　　说这话时，她双手交握在袖中，指尖悄悄扣紧，垂着的眼，始终避开柴棚井口那边。
　　郗时宴眸色微深，将她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她这番话听着是体贴周全，实则隐隐在给他设限。他唇角笑意不变，从容颔首，转头朝属下低声吩咐一句：
　　“都收敛些动静，切莫惊扰主家。”

　　吩咐完毕，他重新看向许岁安，语气温和，话里却裹着一层细刺：
　　“姑娘有心了。我也不愿叨扰，只是那人行踪诡秘，若是从这附近溜走，再想寻到，便是难如登天。”

　　话音未落，方才去查探柴棚的那名属下已经走到井边。
　　井壁覆着厚厚的湿滑青苔，井水幽深暗沉，水面随暗流微微晃动。那人伸手丈量井口宽窄，又感受着井中沁出的寒气，回头向郗时宴低声禀报：“公子，此处有一口井，井口狭小，井水又冷又深，根本藏不住人，若是躲在里面，片刻便会溺水。”
　　许岁安立在一侧，耳中清清楚楚接住这番回话。她垂在袖中的手松了一瞬，又不敢彻底放松，面上依旧维持着安静旁观的模样，目光淡淡落在远处篱笆，半点不往井口落。

　　郗时宴闻言，缓步朝着古井走近两步，垂眸看向那片晃动的水面。他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指尖在身侧轻轻捻了捻，片刻之后才低声开口：“是吗？”
　　他走到井栏旁，垂眸细看。旁人只当这是一口渔家取水的普通水井，谁也想不到井底另有一条通往外海的暗渠。

　　许岁安立在一侧，心尖悄然悬起。

　　郗时宴指尖轻叩冰凉石沿，心底疑虑重重。
　　方才锁定的气息明明就落在这座小院里，柴棚空了，四下搜遍也不见人影，难不成真的凭空消散了？

　　他短暂思索，很快拿定主意。
　　“罢了，不必再搜了。”郗时宴扬声吩咐。
　　众人闻言，立刻变换姿态。先前藏在后院、柴棚附近的黑影纷纷现身，整理衣袍，脚步刻意放得响亮，绕向前院的篱笆门口，摆出一路顺着滩岸追踪、刚刚才寻到这里的模样。

　　为首之人走到院门前，拱手高声回话，声音清清楚楚往堂屋飘去，刻意让许母听见：“公子！我们沿着滩头一路追查踪迹，辗转寻到这座院落，不知我们要找的人是否藏在此处？”
　　屋里的许母听见外面嘈杂人声，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堂屋走出来。她看见篱笆外忽然站着数名陌生汉子，她神色慌张，局促地扶着门框站定，小声问道：“这……诸位是？”

作者有话说

迷雾漫滩，真伪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