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聆者游戏【无限】》垃圾蘑菇

2、预热（1） 那是个老和

　　“啊，我服了。”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位长相算不上差的青年人面对着自己眼前滋滋冒油的烤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老是梦到个抱着面具的女的绕着我转来转去的，转的我头都晕了，添儿，你说我最近会不会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上身了啊。”

　　在他的对面，是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人，听他说完唇角浅淡地勾了一下：“不至于吧，你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啊。”

　　但看对面人的目光炯炯，不似玩笑，他这才收起笑意，问道：“什么样的女人啊。”

　　“女人还能啥样，披头发，两只眼睛一张嘴。”

　　他边说边望向对面的人，只见青年目光带着问询，眼睛里却有种不似同龄人的淡漠。

　　胡鑫被盯得发毛，颇为不自然地移开了眼，有些焦急地证明道：“你都说了我胆子不小，普通的循环梦境我又不是没做过，这个梦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有一点……诡异，你懂我意思吗，而且……”

　　他突然把头凑过去，用一种极低的声音道：“我老感觉有人跟着我，没开玩笑，最近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我总感觉那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了。”

　　“你知道吗，一周以前我还看不清楚梦里那个女人的样子，但是这几天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了，你跟我一起长大了解的，我直觉一向很准，这段时间我总感觉当我能看清那女人样子的时候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他又坐回了椅子上，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人，似乎在等对面的答复。

　　一秒，两秒。

　　该说不说，胡鑫其实一直觉得，他这位朋友这样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样子很唬人。

　　但其实唬人的青年长得并不凶煞，不仅不丑，反而生了一张极好的皮囊。

　　那是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如果笑起来本应像是春日里初化的雪，只可惜青年的神情总是透着股疏离。

　　“你家里不是就搞这个吗，你一个内行人怎么跑来问我这个外行人。”青年还是说了句废话。

　　“许景添！”胡鑫终于没什么耐心，有些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三个字。

　　被他猝不及防喊了全名的青年一点没慌，从容地从兜里拿了颗糖，剥开糖纸，捏起晶莹剔透的糖果放在手心，头一仰，手一拍，糖就顺滑的进了他的嘴巴。

　　他似乎吃完才想起忘记了吃糖前的客套阶段，现在补上，应该也来得及。

　　他对对面的人笑了笑道：“新出的口味，樱花味的。”他伸进自己的口袋又拿了一颗糖，递给面前的人：“吃吗？”

　　手也很好看，修长白暂的骨感手，就连无名指指节上的一颗小痣都点的恰到好处。

　　胡鑫倒没真的生气，只是略带愤恨地看了许景添一眼：“你不是知道我戒糖吗，不要逼我犯戒啊。”

　　许景添则是无所谓地来了一句：“干嘛要戒啊，想吃就吃，束手束脚的活个什么劲。”

　　胡鑫摆摆手：“大神，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咋吃糖牙还是那么坚固吗，我今年，”他竖起了三根手指道：“第三次进牙科医院了，太可怕了，我这次下定决心了，谁都不能阻拦我！”

　　“说正事。”胡鑫非常自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知道你一直比较有办法，这事你怎么看。”

　　“撞邪了吧。”许景添答道。

　　他倒不是敷衍，实话说，他也很想知道，因为听完胡鑫讲述他好像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跟他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围着他转的不是什么披头散发的女人，而是个连他胸口都不到的小姑娘。

　　不过这事就不能告诉胡鑫了，要是他知道估计真的会吓得不轻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超自然现象。

　　“不然去那最近新开的什么半仙阁？是这个名字吧，带你去算一卦？”其实许景添也只是单纯提了一嘴，毕竟他最近不管是上网还是走路上，总是能看到这个名字，见多了也就记住了。

　　“半仙阁？听这名字就有点像骗钱的，靠谱吗。” 胡鑫眉毛本能地皱了起来，虽然他知道向来只有许景添骗别人的份，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这么宅，不会是从网上刷到的骗子信息吧。“

　　胡鑫说他宅还是往轻了说的，不是宅，而是非常宅。

　　他对形容许景添有一个非常贴切的顺口溜：“其他同学在外面温泉密室剧本杀，你在寝室电脑打字咔咔咔。”

