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封蝶隐

2、第2章

　　今天，他又是很晚了都还没有回来。

　　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他每隔两、三天就会这个样子，回来的很晚，身上还会有不同的香水味儿。

　　这代表什么？我想就算我再笨，也应该知道了。

　　要结束了吗？

　　虽然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终有一天要分开的觉悟，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

　　真的要分开了吗？

　　他终于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生两个可爱的孩子，光明正大的面对家人，也光明正大的面对他自己。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

　　是可怜我吗？

　　既然总有一天要分离，我宁愿从来没有相遇！

　　能吗？能吗？

　　我看着镜子，问着我自己。

　　呵呵……镜中的人对我苦笑……

　　我知道，就算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仍然会义无返顾的爱上他，和他在一起，就算仅有短短三年。

　　够了！够我回味一生了！我还在奢求什么呢？

　　尤记得三年前他硕士毕业那一天跟他表白时他说的话——

　　“小文，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的拥抱，甜蜜的爱语，仿佛还存在我的身边，回荡在我的耳边，告诉我这三年，是真实的存在着的……

　　今天，他回来的比平常都要晚，就要到了吗？

　　我离开他的时间，就要到了吗？

　　镜中人的颊边，一道水迹划过。

　　那是——我的泪吗？

　　***

　　开门的声音响起，我洗了一把脸，出去，迎向回来的人。

　　“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我和平时一样的问他。

　　“吃过了，我刚刚回了家里一趟，在家里吃的。你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一脸关心。

　　他还是这样的温柔呵！不论在什么时候，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若不然，当初的我也不会爱上他了！

　　“我等你。”

　　“都这么晚了还要等我，看你累的。以后不要这样了，我没回来就先睡，恩？”

　　以后？还有以后吗？

　　“好！”我顿了顿，看见他走向了卧室的方向。“烈，等等好吗？我想，跟你聊聊！”

　　难道他今天仍是不打算说吗？那就由我来开口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打算拖下去了。这个家里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了好久了，他都从来没有发现吗？我想我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

　　听到了我的话，他转过身来，走向我，把我抱在怀里，还是一样温暖的怀抱，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他的身上今天并没有香水味儿，但是仍然有着不属于他的味道，我虽然闻不到，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骗我。

　　“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可是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今天我们都好累了，我们先睡，明天一早再说好不好，我明天不用上班，可以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

　　明天再说吗？那样的话我今晚一定会失眠。可是看到他疲累的样子，我投降了！

　　“好吧！我去给你放水，你洗了澡再睡吧！会舒服点。”

　　“不要，我好累了，要不，你帮我洗！”他抱着我不放，还撒起娇来了。

　　我拍掉他的手，今天晚上第一次脸上有了笑意，“别闹！快放开我，你不是很累了吗？”

　　他凑近了我，在我看到他放大的俊容楞了一下的瞬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才乖乖的放开我走向了浴室。剩下我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今天的心情好象不错啊！和我的心情形成了好强烈的对比，如果要和我分手的话，他不会这个样子的。

　　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我之前都是在胡思乱想，他没有，也不会放弃我！

　　可是，之前的事情？真的是我想太多吗？

　　今夜，我注定是要失眠了！

　　***

　　静谧的夜里，窗外的月光洒进了一室清辉。

　　果如我所料，我失眠了，身边沉稳的呼吸声今夜再也不能给我往常一般安心的感觉，数了几千只羊我仍然不能睡去，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下了床，我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走向阳台。我并不常抽烟，他不喜欢烟的味道，烈是个十成十的好男人，不抽烟，酒也很少喝，温文尔雅，事业有成，简直十全十美，身上唯一的污点恐怕就只有我了，因为我，他成了这个社会所不容的圈子里的一员，不能坦诚的面对他的家人，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他非常希望他的家人能接受他的感情，可是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连尝试都不用。只要和我在一起，他就要一直处于黑暗当中。谁让我没是见不得光的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舍他这样。

　　点燃了一根烟，我看向外面的天空。虽然不常抽烟，但是，在这样的夜里，除了它，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了。

　　今天的夜色很美，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向我眨着眼睛。多美的夜色啊！可是即使是这样的美景，仍只能存在这夜空中，只要阳光一出现，就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不论是多么美好、多么真挚的爱情，都只能存在黑暗中不见天日，一遇到阳光就会烟消云散！

　　躺回他的身边，只手描过他的轮廓，却没敢触摸到他。烈真的很帅，记得初次见他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大一新生，他是大三的学长和学生会主席，作为在校生的代表向新生致辞，那一天，看着阳光撒在了他英俊的面庞上，我终于了解到了什么叫做王子，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他站在阳光下，英俊的宛如一尊神诋。

　　我加入了学生会，疯狂的追随着他的身影，如果说第一面，我为他的容貌而倾倒，那么，日后的相处里，他的温柔和优雅则使我深深的沦陷，无法自拔。他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我做为他的直属学弟，天天跑去缠着他，帮他整理资料，偶尔也和他出去玩。

　　在他毕业的那一天，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了他的身边，第一次叫了他‘烈’，告诉他，我爱他，爱了他三年。说完之后，我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没有一分力气，紧紧的闭上双眼，我不敢想象在他脸上出现的鄙视的神情，我后悔了，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暗恋一生有什么不好？至少，我还是他心里的好学弟。

　　等了一会，没有一点反应，没有拒绝，没有辱骂，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难道他——走了？

　　我睁开双眼，看到了他的微笑，他的明眸如夜空的星星般，闪耀。

　　我听到他那低沉温柔如小溪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文，我也爱你！”

　　我想，那一刻，即使我就那么死去了，我也是微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