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措错，默末默》冬与雪之恋

11、溟妖噬客 渔村的

　　渔村的暮色沉沉压下来。

　　许岁安陪着许母立在堂屋门槛边透气，海风穿过篱笆，裹着潮湿咸腥的气息。院角暗处，郗时宴的属下静静值守，身影藏在阴影里，院门、后院的动静，尽数落在他们眼底。

　　她无意之间望向村路，脚步倏然顿住。
　　【系统提示：……】
　　来人正是常和父亲搭伴出海赶海的同乡。可往日这个时辰，父亲定会和他一同归来，此刻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肩上的渔筐晃悠，步子走得仓促，满是躲闪之意。许母也认出了此人，连忙扶着门框出声唤他：
　　“老刘啊，我们家老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渔夫闻声僵在原地，抬眼先看向母女二人，视线飞快一转，掠向院内。

　　廊下的黑衣属下淡淡望过来，那一道目光沉冷，无声带着胁迫。
　　他方才在滩头亲眼看着这群人拦下老许盘问，老许不肯吐露半句……
　　这群人虽没有对他动手，可那股压迫感，早已刻在他心上。渔夫喉结滚了滚，慌忙垂下头，声音发紧，临时编起说辞：
　　“老许他……怕是回不来了。”

　　许母脸色瞬间发白：“你说什么？”

　　“海上起了怪浪，传闻是溟妖作祟。”渔夫不敢和她们对视，语速又急又乱，“风浪来得毫无征兆，我拼命撑船逃了出来，回头再看，老许他船……呃连人带船，都被浪卷进去了，到处都找不到。”
　　“那……那尸骨呢？”许母的声音发颤。

　　“浪太凶，哪里寻得到啊。”渔夫说完，只想尽快脱身，“许婶儿，你节哀，我……我就先回家了啊。”

　　不等母女再追问，他便低着头，匆匆绕开篱笆门，一溜烟消失在蜿蜒的村路尽头。
　　许母腿一软，险些跪倒，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眼泪哗哗往下掉。

　　换做前世，许岁安此刻只会跟着心慌崩溃，被这套说辞蒙骗过去。可她是重生回来的。

　　她太清楚这片海的脾性，今日有风，却绝无可能会掀起能吞掉一个熟稔水性的老渔夫的狂浪，哪里来的什么溟妖……再结合系统的提示来看，这套谎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父亲没有葬身大海。
　　他一定是在滩头遇到了些麻烦，对，一定是这样的。
　　许岁安伸手稳稳扶住母亲，指尖冰凉，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失态，柔声低声安抚：“娘，您先别哭，这事儿未必就是真的。您想啊，爹爹是那样一个熟稔水性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这话压得极轻，只够许母一人听见。

　　廊下，郗时宴缓步走过来，眉眼依旧温和，语调听似关切：“许姑娘，伯母，节哀。若是愿意，我可以吩咐人手沿着海岸搜寻看看。”

　　他主动提出找人，实则是想借着搜寻的由头，把整片滩头、渔村都翻一遍，更容易查到她们藏着的秘密。

　　许岁安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悲戚，只有一层淡淡的疏离：
　　“不必劳烦公子的人。他们不熟悉这片滩涂礁石，盲目去找也是徒劳。”

　　郗时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难道许姑娘还有其他法子吗？”

　　“这就不劳烦郗公子您费心了。”许岁安语气从容，“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她心里已经盘算妥当。
　　这人被逼着当众撒谎，是慑于院内这些属下的目光。若是她寻个机会，避开郗时宴一行人，单独找上门，卸下他眼前的胁迫，说不定能撬开他的口，问出滩头上真实发生的事，弄清父亲的下落。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动等着噩耗砸下来，她要亲自去问出真相。

　　郗时宴深深看了她片刻，片刻之后，缓缓颔首，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便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及时唤我们。”

　　许岁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头专心安抚身侧还在落泪的母亲。

　　夜色慢慢铺满天际，院中的黑影依旧守着各个出口。
　　旁人只当她是不甘心，想去搜寻，想再确认一遍噩耗。只有许岁安自己清楚，她不是去接受噩耗，她是要寻机会，单独拦下那个渔夫，逼他说出实话。

　　等夜色再浓一些，等监视稍有松懈，她便动身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潮传溟妖噬客，是风浪说谎，人心藏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