　　要胡鑫说，白白浪费了一张好脸，他要有这颜值，天天外面浪，一天不出去都是对不起他这张脸。

　　不过这也只是懒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干出来的损事，他曾苦口婆心劝过许景添很多次，多出出门吧，结果这人欠揍的就是不听，能怎么办。

　　胡鑫想到这个突然有点来气，不带停顿的直接就像是机关枪一样说了起来。

　　“人家到假期都是一天到晚不着家，哪像你，就是从早到晚不出门，净在家里内卷，我就不明白了，大学不就是享受生活的吗，你这享受了个毛线啊。”

　　许景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一串烤肉用卫生纸擦了擦签头吃了起来。

　　胡鑫还在喋喋不休，边说边拿起一串烤肉愤愤地咬了下去，好像烤的是他仇人的肉似的，他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吹了吹直接就送进嘴里了。

　　“奥对，你那个比赛定到什么时候了，我得提前请好假。”

　　许景添没抬头：“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具体时间说是待定，还不清楚。”

　　眼前的人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似是有些感慨，呼出一口气道：“好久没见过你玩箭了。”

　　“等你比赛这天已经很久了，说实话，你能去那个俱乐部参加，我真的挺替你开心的。”

　　许景添倒是淡淡的：“练练手而已，之前学了那么久，总不能荒废。”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拿起旁边的枣茶抿了一口：“那个半仙阁，去不去？”

　　胡鑫回过神来，虽然这地方听上去不靠谱，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去吧，去一趟也不会少块肉。”

　　“不过我先查查这地方在哪。”胡鑫说着拿出了手机，在上面捯饬着什么：“唉，你别说，这半仙阁还神的很，人家不是天天开门，就算开门还要看看你有没有眼缘，没眼缘的人家还不看......”

　　许景添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所以，那地方离这远吗？你下午有没事，我过两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翻译：我只有今天能陪你。

　　胡鑫笑了，他哪能听不出来许景添言外之意：“事倒是没有，一会吃完打个车过去看看吧。”

　　许景添闻此终是没再说什么。

　　半仙阁离刚刚他们吃饭的摊子并不远，车程二十分钟都不到，二人吃完饭就打上了车，不一会就到了。

　　还没下车许景添就看到面前这十几米高的阁楼上挂着的三个突兀的大字——半仙阁。

　　说突兀，是因为这整栋楼都是冷色系的蓝色或者绿色，只有那三个字，用的是朱红色。

　　原以为这半仙阁为了招摇撞骗应该会开在一个闹市区，不曾想，非但没有开在闹市区，竟然还开在这么冷清的地方。

　　很幸运，他们来的时候是开着门的，整个阁楼都散发着一种浓厚的中国色彩，在门的两边有两根柱子，上面雕刻着一些许景添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应该是类似门神一类的，他想。

　　木质的门槛很高，几乎能到许景添小腿的二分之一，门的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里的各种缴费标准——

　　“邪灵除祟最低价两千，依据具体情况酌情加价，求平安符均价一百，求最近运势等均价十元......”

　　胡鑫就在大厅的前台缴费，离许景添不到十米的地方东张西望着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许景添罕见地皱了皱眉——这阁楼里有一种他很不喜欢的味道，说不出来，像是未干的油漆混合着腐烂食物的味道。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静静打量着周围。

　　“添儿，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胡鑫交完费便过来和许景添汇合，一边走一边疑惑道：“这大厅连个收费的人都没有，还要我们自己缴费。”

　　不仅如此，胡鑫缴费的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钱，他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红色，看起来来的人并不算少，但竟不害怕被人偷了。

　　不过这和两个人来到此地的目的没什么太大关系，胡鑫也只是腹诽了一句这半仙阁老板心真大后便不再停留，往阁楼深处走去。

　　许景添刚想开口，却见胡鑫突然眼前一亮，用手指着一个地方道：“添儿，看到没，就在那！”

　　被叫到的人闻此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间房子冒着微弱的橙黄色光芒。

　　不难看到里面有一个老和尚，正低着头在摆弄几张黄色符纸。

　　许景添跟着胡鑫来到了那扇门前，虽然门是开着的，出于礼貌他们还是敲了敲，可那和尚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竟是头也没抬，对着二人直接扔过去一个签筒。

