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9、我要是想 那晚，

　　那晚，裴烬破天荒地，没有走。
　　他把沈嫣送回了宿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从窗口消失，而是跟着她进了门，反手把门带上，靠在门边，看着她。

　　"你跟着我进来做什么。"沈嫣站在桌前，没有回头。
　　"看着你。"他说，"免得你腿软，摔了。"
　　"……"沈嫣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一瞬。
　　她没理他，自顾自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想压住心口那点没散尽的、又软又乱的感觉。
　　可那水，怎么也压不住。

　　"温弦，不是普通的觉醒者。"裴照夜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他是'幽行'的人。"
　　沈嫣的动作，顿了一下。
　　"幽行。"她重复了一遍。
　　"一个专门猎杀诡、也贩卖'诡物'的组织。"裴烬说，"他看上你，不全是看上你这张脸。"
　　"他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他想知道，你是什么，然后，把你弄到手，拆开来看。"

　　沈嫣沉默了。
　　她慢慢放下杯子，转过身，靠着桌沿，看向他。
　　"那你呢。"她问，"你查我，是为了什么？"
　　裴烬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他忽然朝她走过来，一步步，很慢。

　　沈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住了桌沿。
　　他停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贴上她。
　　"我查你，"他低下头，气息落在她额前，"是因为，你让我看不透。"
　　"而我最讨厌的，"他的声音，又轻又冷，"就是看不透的东西。"
　　沈嫣仰起脸，与他对视。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快起来。
　　"所以，你要一直这样，"她说，"试探我？"
　　"对。"裴照夜说。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冰凉，指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温度。就这一下，沈嫣只觉得一股酥麻从手腕蹿上来，她的腿，又开始发软。

　　她咬着唇，死死忍住，不肯让自己表现出来。
　　裴烬却察觉到了。
　　他那双眼睛，极轻地眯了一下。
　　"你这里，"他的拇指，压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跳得很快。"
　　"跟你的脸，不一样。"
　　沈嫣别开眼："……天热。"
　　"是么。"裴照夜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冷，却勾着一点危险的、让人心慌的邪气。

　　他忽然，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沈嫣的腿，彻底软了。
　　她整个人朝前栽去，额头撞上他的胸口。他身上的血腥气混着诡味，裹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性的气息，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烬，"她声音发颤，"你、放开……"
　　"你看，"他低声道，手仍扣着她的腰，像是要撑住她，又像是要按住她，"你嘴上说放开。"
　　"身体，却往我怀里倒。"
　　沈嫣的脸，烧了起来。
　　她恨死了自己这副身子。
　　明明心里冷得像块冰，可只要被异性一碰，就软得、烫得，像一滩化开的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越是想挣，就越是发软。
　　"……你故意的。"她咬牙。
　　"嗯。"裴烬居然承认了，语气懒懒的，"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软到什么程度。"
　　"裴烬！"
　　"别动。"他说，"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抱到床上去，慢慢试。"

　　沈嫣瞬间僵住了。
　　她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只听着他那颗跳得极慢、极稳的心脏，在耳畔一下一下地响。
　　过了很久，裴烬才松开了她的腰。
　　他退后一步，看着她。
　　她靠着桌沿，腿还软着，呼吸又急又乱，眼里却烧着一团不肯服输的火。
　　"沈嫣，"他忽然说，"你这样的体质，在这末世里，是很危险的东西。"
　　"哪天，你被人抓住了，"他的语气，又冷又平，"会死得，很难看。"
　　沈嫣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呢。"她说，"你会不会，也像温弦一样，想把我拆开来看？"

　　裴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头一次，有了一点沈嫣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我要是想，"他说，"你早就，躺在我床上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说，"别拿我，跟温弦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嫣靠着桌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心跳，跳得又快，又乱，又软。
　　"……"她闭上眼，低低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裴烬，你个，疯子。"
　　可这声骂里，不知怎的，竟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软绵绵的。
　　像她自己，也在为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感到羞耻。