　　签筒骨碌碌地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后，不多不少，正好停在了两人面前。

　　胡鑫刚用手把签筒捞上，就听那人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学业姻缘事业财运......默许自己心中的问题抽一个。”

　　胡鑫觉得挺憋屈，自己过来掏钱求个签，结果人家就这样敷衍了事，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怎么这次不管用了，刚想发作，就被身旁许景添拉住了胳膊。

　　然后两个人就看到，那老和尚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机械地抬起了头。

　　他终于是舍得把目光从他那宝贝黄符上移下来分给了两人一点。

　　这场景看起来有点诡异，不知为何，他的表现让许景添联想到了之前和胡鑫在歌剧院看过的木偶表演里那被人操控的木偶。

　　老和尚仅是看了一眼许景添便眉毛一立，紧接着站起身来开口：“我知道你所求为何事了，不必再抽签筒里的签了。”

　　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完，就从黄符中挑了一张给许景添，胡鑫被他突如其来态度的转变弄得有点疑惑，还没说什么，只听那老和尚又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他们听不懂的话。

　　“逢凶化吉，大难不死便是施主的运气了，今后想过常人的生活怕是不可能了，望施主惜命，不在第一次就丧命于此啊，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拢做祈祷状，本来冲着许景添的脸继而又一点一点转过来看着胡鑫。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老朽看你煞气不重，想必只用解第一个界，这煞气便可自己消除。”

　　老和尚同样递给了胡鑫一张黄符，胡鑫接过后就听这人用沙哑的嗓音继续道：“不过界内凶险异常，保佑你们第一个界能活着出来吧......”

　　他说完便又坐了下来摆弄着手里的黄符，连动作都和之前一样，就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要不是两个人一同听到了老和尚古怪的话语，他们可能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胡鑫还是疑惑，开口道“界是什么，而且我也不是来问这个的啊，怎么......”

　　“那就多谢您了。”许景添打断了胡鑫的话看了他一眼。

　　他总觉得这和尚好像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论是从行为举止还是说的话上都不太像是正常人，所以就拉着胡鑫先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添儿？”胡鑫看了许景添一眼道：“我现在真的觉得我们是不是碰上什么真的超自然事件了。”

　　许景添则是神色恹恹，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大厅，胡鑫总觉得不妥，思来想去最终问了许景添，能不能到他家睡一晚。

　　经历这些事，哪怕胡鑫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不免有些犯怵，而且就像是他说的，他的直觉一向准到爆棚，所以还是决定两个人今天不分开了。

　　许景添虽然不喜外人在家里过夜，但遇到这些事，最终他还是同意胡鑫跟他一起了。

　　实话说他也觉得不太对劲，先不说他们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就说今天这老和尚莫名其妙的几句话也是够诡异的。

　　而且明明是胡鑫遇到的事情，自己只是顺带过来的，怎么听那和尚的意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比胡鑫更大一些。

　　怀着疑惑的心情两个人从大厅出来了，许是这阁楼里密不透风，他们都待得头昏脑涨的，好在迈出门槛的一瞬间，恰一阵风吹过来，让两人顿感神清气爽了不少。

　　这风里还隐隐夹杂着些泥土的味道，胡鑫挺喜欢这种味道，照他的话说，就是回到了自己在草原上当牛马的快乐日子。

　　许景添倒是很快就思考了起来，边想边与胡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人走走停停，为了转移注意力，胡鑫还拉着许景添去玩了场枪战游戏，不过两个人都是心不在焉。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简单地解决完晚饭后，许景添便拿出今天下午那老和尚给自己的符纸仔细端详着。

　　胡鑫说的不错，自己从来不信鬼神这些，最起码在这个所谓的现实世界是这样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不仅让他产生些怀疑。

　　啧，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了

　　许景添还是觉得不放心，过了一会走出房间把大衣兜里那老和尚给的符纸拿了出来，贴着自己的睡衣里襟，在胸口放着。

　　虽然有点傻，但他从来不为难自己，很显然现在这样他安心多了，所以也没有再纠结傻不傻的问题了。

　　平时基本上不到三点不睡觉的两人今天竟然都稀奇的没有熬夜，在刷了会手机后都早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着。

　　最开始许景添还毫无睡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十二点整，两人一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